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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霜笑:“不愧是亲祖孙,你与阿翎的想法一模一样,她一直无法接受琅简便是我。” “其实对我来说,执拗于这些并无意义,我想的很简单,是要一直纠结琅简和阿九的事,在患得患失中挨过以后的日子,还是珍惜当下与阿九相处的每时每刻,顺其自然开开心心的过日子。” “能相守已经很难了,又何必偏执身边人的过去呢?我不贪心,所以这个选择也不难做。” 这些话说的坦荡又诚恳,让沉月都无法反驳。 可如此说,有件事他想不通。 “神君,若你真的无所谓阿九那些往事,为何好几次面对阿翎亲近,拒绝的理由都是让她恢复记忆呢?” “我确实在纠结这一点。” 凛霜承认,也并不避讳自己的担忧。 “我怕她后悔,如果她在意的只有琅简,想要托付的也只是琅简,我这么做就是趁人之危,她会恨我一辈子。” 说着,她饮尽酒盅。 “你知道我现在最怕什么吗?” 沉月想了许多,什么死亡病痛、堕神销魂,还有那个神祇殿流言的那个苦劫。 只是张嘴时,总觉得这些都不太恰当,改口反问: “神君还有害怕的东西?” “当然有。” 凛霜目光望向院中,一直追随着堆雪人的翎九,明明笑着,眼眸下却隐约流露出些许哀伤,淡淡的,难以察觉。 “我怕阿翎会离开。” 沉月很是意外这个答案,却想起阿翎本就来自方外,神君的这份害怕,未免也太真实了。 肯定会有那么一日,分别的一日。 对他而言是永别,对凛霜…… 还是喝酒吧,沉月抱起酒坛,不忍看凛霜神情。 月谷崖壁上的积雪已经被春阳暖化,也就谷底阴暗处还藏着些冰渣,捎带着谷内比外面要寒凉几分,莫塬城的桃花开了,月谷的桃树却才长出嫩芽和花苞。 凛霜发现阿翎在修行一事上颇有天赋,自从融会贯通沉月教授的心法之后,对于各类功法都触类旁通,稍加点拨便能用的得心应手,以至于她开始考虑该教对方什么武器防身的好。 就连沉月,也惊叹翎九修为进步神速。 “南禺五代以内没有这般资质的。” “神祇殿也少见。”,凛霜从不吝啬对翎九的赞许,“必成大器。” 但事无两全,在于认字一事上,阿翎着实缺少些灵气。 以至于凛霜不得不把精力稍微放重在这上面。 为了节约竹纸,还特意做了个沙盘。 若是晴天,凛霜会在院中教翎九写字,若遇到下雨天,便会搬一套小凳矮桌,在屋檐下让翎九读典籍,偶尔用木棍沾水坑的水在地上描一个字,考考翎九还记不记得是什么意思。 某个烟雨蒙蒙的下午。 凛霜已经坐在大竹凳上,边翻看典册,边催促翎九快出来。 “别故意拖时间,晚一盏茶,今日便多学一章。” “来了来了!”,翎九着急,边低头翻书边朝外走,抬脚时磕到门槛,身形不稳,一下栽在凛霜怀里。 竹凳猛地受力,发出嘎吱嘎吱声。 翎九坐在凛霜腿上,呆呆看着对方。 对方环着她,可能怕她受伤,还扶住了腰,这种被圈抱的姿势让她心口砰砰剧烈跳动,再也克制不住亲近的冲动。 几乎没什么犹豫,当即托住对方脸颊,左亲一个右亲一个。 凛霜不得不挡住对方额头朝外推。 “别闹,先起来,我得考你昨天的功课。” 翎九搂住凛霜脖子撒娇:“别嘛,歇会儿,你看那雨帘多好看。” 凛霜顺着对方的指向,张望时抬起下巴。 随即脖子一连串的温热湿意,让她意识到翎九根本就是声东击西。 “阿翎……” 她很无奈,抬手按住对方后脖颈示意停下,对方却仿佛被刺激到般,开始轻轻啃咬她肩颈处,手也变得不安分,无师自通宽衣解带,试图朝她衣衫内探去。 肌肤相触间,凛霜有一瞬失神,随即夹住翎九脖子,用了些力道。 “不行,阿翎。” 翎九停下,微微喘着气,她仰头看向凛霜,面色泛红,眼睛还有些迷乱和氤氲,夹杂着委屈。 “凛霜,我难受。” “忍一忍。”,凛霜不敢与翎九对视,怕自己心软下守不住,前功尽弃,“阿翎,这事等你想起一切后再说。” “为什么?”,翎九不明白,勾住对方脖子,小声低喃,“我不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 等不到回答,翎九仰头看了看凛霜,发现对方红了眼眶,也是一副不好受的表情,当即轻轻蹭了蹭人脸颊安慰。 “凛霜,我会快些想起来的,你别难过。” 说着,她抓住对方手臂围住自己的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依偎在对方怀里。 她喜欢凛霜抱着她。 很奇怪,只有对方在时,她才能快速安心的睡去。 雨停歇时,凛霜牵着翎九走到耳房,继续临摹字帖。 其实通过教翎九认字,她越发确定,阿翎之前的记忆并不是如盘古大神那般全部忘记。 最开始她教阿翎写名字。 一个时辰后,翎九突然抬头看向她,指了指沙盘:“我好像想起一件事,我名字长这样才对。” 