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颜执安淡笑,朝皇帝行礼,“臣送陛下。” 坐在轮椅上的循齐就这么直勾勾地看她,嘴巴动了动,但没有发声。 颜执安看着她的唇角,辨别出她要说的话:你会遭报应的。 小皇帝气走了,出去赏月,颜执安被逗笑了,等人出去后,收敛笑容,转而去处理政事。 几日的时间,她已游刃有余,她走后,朝廷内换了新人,李家的人除去齐国公外,几乎都没有讨到好处。 先帝在位时,因其身份尴尬,故而对李氏多有包容。但小皇帝不同,她是李家的女人,血脉纯正,自然不会避讳这些复杂的关系。登基三年,斩杀数位郡王,打压公主,让李家的人夹紧尾巴做人。 血脉纯正,便是她的底气,且她的帝位是来自先帝,占据正统,除去不立皇夫外,李氏一族压根抓不到她的把柄。 不仅如此,在此期间,皇帝让郡县举荐良才,男女不限,因此,朝中多了些女官。 这回保下杜孟,皇帝又添一名心腹。 三年半的时间,她确实做了不少实事。 皇帝在外走了一圈,亥时左右回来的,梳洗过便睡觉,看都不看颜执安一眼。 颜执安不去她跟前讨嫌,做完自己的事情便离开。 晚上睡得早,清晨起来便早,三人难得凑在一起用了早膳,原浮生早出晚归,相府客院也整理好了,她今日出宫就不回来了。 去相府休息便利,免得来回奔波。循齐答应她的要求,转而去看太傅:“太傅可要回家?” 颜执安看都不看她:“不回。” 循齐不满:“你再不回去,你的学生们会以为朕囚禁你。” “是吗?谁说的,应殊亭聪慧,不会这么想,其他人跟随她,怎么会这么想,只有愚蠢的人才会这么想。”颜执安放下筷子,拿起湿帕子擦擦嘴,望向皇帝:“但臣要去国公府训诫晚辈,黄昏回来。” 说完,她还不忘用眼睛扫向皇帝的双手,夹了块米糕放在皇帝的碗里,“陛下,试试这个。” 小皇帝的手拿不住筷子,故而只喝粥,颜执安似是故意提醒她,才夹了块甜糕给她吃,引以为戒。 循齐冷哼一声,“卿不必回来了。” “还是要回来的,我若不回来,院正还得来我跟前哭。”颜执安慢条斯理地回复一句,转头见原浮生低头闷着笑,她轻轻敲敲桌面:“山长,注意你的仪态。” “知道了。”原浮生脸色憋得通红,忙起身与皇帝行礼,“陛下,臣明日来给您诊脉。” 说完,她匆匆离开,殿内的皇帝丢了勺,抬起下颚,不悦道:“朕可以随时撤了你的太傅虚衔,那是追封,如今你活得好好的,自然不作数。” 颜执安的目光落在她的下颚上,脖颈修长不说,那里的肌肤十分娇嫩,她无奈道:“陛下,臣就在这里,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闭嘴。”循齐再度动怒,拍案而起,怒视她波澜不惊的双眸:“朕从未想过让你死,是你觉得朕不可靠,一意孤行。欺君大罪,朕可以让你们颜家满门来付出代价。” 她的神色、她的语气都不像是要杀人,而是发泄心中的怨恨。 颜执安摆手,将秦逸等人屏退。她走近皇帝,凝视对方:“臣就在这里,陛下下旨,颜家绝对不会反抗。” 她身上的香气,如同一层温水,慢慢地将循齐包裹起来,心中的怒气也随之消散,她转身道:“出去。” 颜执安笑了,看着倔强的背影:“臣可能回来?” “随卿。” 颜执安复又拿起筷子,夹起盘子里的米糕,走过去,绕至她的跟前,将米糕喂到她的嘴边:“臣给陛下赔罪。” “赔什么罪?” “假死之罪。” “不吃。”循齐复又炸毛了。 颜执安将米糕往她嘴边递了递,“臣下回不打陛下了。” 循齐:“……”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她咬唇:“颜执安!” “陛下喊九娘的时候情真意切,喊颜执安时好似有天大的怨恨。”颜执安无奈极了,还是酒醉后乖一些,哪怕挨打也会将手伸过来。 “吃了。” 循齐就是不吃,颜执安无奈,只能自己吃了,便道:“我下午便回来,陛下想吃什么,都可以。” 循齐蹙眉,颜执安却说:“陛下吃了臣几日膳食,好吃吗?” 这几日是她做的?循齐不可置信,她扬唇浅笑,出宫去了。 殿内空荡荡,她扶着食案坐下来,也不用筷子,自己用手拿了块米糕,随意放入嘴里,有些微甜。 吃过两块,宫人道院正来了,背后偷偷告状的罪魁祸首来了。 循齐冷笑一声,道:“令他进来。” 秦逸也来了,扶着皇帝回榻,此时,颜执安正出宫,在宫门口遇到华阳长公主。 颜执安下车行礼,裙摆逶迤,华阳瞪大了眼睛,“你真的没死?” “让公主见笑了。”颜执安不苟言笑,弯腰行礼。 颜执安可比小皇帝性子好,华阳轻叹一口气,道:“我是听闻外面的消息,特地来找你,不如去我府上坐坐?” “我去镇国公府,殿下有话不如去马车说?”颜执安委婉拒绝她的提议。 华阳吃了几回亏,不敢贸然行事,颔首道:“你上来。” 颜执安登上公主府的马车,华阳本想询问她假死一事,最后都被挡了回去。 