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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么大的人愿意去就去,你管得住吗?”内侍长摆手,倒也自在,皇帝能去哪里,还不是去相府找太傅。 太傅不来,她就去相府。 秦逸让人去安排,还是不放心,道:“天都黑了,您不劝劝吗?” “劝什么?天要下雨,女儿要跟人,你拦得住吗?”内侍长放平了心思,天塌下来,太傅能顶着,需要他来操什么心。 秦逸无言,只得眼睁睁地看着皇帝离去,还不忘提醒一句:“陛下,您早些回来。” 皇帝抬眸,看她一眼,欲言又止,最后钻入马车里。 秦逸得了一记白眼,揣摩半晌,揣摩不透,转身询问内侍长。 “阿翁,陛下看我一眼,是何意?” 内侍长:“陛下觉得你蠢,又恐说出来伤你的心。” 秦逸:“……” **** 颜执安回到京兆府的时辰晚,回府的时辰自然也晚。 回到卧房,见到两个大活人坐在窗下对弈,脚下一顿,“你二人怎地在此?” “我回府遇见陛下,正好诊脉,辛苦给她换了伤药,怎地,不该蹭顿饭吃?”原浮生斜睨她一眼,“你怎么才回来,都要饿死了。” 循齐将手中的棋子放回棋篓子里,吩咐婢女:“用晚膳。” 随后又看向原浮生:“今晚还喝一杯吗?” 颜执安头皮发麻,将两人赶出去,“我要更衣。” 循齐被赶出来,站在屋檐下,凉风习习,原浮生也是一样,两人一道站着。 “事情安排得如何了?”原浮生往里看了一眼。 循齐阖眸,“若不是她拦着,昨日已下立后诏书。如今,你今日看到她,应该改称皇后。” 原浮生:“……”年少轻狂。 颜执安换了衣裳,将两人唤进来,目光梭巡一番,最后定在少帝身上,“你怎地又出宫?”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朕去哪里都合适。”循齐睨她一眼,道:“这里还是官宅。” 原浮生窃笑,瞧着颜执安吃瘪之色,清清嗓子,“我饿了,赶紧吃饭,是回宫还是在家,随你们。” 三人落座,婢女布菜,原浮生不喜欢人服侍,示意婢女退下,自己去夹菜吃。 循齐看着她,道:“你们昨晚喝了多少酒?” 原浮生手中的夹着的鸡肉掉了下来,眼疾手快地又夹起来,心中莫名发虚。皇帝觉得不够,反复提起一句:“你二人多大了?” “够了啊。”原浮生羞得无地自容,转而看向颜执安:“你管管她。” 颜执安低头喝汤,发髻上的玉簪通体晶莹,衬得乌发明亮。 “本就是你我的错,你该接受批评。” 原浮生震惊,不可置信地看她:“我是不是因为你而矮了一辈?” “是罢。”颜执安羞于回应。 循齐放下筷子,看向原浮生:“山长,您好像没有认识到……” “闭嘴。”原浮生恶狠狠地看向循齐,“我不想和你平辈,再说一句,我收拾包袱回金陵。” “等夫人回来,我告诉夫人,你二人宿醉。”循齐咬牙切齿,粉面红艳。 颜执安沉默,夹了块鱼肉递到她的嘴边,“吃肉。” 别说话了! 循齐张口咬下鱼肉。 原浮生扶额,不忍直视二人,随意吃了碗饭,站起身便走了,“给我送份点心。” 说完,她落荒而逃。 循齐眨了眨眼睛,慢条斯理地咬着鱼肉,吞下肉后,又问颜执安:“昨晚是她来找你的吗/” 颜执安扶额:“……”没完没了。 “吃饭。”她催促一句,“再不吃饭就要凉了。” 循齐低头,碗里又多了块剔好鱼刺的肉,她冷冷哼了一声,道:“你就是故意堵住我的嘴。” “吃吗”颜执安横眉。 眼看着动怒,循齐见好就手,吃鱼肉啦。 两人安静地用过晚膳,外面的管事送来一只箱子,是内侍长让送来的,里面摆着皇帝明日上朝的龙袍。 颜执安接了过来,吩咐婢女收拾好,自己去找皇帝。 皇帝坐在窗下,望向外面,她不解:“有什么可看的?” “你平常看什么?”循齐反问她。 “我?”颜执安不理解她的意思,她直接说:“你时常坐这里看外面的。” 颜执安恍然,“我哪里是看外面,不过是想事情罢了。你误会了。” 循齐怔了怔,转头看向外面,看习惯了,春去冬来,像是一副会变换的山水图。 “好了,该安置。”颜执安不愿她发呆,点点她的肩膀,“走,去洗一洗,准备了热水,洗澡吗?” “不洗。”循齐拒绝。 颜执安望着她:“我帮你洗。” “不要,我等腿好了,自己洗。”循齐不理会她的话。 两人僵持下来,颜执安说道:“往日秦逸盯着,我不好管你的,今日来这里,听我的。” “我明日回去洗。” “让秦逸帮你洗吗?” 循齐噎住,半晌无言,颜执安牵起她的手,道:“走。” “太傅,朕觉得你在占朕便宜。”循齐不肯走,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她,身侧人散去一身威仪,添了几分女子温柔的韵味。 循齐晃了晃完整的腿,反握住她的手,“对不对?” 