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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约在初中那一条街上的麻辣烫，大家都熟悉，到时候苏阿姨直接开车过来接。今年的夏天很清凉，花姝披了一件薄防晒，走路时轻轻凉凉地贴着肌肤。她点了三个小份麻辣烫，叮当把它们拎进屋内打算坐一会儿的时候，居然看见了许久未见的林如意。 林如意没想到自己还能再见到花姝，微显诧异。 林如意私底下原来和在游乐园那会儿很不一样，话少，对人不怎么客气。花姝跟她打了声招呼，林如意这才转眼过来，不掩饰地上下打量她。午间生意火爆座位少，花姝观望了一会儿，只好坐去了林如意旁边。 店内发财树正好摆在旁边，洒下的阴影同时罩住了她们两个人。 “你妹妹呢？没和你一起呀？” “关心她干嘛。你学姐呢？不也没和你一起？” “嘿，你这人，”花姝皱起了眉，“我就是打个招呼，你这么呛人做什么？” 林如意哼了一声，伸手把凳子挪远了些，继续喝她的橙汁。 花姝百无聊赖地等着，嘴上耐不住寂寞，又去吵林如意：“你现在还和我学姐是朋友吗？” 林如意看了看她：“什么是朋友？” “就和你们之前差不多呗，平时待在一起，有什么说什么，下课了一起吃东西一起玩。”花姝掰着手指头。 林如意又哼了一声：“那就还是吧。” 花姝：“你这个态度对我，不怕我去跟学姐告状？” 林如意装不下去了，把玻璃杯重重一放，怒笑道：“你就是来挑衅的，是吧？” “当然不是了，”花姝看着她的神态，饶有兴趣地眯起眼，“诶，林如意，你不觉得么？其实我们挺像的。” 林如意咬着吸管，没吭声。 “真的不明白吗？”花姝慢吞吞地缴着塑料袋提手，拧成细细的一截，再套入自己的指尖，“你只是不愿意明白，不想明白而已。”她笑了笑，“我早就明白了。” 她拎着三份麻辣烫，跳下高脚凳迎阳而去：“再见，我要去找她了。” 林如意对着手中的空瓶发呆。过了很久，她手上使了点劲，看到玻璃瓶毫无变化，她自己的掌心却因挤压而泛白。 她终于又哼笑起来。 她明白的。她对她的恨，细究下来是长久积累的爱与钦慕，在她那里却被弃之如敝履。 放弃也是一种快人一步。 趁着暑假，二鱼和蒋鑫鑫也久违地聚了一把。她把这些烦恼说与她听之后，听蒋鑫鑫手上打着游戏，一边嚼着瓜子仁一边总结陈词：“闺闺，你的感情生活也太丰富了一点。” “这不是典型的女同性恨嘛！” 二鱼剥瓜子的手停了：“什、什么？” “女同性恨呐！” 二鱼把瓜子一扔，怒道：“什么女同，别侮辱我。” “这只是最近很火的网络流行词啦，”蒋鑫鑫两手忙着游戏腾不开，抽空观察了一眼二鱼脸色，忙改口哄道：“哎呀乖乖别生气，我掌嘴我掌嘴，打完这盘我就掌，或者你打我一下，来——恨，恨才是重点！我肯定是站在你这边的呀。” 作者有话说： 苦李卷终于结束了，写得心累。 下一卷进入完结卷～ 第54章 集体生活初体验 “真的不预习？” 余光可以看到她盈亮亮的手，她整个人就像她的脸面一样瓷白，干净。 二鱼懒洋洋地躺倒，惬意道：“不。” 小乖轻轻笑了一声：“那收拾行李，起来。” 二鱼只好爬起来：“原来你是这样的你。” 小乖：“你不就是喜欢这样的我吗？” 二鱼啧啧两声：“果真轻浮。” 小乖浅笑不语，狐狸眼弯成恰到好处的勾人。二鱼又啧啧两声。 高中变成寄宿制，学校建在郊区，必须早早起来赶过去。排班表发出来之后，来自各个市区县城的重高班级，大得发空，一个人都不认识，像是拼尽全力转学到了新学校，一切又从头开始。二鱼真是在假期里玩疯了，这会儿背着包走进高大的校门，面对宽旷的校园老旧的楼层，跟在叶女士后面找自己的寝室号，真的感觉像是搬了新家。 “自己出来住了要跟舍友同学搞好关系，好好学习，饭卡先给你充了五百块钱，不够了再回家说。”叶女士熟稔地开始爬上爬下，替她铺被褥、搭蚊帐，二鱼手足无措地站在楼梯口，有心搭把手也不知道该从哪里帮。 小的时候母亲当她是个累赘，养活自己的同时还得养活她，小孩力气太小，只会越帮越忙。直到家里进了二宝，这种压抑的感觉才渐渐消失，二鱼自己一个人时面对事情已经能游刃有余，但是到了母亲面前，又变成只会在旁边站着的小哑巴。 舍友抱着被褥路过她，看了她们母女俩一会儿，主动问道：“你是第一次住宿？” 二鱼点了点头。 “我叫欧阳颖，以前附中的，有什么不会你可以问我。” 二鱼有些惊喜：“谢谢，欧阳同学。” 欧阳颖看着她：“我姓欧，名阳颖。” 二鱼脸红了：“欧同学……阳颖。” 欧阳颖拿着这个从小到大乐此不疲的玩笑逗弄了她，兀自笑了好一会儿，二鱼尴尴尬尬地，不知道要不要跟着她笑。叶女士顺着爬杆下来，照例挖苦她几句：“想笑就笑，不笑就不笑，看你这小家子气，以后能成什么气候？” 二鱼的嘴角落下来，眼中染上落寞。 母亲走后，她就一个人面对这个偌大的校园了。