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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事俱备还是不能在女儿最需要他的时候及时到达。 他没有停下脚步,上了车后给黎晏清打去电话,“桉桉状态不好,我现在就要去渔洲!” “黎晏清!我们就这么一个女儿,她出事了,你政绩再高又有什么用?你眼里只有你的政绩吗?!” 黎晏清挂了座机电话,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对一旁的秘书道:“给空管部门打电话,加速航线审批。” 原本三小时的审批流程,不到一小时就完成了,几个白大褂衣服还没来得及换便匆匆抵达机场。 私人航线相较公共航线要快的多,全部时间加起来也比最近一班飞机快了近两小时。 黎桉收拾完行李就一刻不停的离开了小岛。沾染的灰尘在白色运动服上格外碍眼,显得脏兮兮的。 她不想在人多的地方哭,但她太委屈了,就在航站楼外面,坐在路边的台阶上哭到干呕。 江宁找到她的时候,就看见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女儿像只被人反复丢进垃圾桶又捡出来的白色小猫。 原本养的漂亮柔顺的毛发暗淡无光,变成了枯萎的杂草。 一个人坐在路边哭泣,身边连一个安慰的人都没有。 他江宁的女儿,从小众星捧月,走到哪都得招待周全笑脸相迎,如今参加个节目,就可怜的像个没人要的流浪小猫。 他强忍着怒火,先安抚了黎桉把人带上飞机。 医生辅助黎桉平缓了呼吸,推了推眼镜,冷静专业道:“体温有点高啊,应该不久前输过液复烧了,右手按压不充分出现淤青。” “短时间过多精神刺激,导致免疫力下降。” 助手拿来一杯冰果汁放上吸管,温声哄道:“黎小姐,您现在需要降温,我们喝完果汁后休息会儿好吗?” 医生没有给她用药,黎桉从小生病就是靠细心照料和自身抵抗力度过,防止药物依赖削弱免疫系统对自限性疾病的抵抗能力,造成更加孱弱的身体素质。 黎桉点点头,脸上还挂着泪痕。 身体与心理的双重打击,让她睡觉时都紧锁着眉心。 江宁握着黎桉的手,极为心疼的抚过青了一片的手背。 生病了都没人在她身边照顾,发着烧一个人在外面流浪,没人关心没人照料,他不敢想如果黎桉不打这通电话,选择自己硬抗,他的女儿会受多大的罪。 光是想想,就心痛的不能呼吸。 关上卧室的门,江宁阴沉着脸出来,秘书给助理使了个眼色。 不多久,一份详细的个人资料就到了江宁手中。 江宁粗略看了眼,语气中是上位者吐息间便断人生死的随意,“不要再让她出现公众视野,直到小桉忘了她。” 小圆桌上的手机响起,是他那一年半载不打个电话的老婆。 一接通就是黎晏清的警告,“你最好别动那姑娘。” 她太了解江宁了,外人面前的优雅矜贵只是对外的,内里依旧带着养尊处优的傲慢和蔑视,没点阴狠手段在商圈是站不稳的。 人人都说重权在握的黎晏清最不能惹。 其实未加约束的权力才是灭顶之灾。 黎晏清的权力会受到监督,而商人能行使的“权力”,往往更隐秘。 在江宁眼里,世界上只有两种人,家人,和陌生人。 他一点不敢回想看到女儿坐在航站楼外哭泣的场景,忍着心尖上的细密疼痛反问道:“难道要看着她一直伤害小桉?” 黎晏清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房间里的一幕,江宁要是看见了,就会知道这个女孩对黎桉的意义不一样,是动了真心的。 “不想失去女儿,就按我说的做,别动她。” 电话里的人态度缓和下来,“她必须成长,明白吗江宁?你能保护她一辈子吗,我能保护她一辈子吗,喜欢个人就这样死去活来,岂不是明着告诉别人掌控她的方法?” 江宁逐渐冷静下来,收回了那道命令。 日子一天天过去,棠溪念已经很久没见到黎桉了。 那天黎桉关上门后她就回去录制了,她确实不明白一个皮肤为何会哭的那么伤心。 棠溪念从小到大得不到的东西太多了,到手了又被人抢走的更是数不胜数。 徘徊许久,她终于忍不住问张知雨。 “好像很久没看见黎桉了?” 张知雨晒着太阳,悠闲的躺在躺椅里,“不是正如你所愿吗。” 棠溪念哽住,没话说。 躺椅里的人将墨镜推到头顶,“她退出节目了。” “我还挺好奇的,黎桉到底哪点让你不满意?家世好容貌好,性格也不错,对感情也认真,我实在想不出来有什么理由可以拒绝,还是说,她那方面技术不好?” 棠溪念红了下脸,讪讪道:“不是。” 她叹了口气,说了心里郁结,“我不想她为了我和父母吵架。” “吵架?”张知雨一副见鬼了的表情,失笑道,“我说你们这些人决定什么事前能不能互相问问,本来没什么事,都闷在心里不说,最后搞的两败俱伤。” “阿姨不会干涉黎桉选择的,叔叔更不会,她是不允许女儿生活混乱,你跟她正式交往,不就不乱了,不清不楚的纠缠暧昧,哪个母亲能接受啊。” “可是我那天,还听到她求她母亲……” 张知雨打断,“得,别告诉我又是听一半跑了的戏码,你一个演员这种戏是演少了?还是那句话,去问,去沟通,去交流,阿姨要是真不同意,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在娱乐圈呆着?” 棠溪念:…… 她还真是听了一半就跑了。
