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口无极阵…… 难道是她使出的万星阵? 所以华胥急着让她回来。 萦纡不会自作主张,一定是父亲的意思。 “父亲在哪儿?” 文伯瑜上前拦住莹绒,忍着情绪,极力劝说:“你好不容易,千辛万苦才离开这儿,回来干什么?” 他指着王宫那扇大门,再次提醒。 “莹绒,这次与以往不同,进去,便离不开了。” “华胥出事了对不对?” 莹绒见文伯瑜沉默,便扭头看向那位女官。 “玉钩姑姑,华胥出事了,是么?” 见玉钩低头躲避,心中已经知晓了答案,仰头看着茫茫大雪,鼻头和眼睛都变得通红。 “在我的记忆中,华胥从未下过雨雪。” 她得留下,虽然对华胥王宫已无留恋,可对这片生养她的土地,心中依然有些眷恋,对发生的灾难,无法视而不见。 莹绒看向翎九,面带抱歉。 “阿翎……” “明白。” 表示不用多说什么,翎九朝莹绒点头,支持对方。 “我也不走了,陪着你。” 若是南禺有了变故,不管遭受什么,她都会义无反顾回到凤凰宫。 所以她理解莹绒的选择。 莹绒与萦纡去见华胥国主昱康,翎九作为来客,被安排在护法殿旁的小院歇息。 一进入小院,体内灵气犹如被困于山石,识海也逐渐停滞了运转,意识到自己身处遏止灵力使用的阵法之中,在院中和屋内寻觅许久,也没找到阵盘和阵旗。 黄昏时,院中的积雪已经快到膝盖。 鹅毛大雪并无停歇的意思,依旧扑梭梭地下着。 屋内却温暖如春,应是有阵法隔绝了外面凌冽寒意,翎九翘腿坐在窗台,看外面银装素裹,心中感叹院中景致还是过于秀气,没有昆仑的雪凛冽,也没有南禺的雪柔和。 咔吱——,院门被推开。 翎九好奇坐起张望,刚刚她观察了,碍于积雪,来往宫仆都是通过走廊的传送阵进出,根本不会穿过院子。 来人翎九并不陌生。 就是那位女官,莹绒好像唤她玉钩姑姑。 在小苍峰对方也提过这位玉钩女官,说是位及其严厉的人。 玉钩并非独自前来,她后面还跟着一位女子。 两人面容相似,年岁也相仿,提着裙摆在雪中前行,积雪已经没过她们膝盖,每踏一步都很艰难。 翎九本想掐诀欲化了庭院积雪,又低头想了想,还是散了已经成型的术印,转身跳下窗台,给已经温凉的茶炉加了炭火。 等她们迈入屋门,茶汤刚好煮沸。 “来,先喝口热茶。” 翎九舀好茶汤,瞧见两人冻得通红的手背,闲谈般。 “华胥鲜少这般寒冷吧。” 玉钩捧着茶汤,点头:“是啊,不过这些年我们也习惯了。” “也是,屋内温暖如阳,不出门便是了。” 翎九接话,扫了眼没搭话的那女子,发现对方也在打量自己,当即心中断定,两人是为了莹绒而来,而非为了试探她 玉钩叹了口气:“哪儿能不出门呢,自从……” 还未说完,便被那一女子打断。 “九殿下与我们莹绒,关系匪浅?” 翎九放下茶盏:“你是?” “莹绒的师父,护法殿玉镜。”,女子匆匆介绍自己,言语飞快,“我时间不多,无意与殿下斡旋试探,不管在黑水城还是朝露城,莹绒都愿以身救你,我信她选择的朋友。” 按玉镜所言,伐妖之战开始后,不愿参与伐妖的华胥便被天庭放弃,从此以后不再四季如春,一年到头,都是连绵不绝的阴雨天。 昱康安排文伯瑜带着萦纡前去雷泽,本意是投靠上古一脉。 可雷泽似乎并不愿接受她们,甚至安排他们去幽冥。 五年前,文伯瑜受了重伤,回到华胥修养,萦纡没有听从昱康的话回来,固执待在雷泽,想获得战功后,为华胥子民换个安居之所。 “华胥国的气候变得越发恶劣,开始下雪,下冰雹,萦纡为了战功在雷泽很是拼命,可即便有华胥法杖,作为阵法师无法只身杀敌算出功勋,她的处境也难。” 说到这儿,玉镜叹了口气,玉钩低头抹去眼角的湿润,说出的话带着几分隐忍和不甘,“他们就是欺负我华胥势弱。” 玉镜拍了拍玉钩胳膊,示意对方克制,才又看向翎九,“都是华胥的一些过往,可能殿下不感兴趣……” 翎九打断玉镜,“莹绒的事便是我的事,你铺垫这么多,还没说为何昱康要莹绒回来?当初莫塬城一战,莹绒受那么重的伤,甚至断了阵法修为,那时你们华胥一句慰问都没有,莹绒虽然不提,可我对此感到非常心寒。” “莫塬城一战时,正好赶上大护法重伤之事,全国上下噤若寒蝉,人不自安,举国自封,根本无暇顾及外事,直到一年后萦纡从幽冥回来,我们才得知这消息。” 玉镜双目通红,很是自责。 “我当时若知道莹绒受了那般伤,别说什么华胥戒律,护法殿都拦不住我。” 翎九回过神,确认:“你是莹绒的二师父?唯一没有教萦纡的那位?” 见玉镜点头,她为对方续了茶水。 “前辈来找我,可是莹绒那里出了什么事?” 三天前,莹绒在朝露城,使出了乾象阵法中的天口无极阵,调列星辰。 “这阵法只有华胥法杖能驱使,而且属于乾象阵法中的上十品之一,莹绒没有华胥法杖便使出,不仅我族惊诧,怕是三界都难掩震惊。” 翎九摇头:“如常啊,我与莹绒不离左右,没察觉什么特别。” “定是姬伯玉前辈替你们推脱了许多麻烦。”,玉镜抬手比了个高度,到肩膀的位置,“就说我华胥,请莹绒去帮忙效力的商议帖,都有这么多,其中不乏雷泽蓬莱这些大宗派。” 她放下手,说出自己的请求。 “昱康让萦纡带莹绒回来,是为了让贤。” 翎九没听明白:“谁让贤?” 长久的沉默,只听见茶汤沸腾的噗噗声,玉钩舀了一勺出来浇在炭火上,才止住了沸声。 “都让,不管是华胥法杖还是国主之位,都交给莹绒。” 这…… 翎九被华胥这操作惊呆。 “可问过莹绒意愿?” “若莹绒不愿,殿下能带她平安离开么?” 玉镜坐直,迫切看向翎九。 “这就是我来见殿下的原因,按莹绒的性子,定是不愿,可……可她若不愿,按照华胥律法和民意,昱康不会放莹绒离开,只能当做一件镇国之器,终身呆在王宫中。” 翎九拍桌:“这与囚禁有何区别?!凭什么?!” “凭莹绒使出了天口无极阵,至少在萦纡参悟前,昱康不会放她离开。” 玉钩放下茶勺,她跟随前王后许久,最是清楚昱康的手段。 一个为了华胥国运,可牺牲一切的国主。 他不是位好父亲。 翎九惊呆,就因为这个? “莹绒不是个物件,再说,她已经为华胥牺牲了许多。” 甚至和风眠签了奴契! 每次想到这事,都气得脑袋嗡嗡。 “她不是华胥少主,更没有华胥法杖的承认,直白的讲,除了和昱康的血缘亲情,她与华胥普通子民毫无区别,你们不能把她当做一个随意丢弃,又随意使用的物件。” “所以就不该回来。” 传来文伯瑜声音,翎九抬头,见对方站在屏风旁,披风上积了一层薄雪,显然刚从外面回来。 玉镜瞧见他后,忙起身问宫内情况如何。 “莹绒拒绝了。”,文伯瑜脱去披风,玉钩忙接过,抖了抖后挂在椅背,直接站在门口盯梢。 翎九扶额:“所以把莹绒关起来了?” “还没到这个地步,国主说,给三天考虑的时间。” 文伯瑜边说边咳,脸颊咳的通红。 翎九纳闷:“五年了,伤还没养好?为雷泽效力受伤,他们没派神农族来看么?” “我不是战时受伤。” 文伯瑜简要解释了一句,便又提回莹绒。 “九殿下,莹绒是为了救你才使出天口无极阵,若她面临绝境,你如果……” “不必激我。” 翎九对文伯瑜的谈判方式感到无语,非常肤浅。 “我与莹绒犹如姐妹手足,需要我做什么,直接说罢。” 雪下了一夜。 清晨,华胥国驱使焰火法阵,可雪水没有冲走灰尘,反而带了不少污垢,泥泞了道路。 翎九入宫见到莹绒时,对方正蜷腿坐在门槛上,呆呆看着天空。 故意清了清嗓子,见好友看见她后笑,也跟着乐呵,拉着人进屋坐榻上,宛若在她沐云殿般自在。 托腮看莹绒倒茶水,打量番宫殿后,还不忘评价。 “你这地方没我沐云殿大。” “我也这么觉得。” 莹绒附和,端起茶水递给翎九。 “国小势弱,没有醴泉招待,九殿下将就将就咯。” “还能开玩笑,状态挺好。” 翎九打趣,顺手接过茶水,在手中轻轻晃着,歪头观察莹绒,见人气色还算好,这才饮了口。 “我可担心了一夜呢。” “大护法和二师父去找你了?” 这都能猜到?! 翎九眨眼看向莹绒:“其实你在王宫有眼线?” “什么呀,昨夜就他俩没有私下找我。” 莹绒托腮看着翎九笑。 “所以我猜一定去找了你。” “其他人找你?劝你当国主?”,翎九放下茶杯,同样托腮看着莹绒,笑意盈盈,“你那怎么说?” 莹绒对上翎九的视线。 好友的目光,一如当初在小苍峰初遇时,明亮璀璨,那时她便感叹,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夺目又不灼眼的女子。 若她能活成这般,该多好。 时至今日,她虽做不到翎九的洒脱不羁,可也算沾染了几分随心随性,至少以后不愿违心而活。 “我无意国主之位,也不想要什么华胥法。阿翎,我们约定好的,要一起走下去,周游四海,行走八荒,一起晒太阳,看风景,说很多很多顶无聊的废话。” “对呀。” 翎九看向外面,阳光洒在脸上,睫毛落下一片阴影,遮住了几分湿润的眸色。 “就像我们现在这样。” “阿翎,你听我说。” 莹绒握住翎九,非常认真地交代。 “事关华胥,你不要插手。” 翎九担忧:“可也干系到你的安危。” “我有法子应对。”,莹绒再三保证,“放心吧,有一个人可以解决我的困境。”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15 首页 上一页 207 208 209 210 211 21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