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翎九故意这么说,反正她也没打算在琅简这儿讨还人情,故意夸大些,对方反而会接受。 果不其然,琅简答应了,虽然看着很勉强。 默默松了口气,翎九看向夜空,嘿嘿笑着:“上次一别,你是不是从没看过烟花?” “九殿下可曾去过禹州?” 禹州? 没听过这地儿啊。 翎九反问:“是天界哪儿?” “不,凡间禹州。” “那我没去过,凡间我就来过这儿和上次与你见面的朝露城,不过天界我跑的地儿多了,如果有叫禹州的我可能去了也记不得。”,翎九见琅简陷入思索,好奇问,“禹州是什么地方?很好玩吗?是不是比云鹤城还要大?” 说着,见琅简打量自己,翎九低头看了眼自己穿着,又对上对方视线,这才发现,琅简好似透过她在望着谁,又扭头看了看身后。 就一架挡风的屏风,屋里除了她俩也没人啊。 在望谁呢? 那眼神中的审视着实让她觉得不舒服:“琅简,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九殿下说过,曾在人间等了我百年。” “对。”,说起这个翎九还很是遗憾,“早知道你在昆仑,我就直接去找你了,也不会浪费八百年的时间才相遇。” 琅简思绪回笼。 不是那人……可容貌如何解释? 或许…… 不是琢磨的时候,她再次看向翎九,对方雀跃神色提醒了她,这位九殿下恢复了她的眼睛。 想起一路以来对方的所作所为,她能感受到这种不同一般的在意。 直觉如此下去会重蹈覆辙,琅简决意与翎九拉开距离。 “九殿下,琅简一心求仙,再无它念,于殿下而言并非良人,还请殿下高抬贵手,不必青眼于我,也莫在等我。” 翎九听不懂这话。 一心求仙就求仙好了,早就从祁岈桓那儿知道对方快要飞升了,这是好事儿呀。 与她想对琅简好有什么关系? “你想成仙就成仙,我又不拦你,为何不能与你亲近?” “只是简单的亲近?九殿下会不会还有其他要求,比如让我随侍左右,亦或者放弃昆仑弟子的身份,从此与你云游四方相伴相亲。” “可以吗?” 这个提议真好,翎九眼睛一亮,没察觉琅简言语中暗含的讽刺。 “九殿下把琅简当什么?” 忽然被这么问,翎九奇了怪:“你就是琅简啊,还能是什么。” 这次琅简愣住了,翎九这回答在她意料之外。 修行千余载,挟恩图报的事她见得多了,本以为这位九殿下亦是如此打算,可见对方行为言语,有并非是有所求的意思。 这位九殿下……究竟在想什么? 她着实看不明白。 难道……对方还没意识到这份心思? 也说得通,兽禽向来晚熟,八百岁的女娃娃,又是三界闻名的爱闯祸,可见心智并未成熟。尤其这几日的接触,她知道翎九是个简单直率的性格,对情爱之事只是懵懂甚至一窍不通也是正常,应不会有那些不堪的念头。 是她想错了。 琅简跪下朝翎九行礼:“昆仑琅简谢九殿下复明之恩,他日若有所求,琅简必以死相报。” 翎九愣住,这发展着实出乎她的意料。 “琅简,我要你死干什么……别,你干嘛?!” 飞快伸手,却还是没扶住跪下的琅简。 咚—咚—咚—— 三声响头,翎九觉得对方磕的不是地板,是她的心,此刻难受的发颤。 看见琅简额头红印,翎九陷入茫然,不知道究竟是哪儿出了差错。 为什么对方要这么做? 身为南禺的小殿下,从小到大不是没被人跪拜过,也见多了朝自己磕头的人,可这人若是琅简,便觉得心口说不出来的闷。 浑身失力,她屈腿坐在地上,颤巍巍朝琅简伸手,想问对方额头疼不疼,却见人朝后挪了一步,躲开了自己的动作。惊诧琅简的躲避,翎九整个人陷入木然,呆呆看着琅简,徒然垂下手。 回想起女娲庙的重逢,乃至叶家庄和云鹤城的种种,直到昨夜在庙里渡灵……她以为与琅简已经亲密无间。 对方会拼命护她,也环抱着她在肩头小声哭泣,可现在这些亲近却在此刻仿佛都化为烟雾销匿无形,她与琅简,又回到了最初的位置。 明明身在咫尺,却好似相隔天涯。 翎九觉得难受,比上次琅简没认出她还要难受。 “琅简,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九殿下始凰血脉,地位尊贵,琅简只是尚未得道之人,命贱位卑,幸得殿下赏识,琅简自知恩重无以为报,却也不愿成为笼中鸟架上鹰,唯有一命,予求予取,毫无怨忿。” 琅简的声音冷清而又漠然,一字一句,直接划开与翎九之间的界限。 翎九却陷入困惑。 笼中鸟架上鹰?这什么形容? 难道是怕自己把她绑起来,欺辱她? 这……是把她翎九当什么了? 她只不过想与对方亲近一些,想要回馈八百年前对方向她释放善意的情谊,想与对方成为…… 成为……成为什么? 脑中乱的像是浆糊,看着朝自己低下头颅的琅简,翎九有种茫然若失的怅然。 她有些……看不明白自己。 外面烟花燃尽,耳边却还回响着嗡嗡声,如同她混乱的大脑。 “你走吧。” 翎九垂眸看着地板,听见琅简离开脚步声,忍不住抬头看向门口,却只瞧见翻飞的衣角。