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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执安闭上眼睛,依旧装作什么都没有听到。 自顾自说话的人得了没趣,朝颜执安怀中钻了钻,闭眼睡觉了。 一时无话。 床上多了一人,循齐自然入睡,颜执安睡不着,尤其是她贴得那么近,身子又那么烫,夏日里总是有几分不舒服。 颜执安低头看着她,眼睫低垂,是那么乖巧,哪里还有白日里皇帝的威仪。 一夜好眠。 不等婢女来喊,循齐自己便醒了,外面一片漆黑,她躺在里侧,悄悄坐起来,刚一动,颜执安也醒了。 两人对视一眼,循齐略有些尴尬,“我得回去了。” “嗯?”颜执安看向窗外,自己也跟着坐起来,道:“也好。”早些回去,免得手忙脚乱。 循齐打了哈欠,精神尚可,昨晚上睡得早,早醒也觉得精神。 颜执安起身,外面的婢女鱼贯而入,循齐坐着没动,歪头看着她。 颜执安让人去取皇帝的衣裳,转身就看到对方的眼神,不觉窘迫,“做什么?” “看你好看。”循齐眯眼笑了笑。 颜执安没有搭理她,待取了衣裳,自己替皇帝更衣。衣裳是新做的,她知晓皇帝肯定会来过夜,让人备了几套新衣,尺寸也合适。 两人皆不语,外间依旧一片漆黑,屋内灯火明亮。 洗漱后,颜执安将人按在妆台前,主动给她梳妆。循齐疑惑地看她一眼,她则拍拍她的脑袋,“看镜子,看我作甚?” “你比镜中人更好看。”循齐张口就说,说完又看了一眼。 颜执安依旧一袭单衣,等皇帝走后再更衣洗漱,闻言后,脸色不觉发烫,扫了一眼伺候的宫娥,道:“先退下。” 皇帝会说甜言蜜语了,这些人在这里,也不合适。 婢女们循序退出去。等人一走,皇帝伸手抱住她的腰,隔着衣料都觉得她身上发烫,颜执安不得不推开她,“时辰要晚了。” 皇帝规矩坐好,颜执安替她梳发,女子发髻繁琐,但皇帝梳发一向简单,一根玉簪即可,待入宫后还是要重新梳的。 颜执安替她简单梳了发髻,再看皇帝,衣裳为青草色,发髻上碧玉通透,整个人偏于雅致。 “好了,吃些再走?” “好。”循齐点点头。 颜执安随意穿了件外袍,让人去摆早膳,陪着皇帝吃了些。 吃过后,东方微微露白,她起身送皇帝,道:“别出宫了,我可以入宫陪你的。” “晓得了。那你今日去宫里?”循齐立于灯笼下,笑盈盈地看着她。 颜执安脸色一红,抬手整理她的衣裳,“别闹了,外面那么多谣言呢,听不够吗?” “她们真烦人,她们自己快活,不准让朕舒服。他们就恨不得让朕立他们举荐的人做皇夫。然后保他们一世富贵,如此,朕才是顺应天道。” 循齐心里十分不满,恨不得将这些碍事的人赶出京城,作何掺和她的事情呢。 早起一阵阵凉意拂来,心口沁凉,颜执安看着面前长大的女孩,微微一笑,“我明晚入宫。” “你看,你还是被影响了。” “好了,再不走来不及了,你坐我的马车先走,回宫后不要发脾气,秦逸被你折腾得都要哭了。”颜执安嘱咐一句,“听话。” 循齐心中愈发不满,但还是说一句:“那我听你的。” 颜执安莞尔,“好,去吧。” 皇帝蹁跹转身,踏着露珠离开。颜执安立在屋檐下,静静地望着皇帝的背影,直到对方出了院门,她才回神,转身进屋。 **** 循齐昨夜坐宫里马车来的,宫里的车在太傅府过夜,容易让人发现皇帝的行踪,故而她来后,就让马车回宫去了。 府上马车多,她早起坐太傅的马车过去,旁人也不知车里人是她还是太傅。 上车后,她不觉打了哈欠,合上眸子,时辰还早,她可以在车上小憩须臾。 同时,颜执安更衣换官袍,原浮生清晨来见。 “我能进来吗?”原浮生在外招呼一句。 “进来。”颜执安回应。 原浮生闻声走进来,扫了一眼,皇帝走了,她便走进去,屋内散着淡淡的清香。 她走上前,不说二话,握住颜执安的脉搏,颜执安疑惑,她却抿唇笑了,笑容带着玩味,就像是窥见秘密一般。 颜执安瞥她一眼,道:“清早过来发疯?” “我以为你们昨夜做些特殊的事情。”原浮生心安,凝着颜执安羞涩的面容,道:“罢了,不与你开玩笑,你这人,面皮太薄,逗弄不得。” 颜执安低头,避开她的视线,“清早过来查这个?你以为她是唐突莽撞的人吗?” “不是吗?”原浮生抿唇,想笑又不敢笑,颜执安不得不看向她,警告一句:“不许将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医术与陛下说。” 她红着脸,十分羞涩,含羞带怯,原浮生抬手戳了戳她的额头,“颜执安,你娘教你吗?” 颜执安:“……” 她豁然大怒:“原浮生!” 原浮生万分无辜地看着她,像是听到了巨大的笑话,笑得站不起来。 “出去。”颜执安赶客,“清早过来发什么疯。” 原浮生不走,甚至搬了凳子坐下,好整以暇地看着颜执安,想要掰扯掰扯。 “你教她了吗?” 颜执安:“……”十分过分。 “原浮生,你是受什么刺激了吗?