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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清棋远远望去,发现村子里也有官兵的身影,正挨家挨户搜查。 绿叶道:“我跟了她半路,眼见她绕来绕去就是不往出城的方向去,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后面遇到一队官兵,她跑进一个巷口后我就跟丢了,也不知现在怎么样了?” 谢清棋担心道:“雪姨最擅长易容,路上怎么会被官兵认出来?” 绿叶摇头,“她一向谨慎,我以为她会在路上戴张面具的。” 黎淮音愧疚道:“雪姨若不是来给我送面具,也不会被官兵发现。” 谢清棋急忙安慰她:“先别难过,雪姨应该还没有被抓到,我们且去看看。” 那官兵见几人过来,警惕道:“干什么的?” 谢清棋抬眼扫视几人,端出几分架子来,负手道:“本世子府内遭了贼,丢了一把价值连城的红玉折扇,陈方阜说今日发现了那贼人的踪迹,本世子特意来看看。”她说着又踱步打量面前几人,冷笑道:“看有没有哪个胆大的,偷偷藏了起来。” 那几人见她身着银灰锦袍,腰悬白玉,气度不凡,又听她直呼京兆府尹陈方阜的大名,一时不敢怠慢,只道:“启禀世子爷,这里昨日就已经被查封了,并没抓到那贼人,也未见到您说的折扇。” “哦?昨日就查了,那你们这是?” “今日遇到那贼人驾着马车离开,可惜被她跑了,我们担心她会再次回来,特意在此等着。” 谢清棋啧了一声,“那马车正是偷的本世子的!里面东西你们没动吧?” 那人小声道:“已经送到衙门了。” 几人回到府时天色已晚,谢清棋见黎淮音一整天都有些闷闷不乐,想要安慰又不知说些什么。 刚进屋,谢清棋看到坐着喝茶的人,又惊又喜:“雪姨!你怎么会在这里?” 行雪纳闷道:“你们这是去了哪里,我等了一天也不见人。” 谢清棋偷摸看了眼黎淮音,见她神色放松许多,这才笑道:“叶姨说您出事了,我们着急去找您了。” “别提了,昨天被人找到老窝,我辛辛苦苦做的面具全没了。还好大半银子早已分出去了,不然又要便宜那些狗官。本以为他们今日该离开了,谁知我驾车行至半路差点与他们撞上,你给我的那些东西都被收走了。” 绿叶松了口气,忍不住笑骂道:“昨天来了一天也不说,你是王八吗这么能憋?差点没命了吧!” 谢清棋也放下心来,笑道:“人没事就好,放心吧,东西都要回来了。” 行雪惊道:“这还能要回来?” 绿叶:“谁让人家有个好祖母呢,咱们这位世子一说车里东西是太后娘娘赏的,衙门二话不说原样还回来了。” “那我那些面具?”行雪目露期待。 谢清棋不好意思道:“恐怕暂时还不行……不过后面也是可以想想办法的。” 行雪:“算了,都被他们看过了,以后也用不了了。” 黎淮音走上前道:“雪姨,过几日我要搬走了,您若是不嫌弃,不如先与我住在一处。” “你要搬走?”绿叶和行雪异口同声,只有谢清棋一言不发。 绿叶看向谢清棋:“这小子赶你走?” 谢清棋:“叶姨,您怎么这么想我!”她委屈嘟囔道:“我巴不得跟着她一起搬走呢。” 黎淮音简单说了说自己要早些以新身份出去生活的打算,绿叶听了很是支持,表示要跟着她一起走。 行雪道:“我暂时也没地方去,倒是可以同你一起,还能帮你多做几副面具。只是,你可想好了我们住在哪里?” 谢清棋正暗自庆幸提前买好了院子,就听黎淮音道:“给人出谋划策,总是有些报酬的,足够买下几间宅院。” 她登时觉得一盆凉水泼下来,萧明烛也给黎淮音送房了? 那她这些天命人加班加点地整修院落算什么…… 绿叶闻言悄悄看了谢清棋一眼,好心疼。 那么贵的房子!好心疼钱啊! 谢清棋有些失落地回了自己房间,在一串礼物清单上划掉了最上面的那行,梦溪街府邸一座。 黎淮音本想与谢清棋商量如何出府,见她自进了房间便心事重重的样子,一时也不好再提。 或者,是她自己不愿提?黎淮音没想明白,也不是很想明白。 倒是片刻后谢清棋主动过来了,笑问道:“你若出去,打算用什么方式摆脱这世子夫人的身份?” 黎淮音抬眸,见谢清棋正目光温柔地看着自己,只是那眼底深处映着难以掩盖的失落。 她看着谢清棋强颜欢笑的样子,嘴边的话忽然有些说不出口。 谢清棋:“我知道你已经有主意了。” 黎淮音沉默一息,缓缓开口道:“对外说我重病不治,已经——” “不行!”谢清棋打断她,语气不容置喙。 之前,黎淮音对她来说或许只是一个书中角色,但现在,既然她来了这里,她不会接受黎淮音任何形式的死亡,传闻也不可以。 第28章 谢清棋忍不住越靠越近 黎淮音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一时怔愣,开口道:“我知道这样做给你添了很多麻烦,到时府内无需白衣缟素,假装置办一口棺木后对外放出消息就行,只是辛苦你要落个丧妻的名声了。” 谢清棋正后悔方才说话声音大了些,听见黎淮音这么讲顿时又气又心疼。 她气黎淮音不明白自己的心意,到现在还以为自己是怕麻烦才不同意她假死之法。 