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琅简穿过小巷,确定离开了酒楼的视野,这才停下,对着暗处说:“出来吧,寒冬腊月缩在屋顶,也不怕才好的伤复发。” 祁岈桓从拐角走出,笑眯眯对着琅简行了大礼,祝贺对方复明之喜,绝口不提听到的其他事情。 “吩咐城内弟子即刻回昆仑。” “是。” 祁岈桓深吸一口气,回头瞧了瞧那酒楼的方向,“师姐,我觉得你对那小凰鸟还是有所不同……” 谁知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什么?” “就要是……” 见琅简逼迫眼神,祁岈桓止住话头,摇摇头表示没什么,等琅简走远,看着人背影想起那桩往事。 三百年前有个觊觎师姐美色,欲要与琅简双修的上仙,地位和九殿下差不多,是蓬莱的一位战将,在天宫都排的上号。而且比九殿下会投其所好,不止送灵丹送妙药,还陪练切磋。 琅简没看出对方心思,只当对方是志同道合的道友,知晓此人意图后,便归还所有丹药拒绝了。 谁知那上仙是个死心眼,被拒也不死心,想要强迫琅简就范,琅简也不废话,直接拔剑对打。 人是上仙修为,自然是打不过的。 最后呢,琅简竟拿出曾经收的狼妖王内丹,欲要引爆与对方同归于尽。 这事儿闹得挺大,以至于之后琅简在比试中获得魁首成为昆仑首徒,大家都觉得理所应当,毕竟未成仙身却敢和上仙拼命,三界怕只此一人。 结果呢,还是昆仑长老阁的人出面,安抚住琅简保证不再让那上仙踏入昆仑,又向那位上仙说明琅简修的是无情道,这才平息了此事。 所以说啊,前车在前,祁岈桓知道师姐若是发觉他人心许,那可是直接干脆利落斩断乱麻,绝不可能像今日面对翎九这般,只画个界限没说清楚也就罢了,却又留下欠对方一人情的口子,真不知道是怎么想得。 见师姐停住脚步,祁岈桓也停下:“师姐?”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琅简转身看着祁岈桓,刚刚她想了许久,与其这狐狸误解回去后乱说坏她名声,还不如把事情说清楚:“我故意伏低做小,是因为依照九殿下的脾气,断然瞧不上对她胆怯之辈,如此只是希望以后她不再找我,早些消磨掉对我的心思。” 祁岈桓愣住,原来琅简是这么打算的,当即故作惊叹:“师姐,原来你知道她对你别有心思。” “她没意识到就行。小孩子的喜欢就像天上的云,不知不觉就散了,我没必要与她纠缠,若反让她意识到这份感情,那便不好处理了,误人误己。” 第26章 二姑和红霜的缘故 翎九浑浑噩噩回到南禺。 傻刀被开了灵境,在风妙的引荐下,被玄空洞府的人带去昆仑修行,同行的还有小翡,这小孩一定要拿着那根枫叶枝杈,翎九想着反正要回去了,便把玉葫芦送给小孩作为装枝杈的容器。 枫林寨的那些人给她雕了个石像供奉在祠堂,背着葫芦的齐刘海女娃娃,模样倒是栩栩如生。和寨民告别时,她挺不舍的,拔了自己一根羽毛送给老陈,希望能护佑枫林寨以后风调雨顺平安和乐。 至于琅简…… 昨晚酒馆一别,便没见到人。 没遇见也挺好的,翎九想着,现在撞上也挺尴尬,她还没搞懂自己到底对琅简抱有什么想法,心里模模糊糊的,脑袋也糊糊涂涂的。 让翎九意外的是,表姐这个大忙人竟与她一同来到了南禺。可能看在表姐这位外人面上,父君竟没明面上发火,而是冷着个脸让她回房间思过。 不用回栖灵塔? 仔细打量了番父亲神色,着实看不出喜怒,翎九心里哐哐打鼓,猜测肯定有更厉害的惩罚等着。 还不如直说了,一刀多痛快。 出殿遇见大哥姬楽,翎九垂头丧气,小声喊了声大哥。 “阿九,这次胡闹过了。” 姬楽本来想敲打敲打这翎九,毕竟听说对方在人间失了法力,他是既后怕又懊恼,要是翎九在人间有个闪失,他后悔都来不及。本来呢,来时准备了一大筐说教,可见这丫头缩着肩膀蔫儿蔫儿的模样,当即也不好再责怪什么。弯腰打量小孩,见人双目通红,心顿时软了,揉了揉翎九头发安慰:“好了啊,下次可不许这样不说一声就跑了,这次我会向父皇说情的,别害怕。” “……嗯。” 以往听到大哥这话,就像是有了免死金牌,不说当即,那也是马上恢复快乐呵呵的心情,可今日不知怎么,翎九提不上劲儿,心里空落落的,像是缺了什么。 她感觉自己走在迷雾之中,看不清来路,也看不清去处。 回到寝殿,翎九坐在树上看太阳落下。 很久没瞧见南禺的夕阳了,整片梧桐林染红,让她想起了枫林寨的景色。 不知看了多久,忽然听见有人唤她。 “阿九。” 回头发现是七哥炆羽。 “七哥?这是什么?”,见人朝自己甩东西,下意识伸手接住,抖开后发现是件披风,五彩云霞所制,做工很是精美,翎九看向七哥,“送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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