还是说你昨晚春梦难解,到我这里来寻求答案?” “非也,我忽而想到,这样的道理,你不会,那她怎么会?”原浮生笑得前俯后仰,甚至开解一句:“我要不要同陛下说一说这些医理?” 颜执安阖眸,深吸一口气,转而看到她,“出去。” “不和你闹了,我有医书,你要看吗?”原浮生语气悠悠,按住她的肩膀,“别闹,大夫是懂得身子的,所以我懂的必然比你多,我来问问,你若不懂,我给你书嘛。” 她越说越想笑,奈何颜执先已然翻脸了,她只得罢休,“我得去国子监,你自己想想,想好了告诉我。” 原浮生潇洒而来,快活而去,唯独颜执安羞得满脸通红,手中握紧了木梳。 她唤来婢女,继续梳妆,如常般出门。 恰好原浮生也在门口,她走过去,门口停了两辆马车,原浮生见她,遥遥行礼。 颜执安轻笑一声,也不回礼,直接走了,可见气得不清。 她的矜持、她的骄傲,刻入骨髓,她走后,原浮生收敛笑容,眼神深邃,她淡然地拂了拂身上的灰尘,踏上马车,“去国子监。” 宫城与国子监在不同的方向,两人分道扬镳。 颜执安的马车往宫城方向而去,随行有七八人,皆是护卫,驾车的便是无名。自从无情出事了,无名顶替上来,随侍太傅。 往日热闹的道上,今日无人,无名嗅了嗅,陡然勒住缰绳,车里的颜执安睁开眼睛,道:“怎么了?” “家主,我闻到了血腥味,很浓稠。”无名敲了敲车门,“先等等,我让人去前面看看。” “好。”颜执安眼皮发跳,似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她思索一番后,冷静地等待侍卫探查的结果。 一盏茶的时间,侍卫打马归来,声音惊恐:“太傅,前面是府上的马车。” 府上的马车? 皇帝的马车。颜执安不敢多想,忙下车,扯过侍卫的缰绳,翻身上马,无名立即跟随,道:“保护太傅。” 往前不过一里地,血腥浓稠,尸骨遍地,马车也是如此,车门上数道刀痕。 “循齐……” 颜执安不顾满地血腥,疾驰而去,掀开车帘,车里空空荡荡,不见人。 人呢?她下马,低头在地上寻找,脑海里一片空白,浑浑噩噩地找寻着什么。 “太傅、太傅……”无名跳下马背,“您找什么呢?” “陛下呢?”颜执安抬首看去,晨曦中心口发疼,像是被人剜了一刀,疼得浑身无力。 无名往地上看了一眼,许是太傅心急,地上并无陛下,她看向马车前,马不见了,她道:“陛下当回宫了。” 颜执安这才看到了本该驾车的马不知哪里去了,缰绳是被刀口砍断的,她走过去,捡起缰绳,随后看向宫城的方向。 “入宫。” 皇帝是坐着相府的马车入宫的,谁知道她在车里,刺客是冲着她来的。 她翻身上马,勒住缰绳,夹紧马腹,马跟着冲了出去。 一路疾驰,再无刺客,还未到宫门口,就见到门口跪着满朝文武。 皇帝坐在宫门口,玉簪不知去了哪里,乌发披散下来,远远去看,帝王威仪中透着一股疯魔。而清晨换的新衣裳也染了血,大块的血迹如同妖艳的牡丹花开在了草地上。 颜执安下马,欲走过去,一旁的季秦拉住她,道:“老师,你怎么才来?” 第108章 朕今日就要立后。 循齐坐上马车后,闭上眼睛小憩,睡了不过片刻,马车停了下来,她睁开眼睛,只听‘当’地一声,刀剑碰撞。 接着,有人高喊:“有刺客。” 她顿了顿,阖眸接续等,马车震动,刀剑砍在车身,闷哼的声音显得微不足道。 血水迸溅入马车,她还没动,一柄刀从车窗内插入,没有刺到人,很快就抽回去。 循齐阖眸,听着外面的声音,只要侍卫挡得住刺客,她就可以稳稳地回宫。 可事出意外,侍卫很快倒下,从车窗刺入的刀剑越发多了,她只能一脚踹开车门,翻身滚了出去。 她翻滚在地,捡起侍卫的剑,抬剑刺向对方。 满地尸体,透着血腥味,就在她一刀捅向刺客的腹部,耳畔传刺客的惊呼声,“不对、不是她,快撤。” 刀快速地抽了出来,循齐看向对方,还有五六名刺客,她笑了笑,“不是我,那是谁?颜太傅吗?” “不巧的是,是朕。”循齐眉眼扬起,晨曦中粲然一笑,脸颊沾染着一滴血,如同朱砂鲜艳。 她踏着尸体走了一步,对方步步后退,下一息,两方对视,循齐勾唇浅笑,“来,杀了我,若不然怎么回去复命。” “撤。”领头的刺客怒喝一句。 循齐却不惯着对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一剑劈过去,对方避开,她快速缠上去。 颜执安派最好的师傅教她功夫,在巡防营和将士们一道训练,她可不是文弱的皇帝。 领头的刺客被循齐缠住,其余人见状,纷纷撤退,瞬息不见影子。 眼看着下属跑了,领头人也想跑,循齐却拼命想留住,两人你来我往,皇帝不要命地缠斗。 眼看着天色大亮,领头人惶恐,招数不怠,循齐却越战越勇,趁其不注意,一剑劈在其肩膀上,随后收了一刀,幽幽一笑。领头人见状,拔腿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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