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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浮生叹气,左相都已经开口了,她若说不用赔,岂不是打了人家的脸。她无奈道:“不如这样,你们几人去我学院讲课几日,算作赔偿,如何?” “讲课?”循齐如临大敌,自己都是个半吊子,如何教育旁人,她忙急得拒绝,不想,原浮生按住她的话,“你就免了,你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做什么?” “明日来便可。”原浮生卖关子,旋即与左相行礼:“您可以走了。” 颜执安看了场热闹,心中畅快,与原浮生礼节性点点头,优雅地转身走了。 循齐急忙跟了过去。颜十七得到银子,别提多高兴了,她可以一次性置办许多东西。她的同伴们更是舒了口气,齐齐露出笑容。 唯独上车的循齐耷拉着脑袋,怏怏不快。 “想要钱啊”颜执安一眼就看出小东西的不快,但她不明白,“你缺钱为何不告诉我呢?” “嗯?”循齐鼻音略重了些,听上去,软软的,让人心弦发软。颜执安奇怪,“你嗯什么?” 循齐却说:“我凭我自己本事挣钱的,不想事事指望你。” “呦?”颜执安笑出了声,循齐羞得无地自容,“你别笑,我知道我在你眼中就是个孩子,但你不能否决我的长处。” “你不指望我,你指望谁?”颜执安笑得肩膀发抖,单手捂着脸颊,循齐是有些小聪明,但这些小聪明若无权势衬托,又算得了什么? 她笑过一通,正视少女,语气凝重:“循齐,我需要是一个合格的家主,不是一个为鸡毛蒜皮而操心的女儿,你懂吗?你为一千银子发愁,需要一日去操心,可你告诉我,只要一个呼吸,就可以得到她。因为你生来,便是强者。强者不屑于做这些事情,你有更大的用处,你用明珠去砸核桃吃,怎么想的呢?” 循齐恍然,抬头注视母亲,目光一寸寸往上,从嫣红的唇角慢慢上挪,看到了那双锐利无双的明眸,心蓦然加快跳动。 那双眼睛狭长,眼角微微上扬,似寒星明亮,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 循齐深吸一口气,不由点点头:“我知道了。” “你要多少钱?”颜执安训诫过孩子,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罢了,你自己去找无霜,她会给你的。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我养得起你。” 循齐并非奢侈的孩子,跟着她以后,也从没提及过钱,看来是她疏忽了。 颜执安思考一瞬,道:“颜家孩子每年都会有月钱,我不知道十七娘她们有多少,但你想要,自己说个数字,每年按照这个数给你拨钱。你想花就花,不想花就存起来,随你。这是你的钱了,日后我不会过问。” “月钱?”循齐意外地嚼着这个称呼。 颜执安不得不解释:“因为你身上流着颜家的血,故而,颜家给你的,这是血脉天性,不是无故给你的。因为你是我颜执安的女儿,所以,这是你应得之物。” 这些钱就是因为你是颜执安的女儿,所以才会拥有。循齐是这么解释的,她愣了愣神,下一息,被母亲拍了脑袋,“几两碎银也值得你这么费心思?” 循齐抬头,朝母亲灿烂一笑,“晓得了。” “你好像会功夫?”颜执安问起更重要的事情,因为六艺中有骑射,她准备请名师来教导循齐,可今日看她伸手去掐人脖子之际,手法快速,不像是文弱之人。 循齐颔首:“疯子会些拳脚功夫。” 颜执安无话可说了,这个疯子当真是无所不能,几乎什么都会。 她略一迟疑,马车猛地停下,她被迫往前扑去,车子又在瞬息间翻了过去。 “保护家主!” 颜执安摔得头晕目眩,双耳嗡鸣,却有一人拽住她的身子,“快走。” 循齐焦急地拉着母亲,扭头看向扑来的黑衣人,吓得双腿发软,是逃还是继续拉? 电闪雷鸣间,她奋力拉出颜执安的身子,带着她朝一侧扑过,刺客的刀劈在了马车顶上。 转眼间,朝她们扑来。 冷刃寒刀在初春之际显得格外渗人,循齐拉起颜执安就跑,可颜执安哪里有她的速度,还没起来,刺客的刀就跟着劈了过来。 循齐无奈,推开她,自己朝刺客扑去。 “循齐……”颜执安心凉了半截,眼睁睁地看着循齐抱着黑衣人,推着他往后退。 颜执安慌了,“无霜、无霜,保护少主。” 话音落地,刺客被一箭射穿了脑袋,手中的刀应声而落。 循齐反应更快,猛地推开刺客,捡起地上的刀,转身朝颜执安跑去。 就在她回头之际,数名刺客被箭射穿,刺客们应声倒了下来,残余几人转身要跑,颜执安怒道:“无霜,留不住活口就都杀了。” 宁可皆杀,也不愿让他们就这么逃之夭夭! 循齐没有理会她的话,而是扶起她,查看她的身上,“受伤了吗?” “腿疼……”颜执安被问了一句才发现脚踝处钻心地疼,不免心中怒意翻涌。 循齐倒是没有想那么多,而是蹲下来,伸手去触碰她的脚踝。 看着蹲下来的少女,颜执安不免退让一步,少女却不满:“你别动,我看一看。” 