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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溪午在走廊里就闻到火锅味,印象里沈檀心极少吃火锅,没什么兴趣,她倒是查到梁语迟酷爱火锅。 临近接待室,那扇门大敞,近在咫尺,宋溪午却慢下脚步。 沈檀心态度一直很明确,别说是这两年对待她的纠缠,从两年前离开时就很明确,她真不敢说见面和不见面会有什么改变。 想见的人就在房间里,宋溪午却彻底停在门口,呼吸愈发不平静,心跳声在耳膜里鼓动,喉咙艰涩紧缩着,如果这时候开口,原本的声音大约都扭曲了。 平复片刻,宋溪午长腿一抬,走进房间。 百余平空间,古典欧式装潢金碧辉煌,大篇幅花卉题材油画色彩绚烂,水晶灯华光璀璨,却不及那女人半分抢眼。 沈檀心坐在圆桌前的餐椅上,两年前及腰的长发如今修剪到背部,自然微卷,泛着柔美瑰丽的光泽。 侧脸依然冷白冶丽,一旁落地窗的自然光给轮廓镀了层光边。也许是健身或医美得当,皮肉和下颌线更紧致,比两年前更美,让人看一眼就舍不得挪开视线。 她今天一身威尔士亲王格灰色西装,长袖长裤,潇洒率性,手臂前伸去夹清水锅里的牛肝菌时,百达翡丽铂金腕表随动作冷光闪动。 余光注意到有人,沈檀心往门口看了一眼,和泪眼娑婆的宋溪午对上了视线。 第68章 冲上去把沈檀心扑在门上 “宋小姐?”沈檀心看上去有些意外,礼貌问候了一声,然后继续涮她的清水锅,声线亲和,没有一点刻意的疏远,“好巧,你也在川都啊。” 宋溪午一步一步走向沈檀心,拉了个椅子坐到沈檀心身边正对着沈檀心,一只手扶上沈檀心身后椅背,把人圈在一角。 沈檀心面前的餐盘里只有各种可生食蔬菜和熟菌类,只使用清水锅,连酱料都没有,说白了就是水煮菜,可能会比水煮菜还难吃。 沈檀心无需减肥,她不明白沈檀心这么吃饭的用意,一开口声音低哑,压抑强烈情绪,但好在问的是不痛不痒的问题:“你怎么这样吃?” 沈檀心温声告诉她一串生僻英文词,但宋溪午在学校里就听过,那是一种以外国一位著名医生的名字命名的饮食习惯。 该医生主张不吃麸质谷物,不吃人工香料并且应该避免摄入过多的盐,不吃各种动物制品(油肉蛋奶鱼),不食用零食饮料酒茶等等……不主张把部分食物做熟。 这种饮食习惯在国外中产阶级及以上的人群中颇受欢迎,近年从港台流行到国内,有人嗤之以鼻,也有人坚持下来的人身体比过去更健康,较同龄人更年轻,头脑更清醒。 人们想象不到富人如何折磨别人,同样也想象不到他们如何折磨自己。宋溪午眼中闪过一些复杂言语,强行扭转成尊重,继而有难耐的心疼涌上心头,气得她有点想笑。 “别告诉我你这两年都在外面生啃菜叶子。” 沈檀心听到这话有些无奈,侧目看向宋溪午,看到宋溪午熏湿眼眶的心疼,更无言辩驳,但不回答不礼貌。 “我一般榨汁。” 宋溪午噗嗤一声笑的眼泪下来了,手肘撑在桌上,手掌向上盖了盖眼睛,憋哭又憋笑。 沈檀心认真简述该饮食习惯的科学性,以及对人体健康的必要性。 宋溪午应声点头对对对。 走廊里传来高跟鞋声,由远及近,宋溪午止住笑意,不动声色抹去眼角湿意。那女人没能进门,没到门口就被商会保镖低声劝走了,走时嘴里还嘟囔着她的牛油辣锅。 宋溪午看了眼桌上的鸳鸯锅,心里扫去哭笑不得的情绪,视线回到沈檀心脸上,一瞬也不放松的镌刻着沈檀心脸上令她朝思暮想的每一寸。 “回国待多久?还回熙城么?”宋溪午口吻温柔,满载眷恋。 沈檀心开始在清水锅里涮竹荪,白萝卜。 宋溪午又问了几个问题,回应只有沉默。 宋溪午在难捱的安静里视线有一瞬失焦,看着清水锅里翻转的白萝卜,声音极轻。 “萝卜不是能生吃么,为什么要煮?” 沈檀心:“微煮一下可以去除白萝卜的辣味,相对于生吃对胃要刺激性小一些。” 她看着沈檀心将那些没有任何佐料的食物放进口中,优雅咀嚼,下咽,没一丝不适反倒看起来乐在其中,显然早已习惯这种饮食方式,把食欲都戒掉了。 沈檀心这辈子都不需要别人给她做饭了。 吃的差不多之后,沈檀心在她自己的随行人员服务下漱口,然后用湿餐巾擦拭干净嘴角,礼貌简单的道别,提着包起身离开。 宋溪午眼看着沈檀心就这么云淡风轻的走,心里又跟火燎似的难受,商会保镖跟着宋溪午久了,有时都无需看眼色就知道怎么行事,两个保镖直接从外面把门关上了。 沈檀心立在那厚重的雕花木门前也没过多反应,只是低头从Delvaux钯金湾鳄手袋里拿出手机,大约是准备叫几个人过来。 宋溪午起身,走到沈檀心身后,心口连带着喉咙酸涩难言,眼睛也是酸热的,“檀心,两年了……你能饶了我么?” 沈檀心已经在手机上叫过人,叹息般的深呼吸,而后转身看着她,眼神里是对挚友般的心疼和温柔。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能出国么?”宋溪午攥着她的视线,一刻不放松,眼眶越来越红。 商会的传统怎么会因为一个女孩子的失恋而更改?