她原本以为升上了重高，就可以暂时喘息一会儿，如今越来越发现自己的想当然是错误的。从走读到住宿，集体生活和提早开学的军训，成为了她高中生活面临的第一个挑战。 她每天面对着脸还对不上姓名的人，笑得脸都要僵了，从开学第一天就三点一线的生活，她没有来得及将全市同龄人都憧憬的重高放在心上，哪里都是拥挤，宿舍里打水洗漱也得排队。那种行走在路上随时都有可能踏空的感觉，让她始终处在一种惶惶不安里。 军训站队的时候，欧阳颖离她挺近，又听她拿自己名字去逗趣他人，原地休息了，她们偶尔也聊几句。欧阳颖不拧巴，很松弛，松弛成了一副乐子人心态，据她说是无聊生活的消遣。她从幼儿园就开始住宿，这些都是积累的教训。 有天原地坐下休息，看到教官站在前面，整了整皮带，一本正经地开始絮叨：“我们连又被说了知不知道？今早谁起晚了手忙脚乱，被子叠一半就算了，还在床中间摆了一只王八？把去检查的教官全骂了一遍哈，”他伸手点了点晒成黑煤球的小羊羔子们，“我都不想说你们，尽给我丢脸！” 暴烈的夏日把空气点燃，大家瞬间哄笑起来，教官声音大，这些糗事少年人又喜闻乐见，整个操场坐着站着的都开始笑。 教练年纪也不大，浓眉大眼爱装酷，此时抱胸稍息状像模特摆拍：“谁的王八？敢不敢承认呐？嗯？” “……” 大家眼珠滴溜溜转，打量着周围，想看看谁敢在这种情况下站起来，也知道这种情况下应该没人有胆子站起来。 石破天惊地一声——“我的！” 刷拉一声众人的目光都聚集过去，一个小女生，个头不高，单眼皮，脸上有颗颗小雀斑，烈日下的双眼炯炯有神地闪着。她不仅敢承认，还直接举起了手。众人哗然。 教官瞅着她：“啥名儿啊？” 女生人缘挺好的，身边有朋友在打趣她，她红着脸反击两掌，不卑不亢道：“宁璇！” 教官跟着她提高音量：“好！你说，为啥你要把那王八玩偶摆床中间？” 刚凝固没一会儿的气氛又笑活了。 宁璇脸红脖子粗地接话道：“忘记收了！下次一定！” 教官哼哼两声，本来事情算揭过了，站队时又想了起来：“哎，刚刚那个什么璇？” “宁璇！” “你嗓门大，来站前头喊号，来。” 宁璇开始后知后觉地一悚，晒红的脸写满了抗拒，教官揪着她领子给她提溜出来：“来啊，敢摆王八怎么不敢喊号？别怂！宁璇！” “到……” “报数！” 宁璇无奈地扯起破锣嗓子：“1——！” 后排的同学别说站着了，都要笑趴到地上去了。“都严肃点严肃点，干嘛呢！无组织无纪律！全体立正！” 二鱼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小姑娘，在宁璇冒头之前，她还不知道班上有这样一号人物。开学也没几天，晚自习又多事儿，她实在是认不全人。 宁璇是二鱼所有见过的人里第一个能担得上小太阳称号的。二鱼难以想象一个人在军训的时候也可以那么快乐，而不是像她一样死气沉沉。敢和教官顶嘴，喊口号也不怯场。人越缺什么就越关注什么，二鱼挺羡慕她的。 小乖用冰雪一般的掌心敷她额头，二鱼偷偷踮脚，笑了。 傍晚日落黄昏，一整片白天铺满金灿灿的晚霞。二鱼正举着衣叉收衣服，隔壁宿舍开了门，一群人闹哄哄地从里面出来，宁璇背对着朝前走，走廊空间小，一下就撞上了她。 “哎呀！同学同学对不起，你没事吧？” 二鱼不适应地从她胳膊里抽回手臂：“没事。” 宁璇看了看她，有点误解了她的意思，走之前又道了一次歉：“不好意思啊。” 二鱼面对她的客气愣住了，好半天才想，她是不是第一次见面就给这位小太阳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欧阳颖抱着衣服探头出来找她。 “干嘛呢，排队洗澡去啊。等会儿人回来插队了。” 第55章 小团体 军训结束那天，晒成碳球的二鱼背着夕阳和满满当当的作业回到家，看到熟悉的小床和桌椅，几乎有种要痛哭流涕的感觉。 太累了，太累了。被关进学校的日子，就像在监狱。时间被拉得很长，凑近看能看到内部流动着尘埃的时间；又因为每一天都是机械式地进进出出，生活变得很无趣，时间又像是漏过指缝的沙。或许钟表在密封的校园中已经没有了意义，就像人性一样没有意义，姓名也可以被学号替代，你需要成绩好，你需要够听话，至于你身上是哪部分正在鲜活，都并不重要。 置身在有限空间的校园，却是感受自己一生中最渺小的时刻。 白天训练晚上学习，刚闭幕式完就要开学考，根据排名再分班，为了保住重点班的位置，这些时间大家都是拼了命地在学。即使长达半个月的军训结束了，二鱼还是没有记住班上大多数同学的名字。 二鱼眼珠动了动，看到弟弟跑进来，来笑她黑了好几度的脸。他上小学了，很闹腾，闲不住，也有了自己的想法，不再一个劲地跟在二鱼身后叫姐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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