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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给我抄的是吧？好的。” 二鱼大致过完一遍考点，准备合书再来的时候，蓦地瞥见嫡长女在草稿本上已经默了一长串经济建设的要点，忍不住探头过去说：“考试不考这个啊。” 嫡长女瞪着她。 二鱼不太觉得冒犯，伸手拍了一下前桌：“你说，考试考不考经济那一章。” 前桌正忙着誊小抄，茫然道：“不、不考吧。” 二鱼于是悠然低头继续背考点，过了一会儿，才听到嫡长女“哦”了一声。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回她的话，二鱼油然而生一股抖M般的热泪盈眶。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二十分钟的时候，前桌眼瞅着老师走到后排去了，急忙回头找二鱼：“快跟我对对选择题！” 二鱼左右瞥两眼，把答题卡朝前挪了一点。 前桌抻着个脖子很费劲地看着，前五题就改了三题，二鱼忍不住道：“不是哥们，你真是一点没复习啊。你别改了，我也不一定全对的。” “那不然找你救我呢，你肯定比我正确率高吧。”前桌说，“哎给我说一下那个主要矛盾是啥，人民什么来着。” “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二鱼小声地说着，突然看见嫡长女也在注意着这边，于是音量放大了一些，“不平衡不充分的发展。” “后面那个我知道。”前桌这么说着转了回去。 二鱼低头继续百无聊赖地在纸上画火柴人。 这天下午她们再招呼邓雅茹去合唱团的时候，她也“哦”了一声。 林如意瞪着眼睛：“她居然回你了。” 二鱼不在意地道：“挺有礼貌的是哈。” 今天排练开始唱谱，没到练歌词的进度，但是二鱼看不懂五线谱，什么哆来咪发地跟不上，就小声地滥竽充数，休息的时候拿铅笔在谱上一个一个写音节。 “为什么要写这个？” 二鱼一下没反应过来，居然是旁边的邓雅茹在问她！二鱼有些窘迫地说：“因为看不懂五线谱。” 邓雅茹鄙夷地看了一眼她手里的谱子：“这么写没用，我带你过一遍吧。” 二鱼受宠若惊道：“哦。” “咪唆拉唆咪来哆来咪” “咪唆拉唆……等一下等一下。” “咪来哆来咪。”邓雅茹看着她，“你好笨。” 二鱼叫苦不迭，她之前买的盗版口琴书里都是会标数字的，导致她一直都不会五线谱：“咪唆拉唆、咪来哆来咪，对吧？” 邓雅茹点了点头：“下一句，咪唆拉唆咪来哆来咪。” “咪唆拉唆咪来哆来咪。” “唆拉哆来咪来哆来哆拉唆。” …… 她们汇合的时候，林如意还是瞪着一双眼。 “干嘛？”二鱼有些心虚。 “我看到了，你那时候和邓雅茹在聊天。” “我们没有聊天，那是她在教我五线谱。” “她教你？主动教你？” 二鱼观察了一下她的神色：“没有，可能是我的笨吵到她了。” 走到路口时，林如意还在说：“不可思议。” “话说，你会不会五线谱啊？” “我不会啊。” “那你排练的时候怎么唱的？” “浑水摸鱼呗。” 她们俩对视一眼，同时笑出了声。 “我教你吧，比直接写拼音好很多。” “我靠你怎么知道我写的拼音。”林如意从包里翻出曲谱。 或许是她的热情终于要融化邓雅茹这块坚冰，她再站过来的时候，邓雅茹会转头看她一眼，再唱错的时候，邓雅茹脸上会摆出十分明显的嫌弃。二鱼试探着说“再见”的时候，她也会回一句“再见”。二鱼仿佛已经预见革命胜利的曙光，或许她又要有一位新朋友了。 “茜，你不是说你没复习的吗。”前桌从前面传批好的卷子下来，抓着她的卷子上看下看。 林如意蹲在旁边说：“是啊是啊。” 二鱼转着笔：“确实是啊，快点给我。” “那你还考93分。”前桌一脸被欺骗的怨怼。 “这个分数难道很高吗。”二鱼一起身，把卷子抢了回来。 “虽然班长考了97分，但是你这个分数也不是完全没复习能考得出来的吧？”前桌说，“这难道就是网上流传的学霸说没复习都是假的，为了哄骗我们这些学渣。” 林如意：“是啊是啊。” 一有人附和，他的表演欲更甚，二鱼扒拉她：“你别在旁边乱搭腔。你考了多少呀？” 林如意不好意思道：“没你高啦。我只考了87。” “那不也很厉害吗？班级前十。” 林如意说：“没你厉害。” 前桌很快就发现了新的抓狂点：“而且你选择题居然全对！现在全班就我们俩选择全对，到时候老师点我起来回答问题怎么办？！” 二鱼终于笑了：“谁叫你全抄的，活该。” 林如意一脸震惊：“你们作弊啊？” 二鱼：“他抄的我。” 前桌：“我抄的她。” 前桌想了半天，一抓她的袖子：“到时候你得帮我！” 二鱼想嘲笑他，说这要怎么帮。结果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因为他一动她胳膊，正在转笔的那只手方向一偏，直接划到了旁边邓雅茹的衣服上。他们三个顿时呆傻了。邓雅茹一看她衣服上多出来的一道黑笔印，脸上表情立马就变了。 “对不……”二鱼话没说完，邓雅茹已经带着一身怒气摔书离去了。 他们三个面面相觑，那两只的表情一看就在想：完蛋了。 二鱼则在想：又划到了，完蛋了，嫡长女生大气。什么时候才能把转笔的坏习惯改掉。 上课铃响，邓雅茹回来了，她的衣服上湿了一块，还是有挺明显的黑印子。二鱼正等着她，忙道：“对不起啊。” 邓雅茹根本不理她。 二鱼悲哀地想，这下好了，刚缓和一点的关系，又变差了。 排练的时候，二鱼站在她旁边说：“对不起啊，我帮你洗衣服吧，请你吃零食，别生气了。”邓雅茹还是不看她了，唱错了也不嫌弃她，完全把她当空气。二鱼悻悻地低头看谱子，哆哆拉拉地唱着。 后面一逮到机会，二鱼就跟她道歉，她依旧不理，这么持续了两三天，不知道嫡长女听她声音听烦了没有。 这天林如意放学后先是跟同班两个女生交谈了一会儿，然后过来跟她说她们班要回去看老师，今天下午不一起走了。 二鱼一想，反正今天下午也不排练，说行。下课的时候又跟邓雅茹说对不起，对方依旧不理睬她，二鱼想了想，干脆背起包跟在了她后面。 那天傍晚嫡长女正沿着长长的走廊走去妈妈的职工宿舍，似有所感地一回头，二鱼还巴巴地跟在她身后呢。 她脆生生地问：“你怎么还跟着我？” 二鱼回答：“你这不是还没消气吗。” 邓雅茹露出了不解的表情，说：“我不消气你就一直跟着我吗？你不会不耐烦的？” 二鱼没想那么多，理直气壮道：“本来就是我做错了啊，你生气也是应该的。”而且还划了不止一次，二鱼心虚地想，她要是对方都得先给自己两巴掌。 对方黑亮的瞳孔倒映出二鱼被夕阳照耀的金发和幼桃般的脸颊，被春风吹得白一块粉一块。她应该是心软了，好一会儿才说话：“我不生气了，你走吧。” 二鱼狐疑地看着她：“真的？” “真的啊。” “我还是帮你洗衣服吧？” “算了，洗都洗好了。” 二鱼流汗黄豆，再接再厉地问：“你妈妈不会说你吧？” 嫡长女一瞪眼：“她怎么敢因为这种事说我？” “那好吧，还是请你吃零食。”二鱼往她手里塞了几根不二家和咪咪虾条，拽拽书包准备回家了，“那明天跟你说话的时候，你要回我哦。” 邓雅茹转开视线，等了半天，应该是点头了。 第40章 怀念 新一周升旗，林如意照旧沿着跑道跟一溜小学同学打招呼，拍肩大笑。回来的时候，却发现二鱼正好整以暇地等在队伍前，这次没有看她。 “这里。”二鱼突然招了招手。 林如意立刻顺着方向望过去，人潮起伏，错位的身影后居然露出邓雅茹的脸。林如意惊呆了，她根本想不到会是这个人。 邓雅茹走近来，别扭地看了看她们，然后沉默地往后一站。半大的小孩不喜欢往前站，大多数人都堆在后面大声聊天，她这一站，正好就站到了二鱼后面。 二鱼早先不在意地笑笑，这会儿已经转头跟靠着班牌正朝这边看的胡霖聊起了天。 林如意把牙关咬得紧紧的，显得她侧脸的轮廓紧绷起来。她感受到的四周都是喧闹，但是所有的喧闹都不属于她，她的不安让她无法忍受任何没有视线停留在她身上的时刻。她迈过去，在一众喧闹里说：“不好意思，这是我的位置。” 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勇敢，她走出的步伐就像一个战士提刀。她恨自己不是天生两瓣，无法看见属于林如意的风采。 可邓雅茹显然没有get到她的勇敢，她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再往后退了一步。 她们三个站在一起，这是多么滑稽的局面。林如意心中汹涌着时而激荡时而悲戚的情绪，她在幻想中看到自己在人群中升腾而起，所有人都停下虚伪的攀谈，将视线集中在她的身上，她本该是那么的与众不同！她瞪着二鱼的背影，想她应该给她一个交代。 二鱼和邓雅茹的关系渐渐好了起来，有时候能多说几句话，嫡长女有问题终于不端着自己扯头皮了，会主动拿过来问她。邓雅茹有些近视，但是不戴眼镜，一开始嘴硬说“因为那样不好看啊”，后面熟了点，她才说了实话，因为被发现近视的话，爸妈肯定就会说她，玩多了手机，不好好学习，她很不爱听父母唠叨。 二鱼调戏她：“哦，这个时候你爸妈就会说你了呀。” “你好讨厌！”邓雅茹瞪着她，伸手把她手肘压着的课本拉过来，自顾自地开始抄笔记。 她看不太清黑板，就会转头看二鱼，等着她抄完笔记之后，自动伸手开始自助。二鱼算是班里的“大书法家”了，脾气也好，一般都让给她。邓雅茹跟着抄的时候会模仿她的笔迹，有时候发现她有什么字写歪了，或是因犯困划过的一些不明痕迹，就会嘲笑她一番，再按着她的手涂掉重写。邓雅茹觉得这是对借笔记的回馈。 二鱼有时候忍不住露出不耐烦的神情，倒不是觉得重改麻烦，只是她对自己的字迹有一种隐秘的隐私感，总不太想给别人模仿到，因为小乖培养起来的记小记的习惯，也不太想就这么给别人抄了去。她可是为了不让花姝抄到小乖的笔记而努力誊了几个晚上笔记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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