第30章 去我家 棠溪念心里的阴霾扫去了一半,可仍有意难平的地方。 她和小迪那天出去做了什么,又为什么要抱她? 张知雨看棠溪念忽明忽暗的神色,点明道:“别自己琢磨了,你想知道什么就去问。” “想明白了,允许你提前退出节目,不用赔违约金。” 反正她这综艺就是拿来练手的,这两人早就给她赚回本了。 黎桉和棠溪念的片段除去不能拍的,不能剪的,零零总总不剩多少镜头,却单靠那些少量镜头出了不少圈。 作为一个新人导演,她无疑是成功的。 就是费发小。 她都有点对不起黎桉了。 旁边的人迟迟没走,张知雨也没再劝说,点到即止就可以了,至于下一步怎么做,就是棠溪念该决定的了。 好半响,棠溪念起身道:“其实我是相信她的。” 就是不敢让自己相信罢了,她宁愿将黎桉想成一个薄情寡义的人,来逼自己放下。 刚才的时间里,她想了很多,和黎桉在一起,意味着她要无时无刻接受父母的吸血,换取一个宁静的生活。 从前会反抗,是因为一无所有,她已经没什么能失去的了,自然不会怕。 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张知雨跟她说,她可以跟黎桉在一起,没有人会阻碍她们。 她竟然觉得被吸血鬼缠上这样的代价,太小了,小的有点不真实。 路过休闲区,小迪正喝着下午茶。 棠溪念是没打算问的,她心里从未怀疑过黎桉,就是不理解为什么要抱那一下。 “溪念姐,有些话我想跟你说。” 小迪叫住棠溪念的去路,在她面前站定,“那天黎桉发烧三十九度,我带她去医院了。” “我抱她,是因为我确实喜欢她,但我知道她喜欢的是你,我没可能,所以想以朋友的身份,来结束一下这段感情。” “你真的别多想,就是一个朋友间的拥抱,我当时也没想其他的。” 棠溪念脸色煞白,“她生病了?” 那她,那她还说了那些话,在她生病的时候,说了那么多伤人的话? 棠溪念脑子嗡嗡的,四周场景变得扭曲,天旋地转。 完了。 这下能追,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黎桉走的时候那么决绝,这几日也没给她发过消息,该不会讨厌上她了吧? “怎么样,决定退出节目吗?” 张知雨发来消息。 棠溪念犹豫片刻,回了句算了吧,她都不知道黎桉在哪,几天前还得罪了人。 现下微信也不敢发,黎桉气头上肯定不会回。 真是进退两难,追妻路漫漫。 “京市七号院,去找她。” 棠溪念:“?” 这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七号院总共就十几户,不挂门牌号,但入住身份严格,明星是禁止之一,地段位于京市零点五环,真正的入则宁静,出则还华。 进都进不去,更不可能搬进去当邻居了。 人在身边的时候不珍惜,人走了,才知道见一面这么难。 早在高中时期,她就该知道,见黎桉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人就是好了伤疤忘了痛。 棠溪念整个人都蔫了,躺在床上不知道该怎么办。 七号院里。 黎桉坐在地毯上,身边摆满了宠物零食和玩具。 她怀里抱着只幼年秋田,手里拿着梳毛刷,极认真的给懒洋洋的小狗梳着毛发。 几个管家和保姆自小姐回来后就一直处于不明所以的状态。 黎桉一回来病还没好全,就执着着要买只狗。 这几天啥也没干全在捣鼓她那只狗了,睡觉都要抱着,每次都是保姆在她睡着后悄咪咪进去把狗偷出去。 防止小狗吵到她休息,影响身体状态的恢复。 给狗刷完毛后,黎桉仔细看了下,胖乎乎毛绒绒的,很可爱。 然后将狗放到地毯上,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开通了十来年没开通过的微信,发了一个朋友圈。 一张脚上毛发在冬日暖阳下呈现金色透明质感,懒洋洋趴在地毯上昏昏欲睡的金黄色小狗照,软乎乎的耳朵耷拉着。 陆时颜:“被盗号了?” 小幺:“可爱昏了。” 一诚:“带来基地玩玩啊。” island:“是本人吗?” delete:“狗很可爱,但是,你现在是正常的吗?” 经理:“暗中观察。” 几分钟里几十个点赞和评论,黎桉一条条看过去,没看到想看的人。 拿着手机焦虑不安。 医生看黎桉状态不对,及时过来将人从情绪漩涡里抽离,“黎小姐,您休息一会儿吧。” 叮咚一声。 置顶联系人发来消息。 棠溪念问道:“你的小狗吗?” 黎桉眉目舒展,脸上有了笑意。 医生和保姆面面相觑,心里都明白了怎么回事。 黎桉:“嗯。” 棠溪念:“叫什么名字?” 黎桉:“还没取。” 黎桉就握着手机,等对面回复,等了会儿自己等不及了,说道:“你可以给它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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