颜执安当真顿住,低头看着少女的后颈,冷硬的心不由软了,“你刚刚怎么不跑。” “我跑了,你怎么办?”循齐想都没想就直接回答,旋即站起身,“脚崴了,马车坏了,我背你?” 她一面说一面叹气,小脸红扑扑地,双眼十分有神,漾着水,似寒冬腊月里的温泉汤水,无故温暖了心。 颜执安不免生气:“下回你得自己跑。” “我跑了丢下你不管?”循齐纳闷地看着她,“你是不是脑子坏了?” 颜执安浑然无力,她该怎么解释呢,循齐不是寻常人,若真的死在这里,整个颜家都得陪葬。 她无力地望着一片赤忱之心的少女,喉头苦涩,她想说,自己的命最重要。可这个道理是不对的,人不该这么自私。 她无奈至极时,少女却笑着告诉她:“你放心,若是旁人,我就跑了,我又不傻。” 说完,少女弯下腰,“我背你回去,这里也很危险。” “我不要你背。”颜执安憋屈死了,转过身子,可动了动脚,一股疼痛钻入骨子里,疼得她脸色煞白。 循齐直叹气,“你怎么那么犟呢?” “要你管。”颜执安有苦无处说,伸手去揪住她耳朵,“循齐,我告诉你,你犯错了。” “错了错了,我错了,成不成,你松开我,我背你回去。”循齐哎呦两声,真拿她没有办法,那么大的人了,竟然还耍小脾气。 “家主,骑马回去。”无霜在母女二人僵持不下之际,牵来了马。 循齐冷了脸,“你傻呀,她脚崴了,怎么骑马,怎么上马?” 无霜莫名被骂了,无措地看向颜执安,这语气怎么那么像家主呢。 颜执安头疼,看向循齐,“你可真让人头疼,我就要骑马。我凭什么听你的。” “你脑子有病吗?”循齐脱口而出,说完又后悔了,不能这么对她说话,她下意识觑了觑母亲。 好在颜执安疼得站不稳,没在意这句大逆不道的话。 就在三人僵持之际,前方快马赶来,来人穿着官吏服饰,下马就走到左相跟前,“左相,京城急报。” “无霜。”颜执安示意无霜去看看。 无霜接过急报,脸色微变,道:“陛下找回了明帝之女,祭告先祖,迎回皇室了。” 颜执安神色微变,伸手夺过急报,仔细看了一眼,确实无误,她转身看向循齐……女帝迎回了亲女,那循齐是谁? 一时间,颜执安觉得自己掉入了坑里。 眼前的循齐是假的吗? 第19章 见到亲生母亲! 颜执安忍着剧痛,翻身上马,勒住缰绳,“先回府。” 回到府上,京城又有几封书信,皆是提及明帝之女。 颜执安心凉了半截,打起精神,将一封封书信反反复复看了不下五遍,最后确认一事:女帝迎回了亲女。 唯一确定的事情就是这件事! 颜执安压着撕毁书信的冲动,将书信放回了桌上,浑身发抖,偏偏无济于事。 “阿娘。”外面的循齐叹头,露出一张白净的小脸,她探头看向母亲:“大夫来了。” 颜执安将自己关在房里,婢女等人不敢进门,只能请了少主过来相问。 那张小脸,近在眼前,让颜执安浑身不安,女帝是不是找错了人,如今,拨乱反正了呢? 她不由得慌了。 颜执安冷静地坐直身子,没有理会循齐的话,相反,她多看循齐一眼,便慌一瞬。 “阿娘……”循齐大着胆子又喊了一声。 颜执安开始厌恶了,脚踝的疼依旧无法压制心慌,她布置几月,让循齐渐渐成名。如今,女帝重新认女了。 她并无资格去置喙女帝的决定,也无能力去说女帝的不对。她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她如今身陷囹圄,无法自救了,难不成告诉颜家的人,循齐不是她的孩子? 如此反复,天下几人会信呢。 思索无果,颜执安苍凉一笑,她毁了颜家、毁了自己。 “阿娘,你脚还疼吗?”循齐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尾音颤颤,她望过去,母亲脸色苍白,像是十分痛苦。 循齐大着胆子靠过去,可她一靠近,颜执安就直起身子,冷冷地看着她,眸色逼人。 一瞬间,循齐害怕了,举足无措地顿在原地,喉咙里似被堵住了一般。 她望着她苍白的脸色,方才的无措消失殆尽,道:“我给你揉一揉,让大夫先回去。” “循齐。”颜执安语气冰冷,循齐吓得抬头,“那、那让大夫进来?” 稚子无辜。颜执安脑海里浮现了这个词语,她的困境不是循齐造成的,也不是循齐逼着她认女的。 没有循齐,还有其他人。 颜执安无措地扶额,脚伤在这一刻陡然剧痛,疼得她蹙眉,“你先下去,我想静一静。” “哦,那我不说话,我看看脚伤就走了。”循齐厚着脸皮笑了笑,她不懂她所愁,能做到只有让她舒心些。 颜执安没有回应,也没有拒绝,循齐当她答应了,快速跑回去,接过婢女递来的热水,又拿了大夫手中治疗跌打损伤的药油。 看着她这么跑来跑去,颜执安睁开眼睛看着她,道:“循齐,今日刺杀一事,冲着我来的,日后还是会有的,你怕吗?” “怕什么?”循齐不屑,“疯子说,人立足于世,若有本事,便逆天而行,若无本事,就乖乖听天的安排。您是那种有本事的人,自然是逆天而行。天都不惧,为何要惧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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