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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云层忽然闪烁金光,幽篁见出现的是十八位黑发紫眸的男子,认出是十八魔王,高声对沉月一行喊道:“快走!” 只是已经来不及,十八魔王已经拿出了法器。 十八件法器旋转归于中心,随后散开形成一道诡异的形状,宛若巨大张开的手,缓缓朝翎九压去。 翎九回过神,意识到是针对自己来的,当即推开莹绒,跃入云层引开那法器,却瞬息又被压在城垣上,挣扎不得。 手掌转压为捏,像是抓小鸟般禁锢住翎九。 沉月横扫长戟试图砍断那手指,却不料被轻轻一弹,整个掉到城垣外,若非幽篁接住了他,那力道,怕已经摔成了泥。 神魂欲裂,沉月强行调息不成,陷入昏迷。 帝鸿察觉不对劲,爬到城垣上,瞧见那手掌后呆住。 “拘元吞体咒。” 是鸿蒙时,魔族立族拓域的术法。 傻刀跟着帝鸿爬上来,扶起摔倒的莹绒,瞧见翎九元神被抽出来,始凰鸟陷入沉睡般浮动在上空,忙扯着嗓子喊人,想唤起翎九神智。 “老大!醒醒!老大!” 幽篁安顿好沉月,听见动静也飞身上来,同样认出是拘元吞体咒,对还陷入震惊的阿索罗喊道,“破咒,打十八魔王!” 说着,见帝鸿也呆站着,推了推人。 “你也去!” 帝鸿一个踉跄,扭头想说打不过,见幽篁已经先走一步,只得跟上。 巨大的凰鸟出现在翎九上空。 让魔族十八王意外,翎九元神完全出来后,并未继续沉睡,也不再是任其宰割的状态,反而展翅蹬爪,凌云而上,到十八魔王面前盘旋一周,最后在那手掌上俯首收足,宛若踏枝。 随着凰鸟摆尾,它身后出现十只小兽模样的魂体,冒着腾腾黑气,相继睁眼迅速长大,围着凰鸟踱步,随即随着一声鸟鸣,先后归于凰鸟元神。 凰鸟元神由红金色开始发乌,部分翎羽甚至蜕变为绛紫色,散发的戾气越发浓郁,杀意凌然。 最后振翅湮灭了那手掌,尽数再次涌入翎九眉心。 翎九后仰从城垣坠落,觉得眉心处滚烫。 杀—杀—— 好甜的味道,温暖的,滋润的,是血吗?为何如此香甜? 不对,为何会有这种感觉? 她感到自己的心境被逐渐摧毁,一切的感知都不同以往,却无力挽救。 琅简元识赶来时,恰好看见翎九坠落,一身红衣随风翻滚,像落花,像烟火,像……那个噩梦。 那场景也如今日这般。 红衣女子孑然从祭台高处像羽毛般摇摇坠落。 梦中影与翎九的背影重合,忽的头痛欲裂,琅简站立不稳,明明只是元识而已,为何会有痛彻心扉的感觉? 视野模糊,雾蒙蒙隔着一层厚纱般,连人影都瞧不真切。 手腕怎么会生出红线?她隐约看见了,可抬手细瞧,却又没发现那纹路。 为何呢?怎么会这样? 到底有没有红线?! “阿翎,我会护你周全。” “琅简孑然一身,此生拥有的不多,在乎欢喜之物也甚少,唯一牵挂便是阿翎,她是否安好,对我来说重于一切。” “琅简所求不多,只求将军护阿翎安然回到南禺,做她的小殿下。” …… 谁在说话?是她? 琅简捂住耳朵,痛苦地闭上眼。 心绪混乱,忍不住抬眸,眼中白雾退散,翎九躺在不远处的地面,一动不动,像是凋零的花朵。 她觉得自己踉踉跄跄,一脚深一脚浅的走向对方。 死了吗? 为何这场景让她生出几分莫名的情绪,刺的心口疼,痛不欲生,恨不得随之而去。 “阿翎……” 试探唤出这两个字,琅简微微朝翎九伸手。 没了阿翎,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忽然产生这念头,她按住心口,被一种绝望的情绪裹挟,同时又有双看不见的手,血淋淋的,好似要把她的心扒开般,痛彻心扉。 阿翎…阿翎…… 她一声一声地唤着对方名字。 隐约意识到自己好像……曾经真的、真的……真的喜欢阿翎。 可无情道又如何解释? 究竟*为何?为何她会忘记一切? 琅简伏地,因为情绪波动,元识不稳,越发透明。 痛的喘不过气,抬手却触碰不到对方皮肤,只能看着那些如鱼鳞般密的伤口,泪水不知所以潸然流下。 能救对方的,只有那位。 望向天市楼的方向,眼中情绪逐渐坚定。 闭目掐诀,放弃了凛霜给她的自由。 “抱元守一,识合,神归。” 天市楼,太乙神盘内。 大雨倾地雪满天,冰封万里。 凛霜被伞击退数步,差点坠落悬崖。 快来不及了…… 估算时辰,她狠下心,看着眼前带着斗笠那人,掐诀。 生祭阵落在上空,几乎同时,自己脚下也生出个生祭阵笼罩,她看向对方,一枪挑开那斗笠,看着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愣住。 这……不是风眠? 风眠的声音幽幽从空中传来。 “师姐,若现在认输,便不会两败俱伤。” 