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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嫂。”谢清棋主动打招呼,又介绍道:“这位是我夫人。” 黎淮音微微颔首,算是见过礼。 楚云卿记得数月前,侯府世子娶了罪臣之女的消息轰动京城,连她都略有耳闻,看来眼前之人就是黎家那位小姐了。 萧明烛能与这两人在一起,那这位表弟也许并不是像传言中的那般一无是处,甚至,是要有些过人之处的。再不然,就是黎家这位小姐不一般,哪怕顶着罪臣之女的身份,还能让萧明烛冒着让圣上不悦的风险亲近她。 楚云卿一怔,心情突然有些复杂。哪怕萧瑞做出了一些混蛋事情,她第一反应还是尽心尽力地为萧瑞分析面前几人。毕竟,她与萧瑞是真正的利益共同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皇家哪有亲情可言,有的只是政治立场。就像现在,萧明烛与这两人站在她的对面,表面上的气氛还算不错。但其实不止萧瑞命人暗中刺杀过这几人,就连她父亲也参与了与萧明烛的权力争斗。真论起来,她们已经是仇人了。 楚云卿有些厌倦了这样的虚与委蛇,神色淡淡地说:“我还有事,先告辞。” 望着楚云卿远去的背影,萧明烛道:“我也要回去了,改天再见。”说着她又摸了摸兔子耳朵。 灯会上人仍旧很多,方才来时她们随着人群走,只逛了街道一侧的小摊,还在半道上遇到了萧明烛。 谢清棋转身提议道:“我们这次就沿着另一侧走回去,如何?” 黎淮音疑惑道:“你怎么突然这么高兴?” 谢清棋这时才意识到她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了,急忙收了收,笑道:“上元佳节逛灯会,多有趣的一件事,还不让人开心了?” 竹月在后面插话:“刚才与殿……萧小姐一起逛了半路,也不见您这么开心。” “啧,就你多嘴。”谢清棋轻咳一声,“我那是因为她……摸我的兔子,我不乐意。” 黎淮音挑眉道:“你的兔子?” 谢清棋想起方才猜灯谜,她很有自知之明地把黎淮音推出去答题,有些不好意思道:“你的你的,我帮你拿着。” 几人返回路上,谢清棋脑子里还是黎淮音从容不迫对答如流的样子,忍不住频频侧头去看她。 她直白的视线毫不掩饰,黎淮音余光每次都能捕捉到,想忽略都没办法。 后面三人倒是看得清清楚楚,只无声偷笑。 萧明烛走到一处墙边,有人从黑暗中出现,“见过殿下。” “可看到萧瑞去哪里了?” “他……他去了花朝楼。” 萧明烛皱眉,“别跟太近了今日派去的人就先撤回来吧。你之后找两个可靠之人,混进花朝楼。” “是。” 萧明烛回到宫中,轻轻吐出一口气,哑然失笑。 楚云卿没发觉,其实灯会上萧明烛偷偷跟了她半条街。看着楚云卿遇到一个与家人走散哭泣不止的女孩,在旁边摊子买了糖哄她,又陪着她等她家里人找来。 多年过去,那人已经不像从前那样好奇各种新奇的玩意儿,却*独独没改了爱哄小孩儿的习惯。 —— 侯府。 萧婉华终于等到两人回来,赶紧让人进屋暖暖身子,责怪谢清棋道:“你也不知道看着时辰,怎么回来这样晚?” 黎淮音轻声道:“萧姨,是我之前不怎么出门,一时贪新鲜了。” “音儿,不用替她说话,你没冷到吧。”萧婉华握了她的手,惊道:“怎么这样凉?” 谢清棋急忙凑过来,“我看看。” 她搭脉后一惊,赶忙将手覆在黎淮音额头,“你发烧了!” 黎淮音起初还未觉得哪里不适,但听她这么一说,突然就觉得有些头晕,被屋子里暖乎乎的热气一烘,她便更加昏昏欲睡了,甚至脚下都一时有些不稳。 萧婉华着急得不行:“哎呀,怪我,忘了嘱咐你们早些回来。” 谢清棋看到萧婉华焦急的样子,安慰道:“母亲,您先别急,淮音只是有些轻微发热,这里有我呢。” 她写了方子让人去煎药,又令取了热水来,对萧婉华道:“母亲,您先回去休息吧。” “我怎么放心得下,音儿她……” “母亲,您在这里,淮音她也无法安心休息是不是?” 萧婉华面露犹豫,片刻后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待萧婉华走后,红莺忙扶了黎淮音去床上躺下。 谢清棋坐在床侧,心里闷闷的,低头垂眸道:“对不起,今日只顾着央求你出门,没有照顾好你。” 黎淮音轻笑:“我没事的,今日很开心。” 谢清棋听她这么讲,心里忽然有了某种预感。 果然,黎淮音下一句说道:“年节彻底过去了,我也该……搬出去了。” 谢清棋知道她的意思,这些日子两人都是前所未有的放松,但朝廷开科诏令已经颁布,黎淮音也该早做准备了。 她有些失落,但没有说话,只取了柔软帕子蘸湿,又将多余水分拧下,轻放在黎淮音额头。 在外面时,黎淮音半张脸埋在毛茸茸领子里,看不出脸色如何。现在躺在床上,面色果然苍白极了。 谢清棋心底像是被揪了一下,眼眶发酸,眼泪被她强忍回去:“我知道的,说好了要帮助你改头换面参加科考,我没忘。” 过了会儿,谢清棋又换上一条新的帕子,外面青榕便端了药进来。 