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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哪里是感怀,此去凶险。”循齐担心的是左相安危。 无名笑道:“无情无霜两位姐姐都在,岂会让家主出事呢。” “但愿吧。”循齐说不上来,毕竟这是朝廷大事,她无暇顾及,她该做的就是将这座城池管好,静侯陛下归来。 她调转马头,朝城内而去,道:“继续巡防。” 一日过去,晚间回府,她照旧坐在台阶上,低头刻着木头,一直坐到亥时,也还是她一人孤零零地坐着,不见左相回来。 她放下木头人,遥遥望着星辰,冬日萧索寒冷,行宫幽冷,也不知一向怕冷的左相能不能熬得下来。 循齐所想,确实是颜执安的麻烦。她没有住行宫,而是搭了账簿,烧着炭,一人住着。 亥时后,右相钻了进来,一进来,恍若春日,她诧异:“你怎么还带炭来了?” “要你管。”颜执安不耐地看她一眼,“出去。” “外面太冷了,让我住一夜。”右相不走了,外面天寒地冻,行宫不准生炭,唯恐冲撞神灵。 颜执安放下书,睨她一眼,“这是我家的,你凭何来住?” 话虽如此,右相还是挤上了床,颜执安生无可恋地看着她,“上官礼!” “上官礼是我姐的名字,不是我。”右相不理会这句话,甚至厚着脸皮,将她怀中的手炉抢了过来,终于焐热了自己冰冷的手。 轻叹一声后,她抬眼,遭来左相的白眼,“我不喜与旁人同睡。” “我也不喜欢,要不然你下去?”右相讪笑一声,“你和循齐没有睡过一张床?” 颜执安解释:“不一样,她是个孩子。” 右相蹙眉:“说明你还是可以接受的,外面好冷,挤挤便好了。” 颜执安也是无奈,赶都赶不走,她只好站起身,右相意外:“你真回去睡?” “无情!”颜执安招呼一句。 无情掀帘而进,“家主。” 颜执安道:“搬张小床。” 无情颔首,觑了右相一眼,又扫向右相的大床,快速退了出去。 右相轻挑眉眼,十分不理解,“循齐身上香吗?” “闭嘴。”颜执安不耐,“上官礼,她是她,你是你,我和你无亲,犯不着和你睡一张床。” 右相:“我都不介意。” 颜执安:“我介意。” 右相抿唇而笑,笑容意味悠长,颜执安疑惑:“你笑什么” “我先睡了。”右相掀开被子,脱下外袍,钻进被子里,里面都是热的,可见颜执安的生活奢靡。 能在行宫外搭建帐篷,有炭有床,如同春日一般,也只有颜执安一人了,其他要么有钱无胆,要么有胆无钱。 颜执安眼眸深沉,恨不得将人赶出去,若不是为了循齐,她不会理会上官礼的臭毛病。 等无情搬来小床,已是后半夜了,被子是凉的,躺进去,一股冷意钻进被窝里。 她怨恨地看着右相:“明日你再来,我便去上官府找你娘。” 右相都已经睡着了,也不知有没有听到,颜执安自己躺下,心中一再将上官礼问候一遍。 暖和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天色还没亮,外面便开始有了吵闹声。两人同时睁开眼睛,各自更衣。 临走前,右相看了一眼小床,道:“你不是不喜与人同榻,而是只能和循齐同榻。” 整理衣襟的颜执安莫名一顿,再抬眼,人已经走了,她不禁好奇,上官礼发哪门子疯? 天色还没亮,一股冷风拂来,吹得人瑟瑟发抖。 众人站在冷风中等着女帝到来,颜执安慢悠悠走进来,手中抱着暖手炉,刚走到,右相便来抢她的手炉,她幸好有防备,侧身避开,道:“上了你一回当,你还以为我是傻子不成。” 右相扫她一眼,道:“你不给我,我就去告诉循齐,你不是……” “给你、给你。”颜执安先一步将手炉塞给她,“你自己不能准备吗?” “我没钱,再说你不是有,我为何要准备。”右相心安理得的接受了颜执安的手炉。 颜执安阖眸,将她的祖宗十八代再度请安问候一遍。 静心! 半个时辰后,女帝到来,身后跟着太子,众人朝祭祀大殿而去。 纪王在众人之前,纪王世子推着轮椅,身后跟着朝臣。 颜执安与右相悄悄说道:“你说祭祀时会不会炸了,将纪王那条完好的腿也给炸了?” 右相回答:“你去找循齐,许个新年愿望,来年必然达成。” 颜执安:“……” “你还是盼着她好。” 两人缄默,纪王回头看了二人一眼,二人立即各自转头,装作不和之色。 待他回头,颜执安冷笑,右相会意,但没有再提。 众人陆陆续续跟着入殿,女帝在前,朝臣在后。 宫人将燃好的清香奉上,女帝接过,依礼祭拜,刚拜下身,香断了。 众人震惊,女帝迟疑,宫人跪下匆匆请罪,“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无妨,重来。”女帝并未在意,也不会因此怪罪宫人。 宫人颤颤悠悠地再点燃,递给女帝。 这回,女帝未曾接过香,而是掐指等了等,香再度断了。 她冷笑一声,突然间,宫人抬首,一柄匕首刺来,她蹙眉,闪身避开,“护驾。” 