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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怕别有用心之辈偷袭,便守在屋外,那场火由屋内烧起,我冲进去时为时已晚。” “火海中,已经是两具尸体。” “义父先让你传信,最后又说我在长老堂?” 风眠反复确认。 “是,族长一直知道少主生父对我门弟子有恩,所以才会安排我来行事,对我上下打点一事,也睁只眼闭只眼,后来为什么变了主意,就不清楚了。” 风眠想起那夜,她同族长的争执。 原来如此,是她的回答,葬送了母亲和妹妹的命。 她的生,是母亲和妹妹的死换来的。 可她又能责怪谁。 恨吗? 族长给了机会,却又掐断。 终究是她自己的缘故。 是她,害死了自己*的母亲和妹妹。 被情所累? 既如此,那便无心无情。 从此,她无视纲常,纵声情色,视六欲为玩物。 一切在她眼中,都不过是卜筮的筹码和算计。 直到遇见莹绒。 明知是自己的劫数,一日又一日,却还是甘愿陷落。 只是今日,她不再是从前的风眠。 绝不再会让一个卦象,就让所爱之人失去性命。 就像当年,因为一个占卜预言,就让自己的母亲和妹妹葬身火海。 雷泽的那场大火,她绝不会,也绝不允许烧在莹绒身上。 并蒂劫也好,死劫也罢,她不认! 将自己肋骨做成的骨环套在神笔破虚上,渡入元气,神笔笔杆上的裂纹霎时吻合如初。 如此,应该可以再坚持三日。 送走神笔破虚,风眠调出自己的命器无极伞,握住伞柄在火海中踏浪推澜,离开堕神之境前,只是垂眸看了眼被焚毁一切的这方天地。 这场大火,到此为止了。 神祇殿的造化玉碟,一直被奉为至宝之首。 上面偶尔显露的推定,被诸神奉为圭璋,深信不疑,也依照行事。 风眠第一次参悟出太乙神术,见到太乙神盘符纹之后,便觉得神盘核心与那造化玉牒很像,那时她便有个猜测。 造化玉碟本就是太乙神盘的一部分。 要在天道之下,逆转天命,唯有一法。 那便是用太乙神盘,强行与天道气运对抗,自成一方天地的运转法则,那里吉凶由她定,福祸由她定。 管他什么劫难,谁生谁死,她说了算! 以她如今太乙神术的修为,要到这番境界还是天方夜谭。 但若加上太乙神盘,便不一定了。 成不成,拼过才知道。 盘古山的花,一夜之间忽然落尽。 盘古大神睁开眼,看向神祇殿的方向,叹了口气。 “阿眠这孩子……” 说着,垂眸瞧见一旁打坐的阿斧。 “别让诸神伤了她。” “喏。” 阿斧起身,走了三步又折回。 “听闻上古五族已经赶往流波山,虽然凛霜初成神祇,可遇上五族联手,她不是对手。” 盘古看向阿斧,意味深长:“想说什么?” “阿斧本为器灵,与主上心意相合。”,阿斧低头,“阿斧想去帮凛霜。” “我何尝不想帮凛霜,可你我的使命,在神祇殿。” 盘古缓缓闭眼,屏气打坐。 “霜儿自有造化,去帮帮阿眠吧。” “喏。” 阿斧离开盘古山。 神祇殿。 在造化玉碟的供奉宫,被四方神君的精锐部下严防死守。 “风眠那疯子已经把外面搅的天翻地覆。” 一守卫问将领。 “就要打进来了,我们何时出手?” “你也说了,就要、就要,也就是说还没打进来么!”,将领也很焦头烂额,说话带着几分撒气,“盘古大神命令我们守卫造化玉碟,只要宫门不破,外面情况如何与我们无关。” 说着,天边闪过白光,将领按住守卫肩膀同时跪下。 “参拜白虎神君!” 白甝点头,示意两人起来,然后背手盯着那尚在闭着的宫门。 表情严肃无比,心中不断骂天骂地。 他奶奶的,倒霉死了。 这供奉宫由四象宫依次轮值,怎么偏偏今日轮到他白甝的头上! 玄武宫的玹璋被罚在四方天思过,当时他还笑话对方来着,如今看看,莫不是早算到今日这出,故意避祸去了。 呸!这孙子真会躲! 更别说朱雀宫和青龙宫了,也是首位空虚。 若今日轮到这三个宫,他们无主可以睁只眼闭只眼,他不当值也能糊弄过去。 可偏偏…… 唉! 早知道去雷泽算一卦了。 倒霉透顶。 风眠妹子也真是的,忒不会挑时间。 哐当——,宫门摇摇欲坠。 白甝翻白眼。 该来的,还是来了。 宫门开了。 风眠撑着伞进来,伞面遮住了她的上半张脸。 白甝皱眉:“风眠,你……小心后面!” 下意识大声提醒,两人在诛魔大战中配合了上万年,对他而言,还没法把风眠从战友的位置扭转对立。 风眠转身,一道剑气擦肩而过,斩断了她几缕头发。 当即推出伞柄,追着剑意,伞檐划过那位出手之人的脖颈。 风眠再次握住伞杆,血由伞檐落在她白色裙摆上,像是一片片凋零的花瓣。 