许是意识到要分开了,谢清棋去扶黎淮音坐起来,她没拒绝。 谢清棋端着药,轻轻舀起一勺,笑道:“我们初次……初次离得这么近好像也是我喂你喝药,没想到已经过了几个月了。” 见黎淮音张口喝下,她又道:“那时候你还怀疑我在药里下了毒。” 黎淮音抬眸:“没有。” 谢清棋不信:“你那时没有怀疑我下毒?” 黎淮音轻轻抿唇,认真道:“没有怀疑你下毒,我是怀疑,你开的方子就是毒药。” 谢清棋:“……” 你舔一下自己的嘴唇真的不会中毒吗? 谢清棋轻哼一声,“那你还放心让我针灸?” “是我放心,还是某人在我的药里动了手脚?” “你……都知道了?” “平白无故多出一碗药,还挺难不知道的。” “……” 谢清棋喂她喝完药,帮她将被子掖好,笑道:“那你猜,刚才的药放没放东西?” 黎淮音再次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感觉有东西压在被子上,她低头看去,就见谢清棋趴在床边,只露出了半张脸。 她竟一晚没走? 谢清棋脑袋枕在一只胳膊上,此时还在微微皱眉,细密的睫毛紧紧覆在眼睑,像是没有彻底放松下来。 桌上突然传来一点声响,黎淮音下意识去看谢清棋,没醒,看来真是累了。 黎淮音这才抬头看去,竟然是昨晚的那只兔子。 笼子内不知何时铺上了软地毯,上面还有几片被啃食一半的青菜叶。兔子肉乎乎的爪子踩在垫子上,眼睛正鬼鬼祟祟地张望着黎淮音这边。见她看过来,兔子耳朵动了动,又缩回了笼子角落。 黎淮音收回视线,嘴角轻扬,看着谢清棋眉间那道浅浅的印子,手指轻轻抚了上去。 第26章 兔子的醋也要吃? 黎淮音的食指轻轻贴在谢清棋的眉眼处,一下一下缓慢又温柔地抚过,睡梦中的人儿似有所觉,搭在被子上的手动了动。 下一秒,那只手抬起后一挥,将“罪魁祸首”按在了床上。 黎淮音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一股酥麻痒意从手背起,沿着手臂,一路传向四肢百骸。 她垂眸看向那上下交叠在一起的两只手。 谢清棋从小练习针灸,修长分明的指骨很有力量感,手背隐隐还有青筋浮现。 此时她的整个手掌覆在黎淮音的手上,手心温度通过相贴的肌肤不断传到黎淮音冰凉的手背。两人体温本就有差异,黎淮音忍不住微微蜷起手指,想要留出一丝缝隙,缓解一下那烫人的温度。 黎淮音又试着想将手抽出来,没成功。 反而因为她的动作,上面那只手贴得更严实了,手指还在滑腻如玉的手背轻轻摩挲了两下。 黎淮音轻轻呼出一口气,咬了咬牙。她看向还未睡醒的谢清棋,此时那人的眉眼倒是舒展开了。 昨日逛灯会黎淮音消耗了不少体力,又着了凉,发了热,此时身体仍旧很虚弱。她看着面前的人睡得越来越香,不知怎的竟也感觉到了一丝睡意,便将下巴埋进被子里,尽力忽略手上的异样,放任朦胧的意识再次睡了过去。 谢清棋醒来时,看到自己的手压在黎淮音手上,吓得瞬间清醒了。 她屏住气息看向黎淮音,此时对方睡颜安宁,发出轻轻浅浅的呼吸声。还好,黎淮音还没醒,不然她真是有口说不清。 谢清棋小心翼翼将手拿开,拎起兔子回了自己房间。 竹月见她出来,便赶紧端来洗漱的东西,“世子,您醒啦。” “嗯,”谢清棋伸了伸懒腰,“这一觉睡得我腰酸背痛的。” 什么虎狼之词!而且,就这么水灵灵地说出来了? 竹月瞪大了眼睛,在她身后紧紧地抿着嘴唇,低头不语。 谢清棋不知道她的心思,洗漱完还不忘嘱咐道:“黎小姐昨日太累了,你让厨房将饭随时热着,但不要进去打搅她。” “是。”竹月点头如捣蒜。 新年算是彻底过去了,谢清棋出门去了医馆。 于掌柜并四个伙计已经在馆里等着了,另一侧还站着六个约莫十几岁的女孩。 几人见到这戴着银白面具的人走进来,便知是谁了,齐声喊道:“东家好。” 谢清棋笑道:“各位好,年节已过,我们这医馆也要正常开门了。老于,先给大家发奖金吧。”她说着递过去一袋银子。 “我们去年哪里做了多久,居然还有奖金?”一个伙计不敢相信地问道。 于掌柜笑呵呵道:“东家年前就与我说了,人人都有。” 几个伙计都开心得不行,另一个领了银子说道:“东家,您要没别的吩咐,我这就去后院收拾药材去,现在就觉得这一身使不完的劲儿!” 谢清棋摆摆手让她们走了,又对几个女孩说道:“你们之后的月钱和奖金比起他们只多不少,愿意的话便签了这做工契,自此之后悬壶堂的事情不准在外多说一句。” 之前悬壶堂便挂出牌子,说年关之后开张,谢大夫每日仍旧只坐诊半日,且来看病的人需填写一个册子,上面第一页要注明病人名姓与住址。 所有人看完即走,无需抓药,悬壶堂会派伙计将药送上门。 许多人都不理解,看个病为何要如此麻烦。谢清棋对外解释:“调理身体并非一朝一夕,一次两次能完成,将每次症状与所开药方记录在册,方便后续调整治疗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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