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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琅简失忆,翎九与她的事,总得说分明才好。” “九殿下一直把我当借口吗?” 翎九听不明白:“什么?” “我就站在这里,殿下究竟是怕谁出事?” 翎九听明白了。 “琅简,你一定要这样吗?一定要把我推远,划清界限,再说些扎心的话让我难过吗?” 竭力克制自己的情绪,怕稍控制不住,便要哭出声。 “我有点讨厌你了。” “九殿下,有件事我必须坦白。” 琅简和声细语。 “八百年前飞升失败后,再次回到昆仑,我便改修无情道,几年前以无情道飞升成仙。” 无情道…… 翎九猝然握紧围栏,支撑自己的身体。 怎么会是无情道? 不可能。 “九殿下,若我真的生出情丝,道心不稳,别说能否飞升,那直接是魂销骨铄、道消人亡的下场。” 琅简面容平静,说的话却让翎九心中翻江倒海。 “若我真与殿下有情,今时今日,怕是无法站在这里,而殿下口中的那些过往,或许当时琅简真的无意,却让殿下有了误会。” 翎九不可置信看向琅简,双目通红,却也说不出一句话,因为眼前人实在是冷静的过分,虽笑如春风,却让她觉得比三九寒冬还要刺骨,让她觉得如何说都改变不了对方心中早已认定的评判。 无情道…… 当真无情。 那在莫塬城的一切,又算得上什么? “琅简,你曾为了救我,生死不顾,你……也会如此对他人吗?” “九殿下,昆仑以苍生为重,若殿下陷于危难,我自是不会袖手旁观。何况殿下出生南禺凤凰宫,又是始凰血脉,永尊贵而无极,琅简不过肉体凡胎,即便修成仙体,也如檐上三寸之雪短暂易消,于殿下而言,不过稍纵即逝的缘分。” “执着并非坏事,可若固执追求无果之事,生出执拗之心,对殿下而言又有和益?” “况且殿下之前也提起,我们之间既无承诺也无约定,所以九殿下,琅简恳请您莫在坚持这注定无果的情感中,也不必等我恢复记忆,琅简不是你寻的良人。” 琅简说着,看向一望无垠的苍穹。 “天道对凡人诸多禁锢,布苦难、散病疫、造祸乱,即便踏出苦海得以修仙,可呕心沥血耗尽一生,也只是永远在天仙境界之下,终一生无法触摸上仙的门槛。” “我也曾为一人放弃成仙得道,却不曾想是天道给我的另一层苦难而已。” “被师父从月谷带回洞府,从我转修无情道开始,琅简便立志此生此世只为修行证道,想看看这天道之下,以我凡人之躯究竟能到何等境界,能不能突破上仙境,甚至叩问神境。” “琅简将以此为毕生追寻,不屈不弃。” 这些话,让人热血沸腾,让人心灰意冷,让人无所适从。 翎九笑出声,眼泪却止不住的留下。 此情此景,似曾相识。 云鹤城万家酒楼,对方伏低做小划开了与她的界限,如今天市垣酒阁,对方又是一番慷慨明志割断了与她的关系。 只是她不明白…… “你既然修无情道,为何在云鹤城不告诉我?” 说罢又意识到琅简没有当时记忆。 “不必答了,不重要。” 抬手擦掉眼泪,她转身朝屋内走,没有道别。 只是走到门口处止步,抬手紧紧扣住门框,才抑制了回头的冲动。 一字一句,保证道。 “琨清长老放心,从今以后,我不会耽误你了。” “愿长老早日得偿所愿。” 院中竹林石桌,傻刀发现莹绒用的普通竹笔。 “阿绒,你的破虚笔呢?” “我……”,莹绒下手一重,毁了一张符,急忙抽出撕碎,“给风眠了。” 傻刀问:“她骗走了你的破虚笔?” “不是骗。”,莹绒忙摆手,低头弱声解释,自己想求平安,所以用破虚笔向风眠换了吉利,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 傻刀闻言扶额。 竟是这样。 想起在枫林寨去女娲庙前,自己花重金买了一车黑狗血还有假货桃木剑,结果被老大嫌弃的事。 今日算是同老大感同身受了。 不愧好友,能栽在同一件事上。 越想越恨那诓骗莹绒的风眠,正如老大当初恨给他卖狗血的半仙。 “一定是故意的,那花母鸡专门设计我们。” 没有了神笔破虚,他们处境便雪上加霜。 莹绒低头:“对不起,我又拖后腿了。” “和你有什么关系。”,傻刀愤愤不平,“是那不要脸的使诈。”,说着,见莹绒越发内疚,挥挥手故作不在意,“哎,也不是什么大事。没那破虚笔,这么多坎坷我们不也过来了,别放心上!” 说着,见翎九推门进来,起身兴奋道: “老大,你和师姐聊完了?” 见翎九直接忽视他,径直朝外走,傻刀一头雾水,仰头看向楼阁平台:“发生什么了?” 想起老大好似红着眼,傻刀跺脚。 “不行,我得去问清楚,不能让老大受欺负了!” “小刀!”,莹绒没唤住傻刀,只得去追翎九,“阿翎,外面危险,别出去!” 傻刀上气不接下气跑到平台,便看见阿索罗抬鞭拴住了琅简脖子。 急忙跑到两人之间,问阿索罗发生了什么。 “是不是她欺负了老大?!” 