她心疼黎淮音遇事总是先考虑别人,从前为着不连累旁人,宁愿自己受苦想办法另谋出路也不揭穿她女扮男装的真实身份。现在都要走了,担心的却是会给侯府带来麻烦,给她带来丧偶这样的名声。 可话到嘴边,谢清棋却不知从何讲起,只能侧过头闷声道:“你既知道这名声不好听,就不要用这种法子离开。” 黎淮音低下头,片刻又道:“你我本来就没有夫……妻妻之实,不如就先说出我们和离的消息,之后我无论是再改名换姓或是假死脱身都与你无关了。” 谢清棋嘴唇动了动,终究是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她们最初便是有名无实,后面写下和离书后自己更是无名无分,便只好小心央求道:“到时只说我们和离,你远走异乡,不要说什么重病不治的话可以吗?” 黎淮音看着谢清棋隐在昏暗中辨认不清情绪的眼睛,点头答应。 两人最后的交集也要消失了,谢清棋心中难过,但又不想表现得太过明显,挤出一个笑道:“可想好搬走的日子了吗?” “月底前。” 谢清棋无言,她知道黎淮音必然都已准备妥了。 —— “你说什么?”萧婉华一拍桌子,方才谢清棋给她端的茶也顾不得喝了,往桌上重重一放,茶水洒出大半。 谢清棋硬着头皮又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孩儿要与淮音和离。” 萧婉华捂着心口,怒声道:“谢清棋,你可真是长本事了!从前你做出那许多混账事来,音儿都原谅你了,现在你竟要与音儿和离,我是不是太过骄纵你了?” 华十安见状急忙劝道:“别动这么大气,先听听棋儿怎么说,或许是有不得已的原因呢。” “音儿样样都好,她能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萧婉华抓着华十安拦她的手臂,看着谢清棋恨铁不成钢道:“你今日给我说清楚,否则别认我这个母亲。” 谢清棋昨晚便想好了今日之事,低头道:“孩儿本就是女子,当初与她成婚不过是用来掩人耳目,隐瞒我女子身份罢了。可如今女子科举已开,孩儿不想一辈子装作男人打扮,早日分开对两人都好,她今后或许能再遇良人。” 谢清棋越说越难过,本来上面那番话只是她编排来的借口,可亲口一字一句念出来,才发觉竟是句句属实。 黎淮音离开她,自然有更好的选择,她本非她的良人。 萧明烛才是。 她能做的,好像只有帮黎淮音治好旧疾一件事。 萧婉华沉默,片刻后叹息道:“这是你们两人商量好的结果吗?” 谢清棋:“是。” “音儿生辰在即……” “既已和离,侯府办生辰宴想必只会让她觉得不自在,甚至给她添上许多麻烦。”谢清棋之前确实考虑不周,若是侯府大张旗鼓给黎淮音过生辰,不日后两人又和离,不免引人怀疑。 但是不办谢清棋也不太愿意,她回房后看着自己准备的清单,上面的院子被她昨天划掉了。既然已经买了,不如就用来办这生日宴。 这几日,谢清棋每日都一早出门,至夜方归,除了针灸外两人竟没什么相处时间了。 黎淮音心下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但也能理解她,毕竟谢清棋马上没了明面上的夫人,她总要再找合适的人隐瞒她女子身份的。 想到昨日,提起和离谢清棋毫不犹豫地便答应了,黎淮音心底泛起一股苦涩。 或许,谢清棋比她更想和离,数月前的百般不愿只不过是侯府世子需要一个名义上的夫人。 谢清棋私下找到绿叶和行雪,想让两人帮她瞒着黎淮音,在新买的宅院里给黎淮音准备生辰,当日再寻个借口带黎淮音过去。 两人自然答应下来。 而后谢清棋又纠结起另一件事,黎淮音生辰宴,还要不要邀请萧明烛呢? 她满心酸涩,想来想去,还是决定提前知会萧明烛一声。否则若萧明烛来侯府给黎淮音送贺礼,却见府内没有办宴,倒显得她们忘了,不在意黎淮音似的。 况且,她来了黎淮音会更开心吧。 谢清棋愤愤写下邀请函,怨气若成实体,早化作利刃把那薄薄的纸大卸八块了。 搁了笔,她又觉得有点好笑,平白跟那纸较劲作什么。她认命似的闭了闭眼,叫了人来明日给萧明烛带去。 又过了几日,谢清棋不仅要早起练功,上午在医馆也是忙得抽不开身,忙忙碌碌地接诊,还要教那几个女孩一些针灸理疗之法。 就连于掌柜也时不时来请教一些问题,一把年纪了还想着精进医术,谢清棋有些无奈又有些敬佩,只好耐心解答。 转眼便到了黎淮音生辰这日,谢清棋本就期待已久,想着萧明烛回信说她也会到场,便起个大早好好地装扮了一番。 黎淮音出门时,就见到谢清棋站在房间内,拉拉袖子抻抻衣摆,孔雀开屏的样子,一改前几日颓态。 谢清棋银白长袍,玉冠束发,见她出来便灿然一笑,眼角眉梢都带了些春风得意,当真可称得上是翩翩少年。 两人打过招呼,谢清棋便又匆匆出门去了,黎淮音心里莫名升起一个念头,她……是不是有了倾慕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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