与往日在神祇殿大咧咧的风眠不同。 今日的她,安静的有些诡异。 见出手那位失手丧命,诸神站在宫门外,不约而同停下脚步,寄希望于殿内的白虎神君。 白虎星君对此瞠目结舌,心中骂了句脏话,对诸神投以鄙夷神色,嫌弃的紧。 只是碍于职责,还是上前,挡住了风眠的去路。 风眠微微抬高伞檐,露出一双眼睛,极为冷清地看着白甝。 “让开。” “职责所在。”,白甝握拳,手背生出利刃,“风眠妹子,我得拦住你。” “你拦不住我。” 风眠举伞,忽又向下斜劈,掀起的风浪吹走了半数精锐,就连白甝都被逼退数步。 她一字一句,狠狠盯着供奉宫内,好似宣告。 “今日谁也拦不住我!” 脚踏伞面,以身为剑,向白甝刺去。 白甝见状忙挪步,就一个偏差,便见风眠借力,从他让开的缝隙中窜入供奉宫。 直到供奉宫门关闭,禁制开启,白甝才意识到,风眠本意是要拿走造化玉碟,根本不会浪费时间和他对招。 唉,大意了。 幸好大意了,谢天谢地。 白甝心中庆幸。 只是这门内三道禁制,不知风眠能不能闯过。 想到这儿,就忍不住替风眠担心。 唉。 怎么单刀匹马的,也不带个帮手。 听说凛霜不是又获神位了么,也不来帮帮小师妹。 流波山。 凛霜最先察觉逼近的危险。 让幽篁去探查情况。 不一会儿,幽篁来报:“五族来势汹汹,前线已经溃败。” 语气颇为郁闷,一路上她想了许多,还是不理解,为何上古一脉会出手,“主上与他们并无恩怨,青龙宫和龙族也与他们井水不犯河水,怎么忽然针对我们呢?” “他们是冲着阿翎来的。” 看来,伏羲族占卜与造化玉牒的推定重合了,不然上古一脉也不会如此大张旗鼓。 没必要无谓的牺牲。 “幽篁,你带着手下回青龙宫,之后的事与你们无关。” 她同时吩咐四海传令兵。 “传令各部,不必继续守在流波山,各回驻地。” 一炷香后,幽篁去而复返。 见凛霜困惑,她笑道: “十年前在蓬丘,神君陷入魔尊敕焱和羌海赤龙的围剿,那时也是这般遣退部下,独自应战,结果遭到宵小算计,重伤失踪,角旼对此一直自责。” “若他活着,也会做出如此选择,作为角旼的未亡人,我当担起这份责任,替他守护主上。” “幽篁虽然势单力薄,却也能为神君分忧一二。” 说罢,幽篁不给凛霜回绝的时间,立刻施法,在流坡山上迅速长出茂密的竹林,遮天蔽日,完全看不出从前的地貌。 她隐身在竹林之中,“主上放心前去一战,流波山属下护得住。” 天迹云海翻滚。 上古一脉的图腾旗帜隐约可见。 此战,无法避免。 神笔破虚破风而来,留下风眠一道幻影。 “师姐,等我三日。” “三日后,你我姐妹同力齐心,破天命,断因果,定乾坤。” 神笔破虚回到莹绒身边。 笔杆华光四溢,一道莹润的光泽包裹住莹润的手腕,最后凝聚成三圈细如针线般的手镯。 浩瀚的元气渡入体内,莹绒微微一怔。 是风眠…… 只有修为纯正的上古血脉,才有这般精粹的元气。 若下次见面,该道谢的。 如果还能见面的话。 外面,凛霜挥袖设下结界罩住流波山,持枪直上云霄,倒挑海水,使得海水逆天流上云霄,形成一道界限分明的屏障,并设为禁制。 龙刀枪指向上古一脉的军旗。 “以此为界,过界者,死!” “勿谓言之不预!” 第173章 下 上古一脉中,以五族为尊,其中又以伏羲、女娲两氏族为首。 “青龙神君,可否听老身一叙。” 伏羲族长风奕走到禁制前。 白发苍苍,看着清瘦,却精神矍铄。 因为风眠的关系,凛霜与风奕也有数面之缘。 “本尊记得,朱雀灭世推定显露之初,你们上古一脉并不愿参合。” 她不明白对方为何转变了态度。 “为何今日又围困流波山?” “老身率上古一脉前来,并非为了阻止朱雀复生,对上古百族而言,灭世与否只有天定,无可更改,干涉无用。” 风奕笑的和蔼慈祥。 “上古一脉延续至今,长盛不衰的根本,在于我们秉信因果报应,是以能守心持正,能延续我们的氏族,发扬我们的信奉,惠泽苍生。” “青龙神君与我族少主的并蒂劫,我族长老堂已经知晓。一则神君不该捉我族弟子违逆天命,二则院中施救与被救女子,皆是两位的劫难,即使劫难,便该化解。这才是我们此行的缘由。” 风奕敛目肃神。 “我们对朱雀神君并无恶意,还请神君退让。” 说到底,还是冲着阿翎和莹绒来的。 凛霜冷笑:“若本尊不允呢?” 风奕对上凛霜视线。 “青龙神君要与上古一脉为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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