阿索罗本就在屋檐上,刚刚翎九和琅简的争执,他听得一清二楚,等师妹伤心跑走后,他便下来想揍人出气,只是眼前这人只是元识,倒让他无从下手,只能挥鞭恐吓。 “真为小师妹不值。”,阿索罗冷笑,“在北荒冰河我就该杀了你。” 琅简一言不发,淡淡看着阿索罗,好似等他动手。 傻刀着急:“到底怎么了?” “一两句说不清楚,让开。”,阿索罗把傻刀挡在伸手,狠狠挥鞭,直接断了平台旁的茶案座椅,最后系上那屏风,试试盯着琅简,“无情道么?既然无心无情,为何招惹?!” 屏风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仿佛琅简回答不尽人意,他就顷刻摧毁这容纳对方元识的容器,让对方再无地方可修养元识,逐渐消亡。 “我没有记忆。” 阿索罗冷笑:“没有记忆?这不是你伤害她的借口!没有记忆便可什么都不用负责么?若按你的道理,杀人放火者忘记了犯下的罪行,便可逃脱惩罚,不用偿命了吗?!” 傻刀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但听出阿索罗再为老大说话,握紧双拳附和:“就是就是!” 琅简垂眸,看不出是无言以对,还是不想辩解。 “我瞧不起你,你根本比不上凛霜。”,阿索罗收回长鞭,放开那扇屏风,很是不屑,“你只是怕我小师妹挡你修行罢了,胆小鬼。” 莹绒的传音符飞来。 “小刀,阿翎去城垣了,那儿全是魔军,快通知阿索罗前辈拦住她!” 还未听完,阿索罗已经抓住傻刀肩膀,化为银龙朝城垣呼啸奔去。 第139章 凛霜破局 城垣处,帝鸿冲入魔军之中,背回刚驶出凤啸的沉月,见对方面色发白,担心南禺少主折在此处:“还好吗?” “力竭而已,休息会儿便好。” 沉月调息,刚刚使出的凤啸让他元气大伤。 帝鸿按住沉月手背的伤口,忧心忡忡:“你可不能出事啊,南禺会找我们算账的,我这个废少主拿命相抵都赔不起你这个少主命。” 沉月艰难扯出笑:“只是皮外伤。” “要不你先回去养养?”,帝鸿还是不放心,真心提议,双手上下摸索排查沉月还有哪儿受伤。 沉月推开帝鸿乱按的手:“真的无碍。” 有魔军攻到城垣处,便止步不前。 幽篁看出些端倪,意识到他们怕生祭阵,当即招呼剩下的将士退回城垣休息片刻。 正在这时,翎九赶来。 沉月伸手只碰到对方翻飞的衣角。 “阿九!” 见人从城垣跳下扎入魔军中,沉月和幽篁大惊失色,急忙随之跳下,怕对方有个闪失。 一盏茶后,两人看出翎九负气。 “阿九。”,沉月找准机会勾住翎九胳膊退回城垣,“发生了什么?” 翎九抿唇:“没什么,来打架消消气。” “战场岂是儿戏?”,幽篁气不打一处来,见赶来的阿索罗和傻刀,转移怒火,“怎么看人的?” “和师兄没关系。” 翎九侧步挡住幽篁的视线,调出离火覆在箭矢上,一箭刺入魔军之中,离火延绵数里,魔军中哀嚎无数。 抬手推开幽篁。 “别挡路,姑奶奶心里冒火呢。” 见翎九又朝城垣外走,送死般无知无畏。 幽篁气的跺脚:“她知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我们要配合,不是这么莽闯的!” 还未说完,沉月已经追去,幽篁本以为对方会拉回翎九,谁知竟与那丫头同进同退,也扎入魔军之中。 “疯了么都……”,幽篁这次气的没脾气了。 “让她发泄吧。”,阿索罗抖了抖鞭子,准备去帮翎九和沉月,顺便结界困住要冲出去的傻刀,示意幽篁看住人。 “你们休息,这波攻击我们抗。” 沉月握长戟,翎九执弓,阿索罗挥鞭。 一盏茶后,魔军忽的后退,三人回到断垣上站定。 翎九浑身湿透,也不知是血还是汗,失力半跪城垣上,不知为何,身体的透支和疼痛让她心中产生诡异的满足,握紧灵弓,抬眸看着如潮水推避的魔军,只觉得杀的还不够尽兴。 或许三界没说错,自己本性就是这般暴戾嗜杀。 自从遇到琅简,心悦琅简,她便一直克制自己的性格,开始注重礼数,开始学对方对苍生的悲悯关怀。 可…… 该死的无情道,竟都是镜花水月一场空罢了。 从头到尾,都是她自欺欺人。 琅简从未在乎过自己。 也罢,还装什么良善呢。 南禺邪凤凰。 呵,这才是她被三界冠以的名号。 她本就生来向恶。 莹绒赶来时,恰好看见翎九浑身战栗,双目泛红。 “阿翎!” 张臂从后背抱住翎九,她带着哭腔。 “别被七杀控制,阿翎醒醒!” 一旦七杀冲破巳月前辈设下的封印,她不知道再去求谁封印七杀,毕竟七杀乃上古凶兽的戾气,与混沌之气同源,根本无法克制,在这里根本没有重设封印的条件。 “阿翎,我是莹绒,你看看我好不好?” 沉月和阿索罗赶来,听见莹绒的话,沉月不解,阿索罗面色大变:“七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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