是个人都会好奇的吧?沈檀心在心里暗暗问自己。 可问出来就过界了,合格的前任应该收起自己的好奇心,沈檀心闭着唇,紧接着就看见对面一丝水线坠下去,落在黑色中山装上,溅开一小片水渍。 那滴眼泪烫人,沈檀心视线垂下去避开,目光落在宋溪午暗花繁复的裙尾上,失神片晌,轻声开口。 “宋老改主意了吗?” 宋溪午嗤笑一声,话音里泪意潮湿,“你愿意给老登生孩子,他虽然没答应但心里美的要死,所以同意我出国见你一次。” 沈檀心仍垂着眼睑,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两年前,她在茶庄提出替苏喜生个孩子把苏喜换出来,发现宋老对带外孙并不感兴趣之后,她绝望的跪在宋老面前,声泪俱下。 ‘苏喜从十五岁就跟着我,我真的……我真的没办法看她吃她吃不了的苦!要不借助科技手段,我为您留下一个血脉,您培养您自己的孩……’ ‘神经病。’ 宋溪午痛苦地望着沈檀心,不自觉已经满脸泪水,一周前她去找宋老又求出国,宋老告诉了她这事儿,她当时大脑一片空白。 她想象不出来百亿世家沈氏千恩万宠的掌上明珠,是怎么跪在地上,哭着哀求给一个快入土的老头子生孩子的,她只能一下子想起沈檀心去见过宋老回来那天,自己摔门质问沈檀心。 ‘我才一晚上没回来,你就上宋老哪告我黑状去了?’ 她记得自己当初逼问沈檀的样子。 ‘我欺负你了么?’ ‘宋老说你希望我离开商会,是么?’ ‘你为什么想让宋老把我赶出商会?怕我找你家宝贝安饶麻烦是不是?’ 记得那天她反手拍掉沈檀心手里的水杯,碎声刺耳,一地狼藉。 她在茶庄里痛哭捶地,指甲摔碎以后血弄脏了宋老的古董地毯,宋老嫌她吵,让她赶紧滚去国外找人,叫来两个保镖把她架出去。 如今提起往事,沈檀心只是牵唇笑笑,神色闲澹,“我那时候以为你是因为商会工作压力太大了才会胡思乱想,后来误会不是解开了么,你是把戚明湘认成我了。” 沈檀心看向宋溪午,眼里有温和笑意,还为她拂去脸上的泪水,“都过去了,该往前走了。”给她擦过眼泪,沈檀心转身往门口走。 门外沈檀心叫来的安保人员已经到位,齐声报道:“沈董!” 听声音有十几个人,回音浑厚的在走廊里回荡,宋溪午不放人他们立马就能跟商会保镖打的难舍难分。 宋溪午沙哑的声音里携着一丝偏执而疯狂的笑。 “你走不了。” 黑色高跟鞋微顿。 沈檀心的手滞留在门把手上。 能沟通解决的问题没人会倾向于暴力,沈檀心不大希望自己人今天都鼻青脸肿的下班。 那人又黏上来,从背后抱她,不等沈檀心挣扎已经牢牢箍住,脖颈处的衣物很快被那人的眼泪打湿。 “宋小姐。”沈檀心音色冷清,态度强硬,威胁气息像引弓待发。 宋溪午抱着沈檀心的姿态逐渐颓败,但沈檀心怎么推她她都死死抱着,两人不断较劲,她哭着大声质问。 “你让我走出来!你他妈为了我跪求给七十岁老头生孩子!你让我怎么走出来!” 沈檀心似是也学过些格斗要领,直接捏她手上的虎口位置,她手上瞬间脱力。 但沈檀心一走她立马冲上去把沈檀心扑在门上,再次紧紧抱住,像跌落悬崖的人拼尽全力攥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害你受尽委屈还低三下四求我!害你在深山老林坐牢一样等我!害你觉得活着不如死!你让我怎么走出来?我怎么可能走出来啊!” 在沈檀心再次挣脱她之前,沉厚实木门响起叩门声,“咚咚咚。” “好久没见,出来喝一杯?” 清冷如风又沉厚中性的女声从门外传来,是伦巴图。 “我请你出来的话,你恐怕会很没面子。”门外的人补充道。 哭得不像人样的宋溪午心底闪过一抹意外,国内同性婚姻合法化第一年伦巴图就和金黎结婚了,她为此给伦巴图定制了一对灵犀磁铁,折合人民币一千四百万的结婚礼物。 沈檀心当初说伦巴图是为钱办事的人,但她当年拿两百万没有打动伦巴图,后来何书华出六百万没有打动伦巴图,如今她花了一千四百万还是没打动伦巴图。 不管她什么身份,伦巴图都敢为沈檀心跟她对着干。 放手和当着沈檀心面被伦巴图打到放手之间,她选前者。 大门敞开,沈檀心高跟鞋声清脆迅疾,快步走出去,宋溪午脸色难看的不能再难看,面对走廊里二十几个人,只静静注视着伦巴图,“她救过你的命么?” 伦巴图没所谓的摇了下头。 伦巴图也是商会的人,宋溪午在商会听过些不着调的传言,说沈檀心二十出头的时候张扬狂妄,放话追杀伦巴图全家,伦巴图则把沈檀心打到住院。 她想象不出沈檀心是怎么让这样一个人给自己效忠的,那女人总有超出她认知的能耐。 十几个安保人员都跟着沈檀心走了,伦巴图没动,看样子真打算请她喝点什么。 她没那个心情,没好气的睨着伦巴图。 “灵犀磁铁的运营生产线我已经买了,我可以把它的功能关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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