颜执安冷笑,道:“你十三岁那年回来的时候,我又不是没见过。” “颜执安……”循齐炸毛了,站起身,怒视她,她淡淡一笑,“走啦,先洗干净。” 循齐冷哼一声,但乖巧地地跟着她走了。 宫里将整套换洗的衣裳都送了过来,看出来是秦逸亲手整理的,连伤药都备好了。 进去后,颜执安将婢女都屏退,自己试试水温,皇帝坐在一侧晃着腿,她睨了一眼,道:“你这是什么态度?” “就是这个态度。” “晃腿不好。” “疯子还是大家闺秀呢,最喜欢晃腿,大事晃得厉害,小事轻轻地晃。你们不说,我都不知她还是个国公嫡长女。” 循齐紧张,晃了两下,觉得尴尬,眼尾上勾,挑起几分散漫。 颜执安笑了笑,上前刮了刮她的鼻子,俯身去扯开她的衣带,她瞪大了眼睛,道:“颜执安,你看过我的身子,就没有回头路走了。” “我往哪里回?”颜执安好笑,“你抖什么” “我、我没抖。”循齐反握住她的说,凝着眼前冰清玉洁的女子,婉约如柳,“我紧张。” 颜执安好笑,皇帝坐在眼前,眉眼如画,一袭红衣透着明艳,唇角一抹嫣红,举手投足,可见其风华。 她抬手,戳了戳皇帝的脸颊,“我不走回头路。” “我不信你。” “好啦,别拖延时间,水要冷了,我替你擦一擦。” “你别看我。”循齐低头,自己去解衣襟,“听到没。” “那好,我蒙上你的眼睛。”颜执安莞尔,低头看着她脱下外衫,露出脖颈下雪白的肌肤,一寸寸往下,肌肤柔嫩。 她的身子,一览无余。 颜执安侧眸,耳尖悄悄红了,循齐抬头看着她,道:“你耳朵红了,心思不轨。” 她忙拿起衣裳遮掩身前风光,“颜执安,你口不对心,你无耻。” “洗啦。”颜执安捂住她的嘴,“再说,水都冷了。” 真是聒噪。 循齐闭嘴,任由热水蔓延过自己的身子,引起阵阵颤栗。 屋内水声颤颤,循齐低着头,水清则触目清晰。 沐浴后,床上滚了一圈,衣襟散乱,颜执安想起那个打滚的木头人,一模一样。 疯子的手艺,栩栩如生。 “别滚了。”颜执安提醒她,“该睡了,明日早起,若不然*要延误朝会。” 循齐坐起身子,长发乖巧地垂在肩上,显得很听话,她伸手摸摸她的发顶,看得出来,她很高兴。 不知为何,她恍惚不已,总觉得循齐还是颜家的少主,乖巧听话。 循齐仰首望着她,纤细的脖颈显得十分脆弱,“我等你,你去洗。” 说完,她朝后倒下,避开伤处,掀开被子躺进去。 颜执安笑了笑,转身走了。 循齐躺在床上,鼻尖都是颜执安身上的味道,浓稠清晰,她仰首看着屋顶,恍然做梦。 一场美丽的梦。 哪怕明日粉身碎骨也值得的美梦。 颜执安很快也回来了,将守夜的婢女都屏退,自己检查窗户,又灭了灯火,掀开锦帐,人直挺挺地躺在她的床上。 “不睡?” “等你。”循齐望着她,朝她招手。 颜执安睨了皇帝一眼,有些不自在,但还是躺下。躺下的瞬间,她便凑了过来,颜执安跟着身体一僵。 循齐继续追问:“你昨晚喝醉有没有做不好的事情?” “什么是不好的事情?”颜执安心口一跳,感觉对方蠢蠢欲动,忙按住腰间的手。 “自然是不好的事情,牵手呢?” “没有。” “你醉了,你怎么知道没有?” “就是没有。” 颜执安欲辩解,循齐翻身伏在她的身上,顷刻间,颜执安浑身发烫。 “做、做什么?” 颜执安心口发慌,眼睫轻颤,偏偏眼前人有恃无恐,还提醒她:“我也想喝酒,也想你喝醉,我照顾你。” “没有,昨晚她早就回去了。”颜执安辩驳,她的眼神过于炙热,烫得她周身发热,心口阵阵酥麻。 循齐不知她的想法,不仅不收敛,还有恃无恐地挑衅她,亲吻她的耳朵,“我不信。你们昨晚都醉了。我问过了,都醉了。” “循齐,下去。”颜执安羞得无地自容,耳畔酥麻,心口发麻,被她逮住一回就没完没了。 循齐挑眉,眸子里映着她羞红的脸颊:“你还凶我?九娘,你过分。” 听她喊九娘,颜执安又羞又恼,似被一晚辈耳提面命,不如钻地洞里去。 “下去。” “我不,我们也去喝酒罢。” 第107章 你比镜中人好看。 喝酒? 颜执安倍感头疼,抬手摸摸她的脸颊:“喝什么,什么时辰了,赶紧睡觉,下去。” 循齐冷哼一声,眼眸闪烁波动,嘀嘀咕咕一句:“你和山长就可以喝,和我就不可以,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颜执安:“……”没听到,什么都没有听到。 见她不语,循齐磨磨唧唧地躺下来,依旧依偎着她,闭眼睡觉。 静默了半晌,她又睁开眼睛,说道:“你们昨晚当真什么事情都没有?” “我与原浮生若有什么,轮得到你来掺和?”颜执安坦然面对,“别闹,不许在她面前嘀咕此事,听到没?” “听到了。”循齐撇嘴,可还是嘀咕一句:“我也和你喝酒,喝醉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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