后面的太子登时傻眼了,吓得不敢动弹,宫人扑空,匕首朝他刺来,在他身后的便是纪王与世子,世子见状不对,推着纪王便冲入人群中。 太子孤零零,而后跟着的颜执安上前,拉着太子后退一步,不想,刺客紧追不舍。 “保护太子。” 众人将女帝护住,颜执安将太子护在身后,刺客再刺失败后,转而向目光放在颜执安身上,再度刺过去。 颜执安避无可避,抬手去挡,匕首划过手臂,太子惊讶,趁机踢开刺客。 刺客被踹倒在地,禁卫军扑来,将刺客压住,刺客冷笑一声,用匕首划过自己的脖颈,顷刻间,血溅三尺,倒地死了。 太子吓得瑟瑟发抖,众人更是惊魂未动,殿内一片死寂。 “左相。”太子看向左相的手臂。 颜执安摇头,“无妨,皮外伤罢了。” 方才的刺客究竟冲着谁来的,先袭击陛下,失败后,又刺太子,未果,再向目光看向她。 究竟是为了谁? 一股痛意袭来,惊得她浑身发凉,看着手腕上流下的鲜血。 第43章 陛下,您将循齐带回去罢! 京城内无波无澜,出了两起命案,都由京兆尹去安排。循齐派人跟着去安排,未曾放在心上。 晚间回府,坐在门口台阶上雕刻木头人,怎么等也等不回左相。 等到亥时,她握着木头人,孤零零地回到自己的院子用晚膳。 梳洗、睡觉。 一夜好眠。 清晨起来,先去巡防营,安排事务,近午时才领着人出门在城内巡视。 已过去两夜,陛下銮驾应该回城了。 “无名,你去城门口守着,若有动静,即刻告诉我。”循齐心不在焉地吩咐无名一句。 无名立即打马离开。 她走后,循齐下马,找个路边摊坐下吃碗馄饨,她刚坐下,就见徐祭酒走来。 “徐祭酒。”循齐招呼一声,“天气冷,可要吃碗馄饨暖暖身子?” “颜指挥使。”徐祭酒上前行礼,循齐忙回礼,招呼店家再上一碗馄饨。 两人坐下来,店家端来馄饨,循齐咬了一口,徐祭酒静静地看着她,“听闻你一人在家?” “我阿娘跟随陛下去冬祭,留我一人在家。”循齐未曾在意,喝了口汤,浑身都热了,眉眼轻扬,少年意气风发。 徐祭酒感觉到她的朝气,不觉笑了,道:“你如今就这么受重要,将来不可限量。” 她一人领兵守着京城,可见陛下对她的重视。 循齐低头喝汤,“您夸赞了,不过是巧合罢了。陛下信我,我自然不能让她失望。” 徐祭酒俯身,朝她耳后看去,循齐忽而起身,恰好躲过,循齐粲然一笑,“您怎么在这里?” “路过,恰好见你吃馄饨,早上没吃?”徐祭酒以笑容遮掩自己的尴尬。 循齐摇首,“吃过了,路过闻着香,顺势吃一碗。” 她轻轻地搅动勺子,但不敢再低头,店家又端来一份混沌,循齐付了钱,徐祭酒也不推辞,舀起一只馄饨,轻轻吹了吹。 循齐狼吞虎咽地吃了,放下筷子,“我先走了,您慢慢吃。” “好。路上小心。”徐祭酒微微一笑。 少年人翻身上马,动作洒脱,徐祭酒遥遥注视她离去的方向,目光深深。她再低头看着碗中的馄饨,陡然无趣,人都走了,她也不想再吃。 她站起身,招呼马车过来,她是特地来走一趟,趁着左相不在家,想要试探一二,可惜未果,这个孩子太灵敏了。 **** 循齐等了一日,未见銮驾回来,她派人去打探,按理来说,今日就该回来了。 晚上回府,又是一人,她没心思去刻木头了,坐在台阶上,心急如焚,自己却毫无办法。 枯坐半夜,被婢女劝离回去。 她身上有任务,不可随意离京,若不然,自己定然出城去找了。 清晨起来,照旧洗漱更衣,先去巡防营安排事宜,接着去巡防。依旧派人去城门处等着,不仅她开始慌,坐镇京城的大人也开始慌了,派人来询问陛下归期,本定于昨日归来,一夜都不见人。今日再不回来,只怕京城要乱了。 一群人耐着性子等到黄昏,终见陛下仪仗,循齐立即开道,保证仪仗顺利通过。 待陛下进城,天色已黑,各自回府,待明日朝会再说。 循齐打马跟着左相的马车,靠近无情,“你们怎地耽误了一日?” “处理要事。”无情面无表情。 循齐看她一眼,道:“你好像不高兴?” 无情抬首,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脸颊,“属下惯来如此。” 循齐不傻,意识到出事了,朝马车看了一眼,快到家了,待下车后询问左相便是。 至府门口,明月高悬,循齐先下马,跃至马车跟前,抬首看向车门。 车夫将车门打开,里面的人走出来,循齐忍不住笑了,“阿娘。” 颜执安被她看得羞涩,道:“看我作甚?” “我想你呀,你都走了三日。”循齐埋怨,“昨日不回来也该告诉我的,我等了你一日。” “两三日才回,哪里有确信。”颜执安将手递给她,稳稳地走下马车。 门口灯火通明,颜执安穿着厚重的狐裘,将身子遮掩住了。循齐敏锐地嗅了嗅鼻子,道:“您身上怎么有药味,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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