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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让翎九感到负担,她转移话题。 “阿九,当初你舍弃一切换取与琅简相守的自由,听闻这次她也来朝露城了,你可想好以后如何?” 翎九这才意识到,琅简修无情道之事,二姐不知。 也就是说,南禺没有探查出这消息。 南禺都没有窥探出,也就意味着,这个消息很是绝密,昆仑隐藏的极好。 她摇了摇头:“喜欢一个人,便定要相守么?” 翎九这反问,倒是让姬翮愣住,她想了想,苦笑:“也是,是我钻牛角尖了。” 揉了揉翎九头发。 “无论如何都要记住,你永远都是我们的阿九,我们的小妹。” “所以不要害怕什么,也不要畏惧什么。” “凤凰宫永远是你的后盾,想回来便回来,我们都等着你。” 这些话,翎九自然知晓。 若是从前她肯定欢天喜地跟着二姐回去了,只是如今身负七杀,害怕日后暴露连累家人和族亲,她已经不愿意再牵连凤凰宫,给南禺招惹麻烦。 转移话题道:“二姐,若六哥再说你,你就告诉大哥,他最怕大哥了,让大哥狠狠教训他。” “好,小阿九也会护着姐姐了。” 姬翮见翎九避开了话题,以为对方还是芥蒂当初在凤凰宫时的遭遇,便也不再勉强,抱住翎九道别,顺势拭去眼角泪水。 她的阿九,一定一定要替自己幸福快乐。 莹绒等姬翮离开,才告诉翎九:“刚刚二姐哭了。” “嗯。” 翎九舀动甜羹,点头。 二姐明显已经做了决定,她不好再说什么。 朝露城的这场大婚,与寻常喜宴不同。 没有琼酿,没有仙果,除了满城的红绸,和站在街头巷尾撒花的小木偶,再无一丝喜庆。 城内也不同于前两日气氛,今日每一位,脸色都很凝重。 或许是因为幽冥来人的缘故。 喜堂,并不热闹。 姬伯玉早就设置了禁制,要求各族待在歇息之处,靠传影术看这场大婚。 对此有不少反对之声,可碍于姬伯玉上古神尊的实力,加上幽冥、天庭当即答应,许多宗门心不甘情不愿的应下。 喜堂中,只有奇肱国余民,还有翎九等几位。 翎九扶阿华妁穿过中庭,下花廊台阶时,察觉对方裙摆下并不是脚,而是布满褐斑的枝条,像是草木即将枯死的根须。 阿华妁忽的停下。 翎九看向她,不解为何如此。 对方抽手拢袖,笑吟吟侧身,仰头对姬伯玉道:“阿玉,我们直接在这儿行礼吧。” 说着,她好似撒娇,又好似无奈。 “我实在走不动了。” 明明与喜堂只有十步的距离。 “好。”,姬伯玉颔首,大步走到阿华妁身前,笑着递出红绸,“我们行礼吧。” “嗯。” 阿华妁接过,手指间已经长出花瓣。 姬伯玉表情一顿,随即又恢复笑意,遮住眼中伤情。 对方已经维系不了人形,能站在这里怕是耗尽了最后的修为。 “辛苦了。”,她捏皱红绸,紧紧盯着阿华妁,不敢眨眼,仿佛要在心里刻下对方的摸样,“我终于娶到了你。” 阿华妁笑的明媚,眼角也生出几片芍药花瓣。 “我现在是不是很丑?” 花妖向来爱美,尤其是今日这大喜的日子,可她却坚持不住了,即便姬伯玉为她渡入了三日真元,还是支撑不了自己结束婚仪。 面临诀别,想说很多话,可最后开口的却是这个问题。 她想,大抵自己还是在乎,姬伯玉眼中自己的摸样。 “不丑。” 姬伯玉摇头。 “在我眼中心里,你永远是朝露城最美最明媚的女子。” 说着,她缓缓屈膝跪下,与阿华妁对拜行礼。 然后当初她第一次表明心意般,诉说心意,只是没有了那时的忐忑,现在心中唯有坚定不移。 “华儿,我很快就去陪你,黄泉路上等等我,我怕又找不到你,只剩我一个……” “别怕。” 阿华妁伸手,想要触碰姬伯玉的脸颊。 还有半寸距离,手腕搭着的红绸猝然落下,代替阿华妁拂过对方皮肤,姬伯玉扯下红绸,看见一朵芍药花,没有根茎和枝叶,分化出无数朵花瓣随风飘离。 “华儿!” 巳月从喜堂跑出来,瞧见这一幕,踉跄差点绊倒,翎九忙上前扶住他。 传来姬伯玉凄惨一呼。 翎九回头看向中庭,姬伯玉跪在地上,手掌中托着一株无根芍药,那芍药盛放到极点,已经凋谢,须臾之间湮如尘烟。 天空飘起芍药花瓣,宛若一场大雪。 以此祭奠一位花妖神的陨落。 巳月沉重走向姬伯玉,按住对方肩膀,轻轻叹了口气。 “师姐……” 那句‘节哀’怎么都说不出口。 他经历过,也失去过爱人,知道任何安慰都无效。 翎九心口憋得闷哧哧,忍不住看向莹绒,对方亦是一脸的悲伤。 阿华妁死了。 “阿翎,从此以后,除了师兄,这世上再也没有人知道我们去过那里,相遇过,生活过,存在过。” 握住一片花瓣,翎九也不是滋味。 