见问不到实况,她便说了临安郡王的事情,临安郡王是她的侄儿,而王妃是颜执安的侄女,她二人应该能说到一起。 颜执安在金陵,不懂这件事的具体情况,但颜家说临安郡王是被诬陷的,始作俑者就是皇帝。 华阳也说临安郡王死得不明不白。 “郡王说陛下与他的王妃说了,要立她的孩子为除储君,让她做储君之母。” 闻言,颜执安波澜不惊的眸子里浮现嘲讽,“殿下,陛下说的话,为何满城尽知” 颜明芷着实是愚蠢,既然皇帝有此意,她自己知晓便可,何必告诉郡王,郡王又闹得满城尽知,皇帝不杀你,杀谁? “我觉得,是陛下给郡王妃做局。”华阳蹙眉,心里还是心疼自己这个侄子。 不想,颜执安面色冷淡,“就算陛下有此心,为何要闹得满城尽知,惹来麻烦不说,动摇朝廷根基,陛下岂会留他性命。真要怪就怪他自己。” 华阳不以为然,心中疑惑,“陛下为何要这么说?” “或许陛下当真有此心。”颜执安敷衍一句,自己愚蠢就不要怪旁人给你下套。 但凡这对夫妻二人有一个聪慧的,不至于落得此下场。皇帝杀了郡王,但没有剥夺王爵,颜明芷依旧是郡王妃,这不是给李家脸面,而是给那个孩子脸面。 华阳沉默,听着车轱辘转动的声音,心中疑惑,不甘心问道:“陛下为何要立储?”她才二十岁,还未曾成亲,将来自己的孩子该怎么办? “或许陛下有自己的用意。”颜执安阖眸,不想再回答她的问题。 华阳算是与皇帝血脉最近的长辈,是她的亲姑姑。如今华阳自己都不敢去皇帝跟前凑热闹,足以见得,皇帝发起疯来得有多狠。 没有长辈的支持,她自己摸索,手段狠,一击必中。 “殿下,臣先回去了。”颜执安起身,吩咐马车停下。 华阳略显急躁,道:“太傅,您回来,多劝劝陛下。” “好,我知道了。”颜执安敷衍一句,她劝什么,皇帝如今自有威仪,她是太傅不假,但也是臣下,遇大事,以陛下旨意为主。 两人分道扬镳,颜执安转身走上宫里的马车。 镇国公府的人见到家主回来,急忙去通传,镇国公见到侄女,头疼不已,“你怎么回来了?” “长兄说我不管子侄,我听他的回来管一管,让他们过来,考一考课业。”颜执安莞尔。 镇国公汗颜,“你别笑,你一笑我就发慌。” “伯父慌什么,我是听从世子的建议。”颜执安摆手,“我借您的书房一用。” “行,听你的。”镇国公不好与她说什么,想起一事,询问道:“你的相府还住吗?” “自然住的,那是官宅,不属于私宅,我活着,那就是我的,我死了,便是陛下的。” 颜执安一面说一面走远了。 黄昏时分,颜执安踏入正殿,皇帝正与应相说话,她进去后,应相起身,朝她行礼:“老师,我先走了。” 颜执安颔首,目送她离开,转身之际,皇帝悠悠看着她,幽深的眸子里都是怨恨。 “陛下今日很乖。”颜执安点评一句,随后说道:“今日是陛下生辰,陛下吃面吗?” 皇帝重伤一月,为着她的身子着想,万寿节也被取消了,但该吃的面条还是要吃的。 “不吃。”循齐冷漠地拒绝,“朕怕折寿。” “不是陛下怕折寿,是怕握不住筷子,对吗?”颜执安走上前,语气温和,说:“臣在山中过了两年,自给自足,厨艺精进不少,陛下要试试吗?” 循齐托腮,警惕地凝着她,想起她的女红,便道:“你的女红呢?” 颜执安蹙眉,“臣说厨艺。” “朕说女红。”循齐抿唇,冷笑一声:“你明知今日是万寿节,昨日还……” 她羞得脸色发红,双眸却是十分水润,漾着水光,看得人心口发软。颜执安笑了,笑容真诚,道:“昨日不打难不成留着今日打?” 循齐:“……” 第101章 自己和杜孟暧昧了? 循齐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太羞耻了。瞪了始作俑者一眼,心里略微好受,道:“今日生辰,我不想看见你。” “不想看见臣,臣将杜大人寻来,如何?”颜执安弯唇,笑容悠悠。 说完,她走过去,推着皇帝往外走,皇帝握住扶手,“去哪里?” “膳房。” 皇帝的寝殿有自己的小厨房,平日里热菜烧水,偶尔也会做些点心一类的吃食。这几日都是颜执安在用,做些清淡的菜肴。 日落黄昏,金乌西沉,宫娥们见两人进来,循序退出去。 颜执安对这里也很熟悉,熟练地找到面粉,卷起袖口,看得循齐诧异,这是改换身份了? 和面、揉面、接着是醒面。 循齐也不吵不闹了,单手托腮,静静地看着她。 小皇帝难得安静下来,颜执安也不去吵她,做了份点心递给她,她一呆,“你什么时候会做这个了?” “我在庐州山中待了半年,又三进宣州,只有无名跟着我,闲暇之际,学着做吃的。” “你四度进山,毫无所获吗?”循齐想起原浮生说的那个规矩,颜家女儿一旦用情,便会丧失寻矿的天赋。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94 首页 上一页 142 143 144 145 146 14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