见那人手中伞化为龙刀枪,衣衫变得与她相同,明显是风眠撤去了伪装,看着眼前这位如水中倒影般的自己,凛霜认出是阴阳局的映影之法,风眠复刻了一模一样的她。 怪不得她们之间势均力敌,一直难分上下。 本以为风眠修为增益,却没料到对方用了这招。 心境波动,察觉琅简回来,她皱眉:“既然说好离开,还回来干什么?” “阿翎有性命之危。”,琅简靠着流苏树缓缓坐下,发觉自己元识稀薄了不少,言简意赅,“凛霜神君,再不去便来不及了。” 凛霜眼神一冷:“魔族?” “拘元吞体咒。”,琅简越发觉得元识控制不住,陆续都被流苏树吸了去,怕自己清醒之日不多,“凛霜神君,我说了些伤她的话,虽然无心却还是……”,手掌已经完全透明,琅简止住话,再次恳求,“您一定要救她,我对她好像……并非无情。” 心境中只剩下一株繁茂的流苏树,花开一霎,宛若满贯流苏,如云似雪,随风浮动。 几乎同时,凛霜出手。 无数龙刀枪自身后飞出,源源不绝刺向冰面,须臾冰面被挫的斑驳,见映影还在,直接化龙刀枪为遮天蔽日的云帛,四周一下陷入漆黑。 风眠笑:“师姐反应很快,一下就破了映影的介质,只是无光便阳尽,眼下八方皆为死门,你又如何走出这卦局?” 凛霜没有停顿,丢出龙刀枪的一刻立马结印。 几乎在风眠说完最后一句后,直接用续灵印撕裂了这卦局。 伞面被撕碎,细末如花般落下。 看着安然无恙站在自己面前的凛霜,风眠面色煞白,嘴唇已无血色,低语:“不可能。” “死门如何?”,凛霜握住龙刀枪,“我造个生门便好。” 说罢,一枪敲晕风眠,迫不及待朝城垣飞去。 第140章 翎九被七杀控制 城垣处。 翎九猝然睁眼,双眸赤红,缓缓站起。 “阿翎!可还好?” 莹绒飞身而来,言语未落便被翎九一拳击飞,整个人摔到城垣上。 抬手摸了摸后脑,一手的血,脏腑也隐隐作痛。 “姑娘!”,帝鸿忙不迭过来,“伤那儿了?” 摆摆手想说没事儿,抬头便瞧见傻刀跑下来朝翎九奔去,忙给人贴上定身符,拜托帝鸿把对方扛过来。 帝鸿听话照做,傻刀不明莹绒此举何意,但见莹绒状况,当即反应过来老大出了事儿。 “怎么了?” “七杀。” 莹绒看见了翎九赤红的双眸,已经知道翎九反被七杀控制。 看来巳月前辈在对方心境中布下的禁制,在拘元吞体咒的影响下,已经完全失去了作用。 “得拦住阿翎,不然会入魔的。” 傻刀说好,只是…… “要怎么做?” “我先想想,魔气会助长七杀戾气暴动。”,莹绒揉太阳穴,头痛欲裂,“先告诉阿索罗前辈,把阿翎控制住,绑住也行。” “好,我去。” 拉住听完就跑的傻刀,帝鸿叹气,去找与十八魔王缠斗的阿索罗。 翎九直接冲入魔军之内,大开杀戒。 身上戾气越发沸腾,下手便越发利索飞快,明明可以直接挥手诛灭魔兵,却偏偏剜心刺腹,用最血腥的法子,让向来以暴虐悍戾闻名的魔军都心生惧意,在这凶残惨酷的手段下大惊失色,四处逃窜。 每踩碎一颗心,溅起的血像盛开的花,虽稍纵即逝,却让她觉得愉悦,甚至忍不住脱了鞋袜,在血泊中走过。 “小阿九!” 得到消息的阿索罗奔来,挥鞭困住对方的手。 “别被凶兽戾气吞噬元神,醒醒!” 翎九抬眸,反手握住银鞭,仿佛不知痛般,也不惧倒刺尖锐刺骨,直接一个横扫,将阿索罗给舞了出去。 阿索罗被甩在城垣墙上,觉得骨头都要被震断。 在魔族的哀嚎惨叫中,十八魔王见魔军俨然成了翎九的屠宰场,再起拘元吞体咒。 只是咒术未成,便见天市楼的方向涌出一束强烈的光芒,几乎照亮整个天市垣,太阴霎时黯淡如云,一柄龙刀枪袭来,直接刺散了集为一体的法器。 “这是怎么回事?”,赶来的凛霜没看见翎九,反而发现魔军大乱,抓住阿索罗,“发生了什么?阿翎呢?” 阿索罗嗓子说不出话,艰难朝刚刚的方位指了指。 十八魔王失守,难以维持阵型,退回魔军之中。 翎九吸了吸鼻子寻味,如烟般窜到其中一位魔王身前,掏出对方的心,深深嗅了嗅后皱眉摇头,直接捏碎朝空中一丢,又转身找下一个。 如此处理了六个,直到凛霜找到她。 或者说,捆住了她。 “阿翎?” 凛霜眉头轻蹙,很不解地看着翎九,对方双眸赤红,鼻头蹭的全是血,甚至手中正握着还跳动的心,吧唧捏碎后血水滴滴答答地从指缝流下,魔族对其避而不及,似乎比面对魔尊还要惧怕。 震惊眼前所见,再次问:“阿翎,你怎么了?” 翎九低头看身上的缚神链,挣了挣,发现逃脱不了。 “啊——”,她朝凛霜嘶吼,双目迸发杀意,宛若看着仇人,脑海中忽的闪过一个手势的画面,她依葫芦画瓢,竟解了那金丝链,当即冲到那女子身前,直接掐住对方脖子。 纤细柔韧,稍用力便会折断。 但…… 翎九吸了吸鼻子,这白皙如玉的肌肤下流淌的血,散发着勾人的气味,比她闻过的一切都要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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