察觉到凌厉杀意,下意识按住莹绒蹲下,旁边的花盆被刀刺穿,激起的冲击将她与莹绒分开。 当即调出伏魔,拉弓环顾,却发现根本没有目标。 师姑和老头已经站在她们身前,相继结成一道屏障。 “小师妹!” 阿索罗一鞭甩飞了那长刀,单手扶起翎九,莹绒也抓住翎九的手,把她护在身后。 都看出来了,这攻击是针对翎九而来。 姬伯玉眯眼,仰头看着空中,质问:“酆都城可是毁诺?!” “唉,我就说,第一次失手后,就没机会了。” 玉嶂显形,翘腿坐在屋檐上,仰头不知对谁说。 “你是不是故意的?” 姬伯玉施法,解了那障眼术。 崇阿站在屋脊处,手中长刀轻颤,刀刃上还染了芍药花汁。 而离她不远处,阿荼盘腿坐在鬼玺上,闭目养神,一幅置身事外不插手的态度。 巳月按住琴弦,冷声问:“酆都城何意?” “奉命,带走她。” 崇阿抬刀,指着翎九,眼睛却盯着姬伯玉。 “十招之内,我能杀了你” 刚刚破了姬伯玉设下的禁制,察觉对方神力正在不断流逝,即将归墟。 “姬伯玉神尊你杀不了。” 一男子的声音传来,翎九和莹绒回头,发现竟是天帝帝*擎。 “至于翎九,酆都城也绝对带不走。” “阿华妁殒灭,本座悲痛难抑,谁敢在此造次,便是与我妖帝堃玉作对,本座饶不了他!” 帝擎身后站出来个小孩,童颜稚语,个子堪堪达到帝擎腰部。 形象实在难与妖帝堃玉这称号联系起来。 “阿翎!” 看二姐也跑出来,翎九呆了。 “你们怎么过来的?” 要知道,姬伯玉的术法可不是谁都能破。 姬翮反复查看翎九身体,确认无碍后才解释: “是传送阵,昨夜你不是告诉我说,全城每个屋子都有传送阵么,发现你这边出了情况,我就马上禀告天帝了。” 莹绒奇怪:“可你们没有阵法启动口诀,怎么过来的?” “是我,阿姐。” 莹绒听见这声音,笑容一滞。 翎九看向开口那女孩。 对方的穿着打扮,如当初在小苍峰见到的文伯瑜那般,金边的宽袍子系着黄色绳带,手边拿着法杖,装扮很是庄严。 当即猜出对方的身份。 瞧着年龄,应该是莹绒同父异母的妹妹。 “萦纡?” “见过南禺九殿下。” 萦纡行礼,再次看向莹绒。 “姐姐,等朝露城事了,请随我回宫。” “我不回去。”,莹绒拒绝。 上一次拒绝回华胥,还是在小苍峰反抗文伯瑜时,几乎是以死相逼。 后来遇到了翎九,也碰见了风眠。 她好像越发活的通透自在。 也明白,跟随自己的心,并不需要以性命作为谈判筹码。 这只是一种选择,而非抉择。 明显萦纡并不知晓她经历过什么,对于自己的拒绝很意外。 一时间竟语塞了。 “姐姐,这是父亲的命令。” 萦纡僵硬搬出昱康。 “你在莫塬城违律使用阵法,现在必须得回去,还有,你为何不用华胥法杖便能驱使乾象上品法阵。” 翎九听出来了,这是要强行带走莹绒的意思。 当即插入两人中间,对萦纡拉脸。 “当初在莫塬城,莹绒受那么重的伤,你们华胥国连句慰问都没有,现在见她实力强,来抓人回去用了?” 萦纡脸一阵红一阵白,忽略翎九,固执看向莹绒。 “华胥需要你回去。” 莹绒摇头:“我对华胥问心无愧,不会回去。” 这边僵持,那便也剑拔弩张。 眼看相持不下,姬伯玉笑了,挥袖撤去结界,道: “师尊曾告诉我,若势均力敌,那么想好好坐下商量一件事很难,就如神祇殿和妖神殿,必须打个高下尊卑,才能停歇。” 姬伯玉转身,与妖帝堃玉和天帝帝擎站在一起。 “但若有共同的敌人,便完全不同。” “比如神魔大战面对神魔罗睺时同仇敌忾,又比如现在。” 玉嶂闻言敛了神色,手中灵器彩绸被她捏出褶皱,而本淡然看戏的阿荼,也下意识紧绷后背坐直防备,鬼玺也停止了转动。 只有崇阿,依旧面无表情,淡淡看着姬伯玉。 妖帝虽然没了记忆,但他记得老祖神说过,他之所以失忆都是幽冥酆都城害得。 这笔账,虽然记不得,但得算。 想到这儿,堃玉活动手腕跃跃欲试。 “要不本座先出手?” 话毕,便被姬伯玉用手一把框住脸,直接给怼回去,他个头还小,站不稳一屁股坐在帝擎脚背上。 啊!!! 好没面子的,他低头揉屁股,很是纳闷。 这身体什么时候能长大! 崇阿直视姬伯玉,非常笃定。 “你没有战意。” “你不也没动手么。” 姬伯玉笑。 “酆都城既然让你来杀本尊,又派人拦你怕你提前杀本尊,定是觉得大婚中本尊会说些什么,对么?” “可我设下禁制困住各族,你觉得本尊说出口的希望渺茫,所以直接破了禁制,来执行酆都城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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