凛霜看向沙盘,那是两个陌生的文字。 可笔画衔接自然,字体方正并不稚嫩,完全不是刚刚歪歪扭扭一笔一划初学的笔迹。 这是后世的文字吗?是后世的‘翎九’? 疑惑只在一瞬,便有了答案。 琅简的记忆涌入脑海,对方的所历所学,也在她的记忆中。 她看懂了这两个字。 确实是‘翎九’。 只是还没来得及问对方怎么想起来的,便见阿翎一脸困惑:“凛霜,又教我新字啦?这两字是什么呀?” “写错了。”,凛霜抹平沙盘,“想再练习自己的名字,还是学新的?” “我想学你名字怎么写!” 翎九很是认真看凛霜落笔,生怕漏了一处,比看自己名字还要细致。 自那以后,凛霜会注意翎九无意中写下的字体。 因为能读懂这些内容,竟也知晓了翎九过往的一些经历。 比如枫林寨遇到的傻刀,比如莹绒曾经差点自杀,比如有个入世历劫的侍女叫绮鹓,而傻刀喜欢绮鹓。 让她感到奇怪的是,翎九笔下,从未写过有关琅简的任何事。 但有三个字,阿翎反复落笔。 朝露城。 朝露…… 虽明澈纯净,却稍纵即逝,无可挽留。 把这个当做城池名,总觉得……不太吉利。 第151章 蓍草之梦 这两年,沉月和凛霜为了挣钱从黑市买醴泉,在莫塬城找了不少活计,最后发现最合适二人的,还是诛魔除妖的事。 偶尔,两人会一同执行赏金任务。 配合逐渐默契,共用‘霜月’的代号,在莫塬城也有了些名气,获得的赏金水涨船高,从沉月舍得用醴泉酿酒就能看出来,一家已经不愁吃穿用度。 凛霜每次出去,都会带上阿翎。 有时沉月开玩笑,说这般寸步不离带着的程度,连母鸡也不会如此护崽。 “阿翎怕我抛下她。” 凛霜也不多解释,就这么淡淡的一句。 沉月闻言,收敛了笑意,很是困惑:“好端端的怎么会有这种担心,是不是你抛下过她,让她害怕了?” 凛霜摇了摇头:“应该是从前的经历。” 沉月想起天市垣遇到的,那位和凛霜容貌相同,气质却完全迥异的元识。 “怪不得,阿九曾说在朝露城等了琅简一百年,定是那段时日太过难捱,才会让阿九害怕你舍她一人,非要跟着你。” “朝露城?”,凛霜反问,“少主去过这个地方?” “只是听阿九提了一句,知道是她和琅简初遇的地方,不过也奇怪,我在神祇殿查过四海八荒图册,并未发现有叫朝露城的地方,应该是后世新建的城垣吧。” 原来是与琅简相识的地方。 怪不得阿翎会反复落笔写下这三个字,应该有她极舍不得忘记的片段。 只是在琅简的回忆里,她并没有瞧见关于这座城的任何记忆。 或许就藏在被抹去的那片白雾中。 “想什么呢?” 沉月打断凛霜的思绪,掂了掂手中的妖丹。 “我先去兑赏金,你带阿九逛一逛莫塬城,小丫头一大早就惦记集市的桃花羹了。” 莫塬城虽然不繁华,却很热闹。 没什么店面,多数都是随意支在街边的小摊,买*卖的物品主要讲究实用朴素,来往的商客也都打扮的简单普通,仅从外表看,瞧不出修魔还是修妖。 翎九捧着桃花羹,小口品尝。 忽的从巷口走出来一队红衣男女,敲锣打鼓提灯撒花,很是喜庆。 看见一顶红轿缓缓抬出来,翎九伸长脖子,好奇地观望。 “这是什么?” 擦桌子的阿嬷头也不抬,笑眯眯道:“喜事呀,良辰吉日,又有一对有情人喜结良缘成亲。” “成亲是什么?”,翎九不解。 阿嬷闻言打量了番翎九,虽然这丫头看着已是成年,可神情中却带着股天真懵懂,便用了个简单的解释:“成亲呐,便是和欢喜之人永结同心,白头偕老,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翎九不自觉笑出声,忙不迭放下手中的桃花羹,抓住凛霜胳膊,很认真地提议:“凛霜,我们成亲好不好?” 谁知凛霜还没回答,便听阿嬷笑出声。 “笑什么?”,翎九困惑。 阿嬷只当翎九不懂俗事,乐呵呵道:“丫头,成亲都是阴阳相融,哪有两个女子成亲的,有违天和。” 翎九听了很不乐意。 “天和又是什么东西?违背就违背了。” 这话引起不少侧目,翎九无惧他人眼光,直直看向凛霜。 “我们成亲嘛,好不好?” 凛霜垂眸斟茶:“为何想成亲?” “成亲以后就可以永远在一起,永远都不会分开了。”,翎九视线追着那顶红轿,很是羡慕,晃了晃凛霜胳膊,迫不及待想得到肯定,“凛霜,我们成亲吧!” 沉月转着元宝袋过来时,正好听见这两句。 “照我看,你俩现在形影不离的,和成亲有啥区别?多此一举。” 开玩笑的语气,下一句却是刻意转移翎九注意。 “小阿九,阿爷今日兑了不少宝物,要不要去看皮影戏?” 往日翎九要是听了这话,定会欢天喜地跟着沉月去,什么也不顾,可今日却很反常。 她不理会沉月,直溜溜盯着凛霜,只想听她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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