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谢清棋摇头:“这不是命令,是请求。作为答谢,我将悬壶堂留给你。” 花云愣了:“东家,您要……” 谢清棋摊手,随意笑道:“我当甩手掌柜。”说着又走过去取出一本书,打趣道:“再多教你一些吧,总不能让你以后只会给燕小姐治病。” 黎淮音从宫里出来时,天色已经黑了,萧明烛不放心,派了一队御林军护送她回去。 走出一段距离,黎淮音突然对车夫道:“去定安侯府。” 不愿等到明日了,她每时每刻,都在想谢清棋。 “燕大人,我们世子今日不在府中。”门房见到她身后的阵仗,说话声都小了许多,“您要不先进府,小的这就去回禀侯爷和夫人。” “不必麻烦。”黎淮音站在和她声音一样清冷的风中,就这样等谢清棋。 门房站在那里,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低着头盯着地面看。只是通传一下,哪里就麻烦他了,现在这样才是折磨呢。 半个时辰过去,黎淮音看了眼身后还等着回去交差的众人,淡声道:“走吧。” 新帝登基的第一次早朝,可谓暗流涌动,热闹非凡。新官上任还三把火呢,众人都在心里猜测,这位陛下的火要烧多少,烧多久。 仅仅一日之隔,平反的人成了造反的人,令人唏嘘。 早早站队萧明烛的官员得意洋洋,中途投奔的萧瑞党暗自庆幸,那些从未相信女人能称帝的官员则是惴惴不安,如芒在背。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自即日起,革除丰士奇礼部侍郎之职,由郎中苏远道接任,兵部尚书郑源调任工部,其职由……” 一连串任免被萧明烛身旁的女官念起,每一句都彷佛一道惊雷炸响在朝堂上。 被点到的大臣或面如死灰,或喜形于色,无一人敢出声质疑。 萧明烛轻敲龙椅扶手,扫视下方噤若寒蝉的群臣,冷声道:“接下来,朕要宣布对谋逆者的处置。” “三皇子萧瑞,通敌叛国,意欲谋反,即日起囚禁天牢,永不得释。其党羽五十余人,明日午时问斩。周昌玉畏罪而逃,朕已命人去四处搜捕。” 有人出声求情,被萧明烛命人剥去官服,拖了出去。 “还有人要为他们求情吗?”萧明烛环视众人,满意地点点头,“退朝。” 这时,谢清棋突然出声:“微臣有事启奏。” 不知道谢清棋想做什么,黎淮音偏过头,定定地看着她。 如今两人一个首辅,一个未来国公,又是骁骑大将军,上朝时自然都站在最前方。谢清棋向前迈了一步,黎淮音便只能看到她侧脸,依然很好看,只是皮肤不如从前那样细白了。 萧明烛已经站起身打算走了,见谢清棋突然站出来,微微蹙眉,“有事容后再议。” 她还没追究谢清棋与那位敌国公主的事情,这人还如此不识好歹,非要在她立威时提出反对吗? 谢清棋跪于殿前,叩首道:“微臣谢清棋,有罪。” “谢卿,你这是何意?若真有什么事,等下你同朕和燕大人细说。”萧明烛以为提了黎淮音,谢清棋能够识趣一些。 谁知,谢清棋继续道:“与敌军之战,臣为求胜,给将士们服用了……禁药。服下后可五日不饥,精神百倍,但……有损寿元。” 有大臣的笏板“啪”地掉在地上,瞪大了双眼。 那可是……八万将士。 萧明烛缓缓坐回了龙椅,声音冷得似冰,“你从哪里得到的此药?” 谢清棋声音沙哑:“臣从一本医书中偶然看到,此书已毁,且当时研制时陛下派去的几位御医并不知情。” “你竟敢给我兄长吃毒药!”昭武校尉赵炎从武将中冲出来,一把抓住了谢清棋的衣领。 萧明烛:“放肆!” 禁卫立刻上前,将赵炎拉开。 萧明烛转向满朝文武,“众卿以为,此事应当如何处置?” 朝堂上又分成两派,文官大多要求严惩谢清棋,以正国法,以安军心。几位老将沉默不语,神色复杂。 更多的人,猜不透这位陛下的心思,不敢置喙。 萧明烛不说话,渐渐地,满朝寂静。 突然,一道清冷的声音在大殿上响起,“你是不是也吃了禁药?” 谢清棋还跪在地上,余光看见黎淮音缓缓向她走来,便将视线转向了另一侧。 “谢清棋。” 黎淮音喊她,声音听不出喜怒。 萧明烛轻咳一声,道:“谢卿,先起来回话。”好歹是大将军,还跪着呢,淮音怎么就径直走到人面前了? 文武百官都有些傻眼。 首辅大人怎么直呼同僚名讳,两人莫非有嫌隙? 心思活络些的,想通了其中关窍,连忙小声同旁边的人嘀咕:“听说燕大人和谢将军从前来往密切,后来,谢将军与禹国那位公主拉扯不清……” “原来如此,这岂非因爱……”两人默契地点点头,又道:“可我看陛下的意思,好像是要袒护谢将军?” “不能吧,那可是八万将士!” 第96章 “谢清棋,娶我好不好?” 朝堂上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谢清棋身上,本以为这位先是勇退敌军,后又勤王救驾的世子将会在新朝位极人臣,谁知现在竟要面临如此境地。 黎淮音垂眸看着谢清棋,突然做了一个令满朝文武震惊的动作,她微微俯身,伸手想要扶谢清棋起来。 这一举动太过亲密,谢清棋注意到她动作,先一步起身,避开了她的手。 殿内响起依稀可闻的倒吸冷气的声音。 黎淮音的手悬在空中,手指不明显地蜷缩了一下,慢慢收了回去。 “多谢燕大人。” 谢清棋心跳如鼓,她看到黎淮音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也注意到那只瘦弱的手是如何带着尴尬一点点原路返回的。 下意识地,谢清棋就想要解释,她不是要拒绝,只是…… 只是在这个时候,若被人看到她们关系非同寻常,对黎淮音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谢清棋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两人分开对黎淮音更好,可此时面对黎淮音一个关心的动作,她筑起的故作坚强的心理防线便全线崩塌,溃不成军。 或许阿音没有那么不在意她。 那晚的疏远,也许只是因为她们分开太久,阿音不习惯自己那样冒进的拥抱。 谢清棋突然难过得要死。如果她不用这样卑劣的手段取胜,是不是还有可能挽回阿音的心。 萧明烛将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重提了黎淮音方才的问题,“谢卿,你自己也吃了禁药,对吗?” “是,臣将药混在每日饭食中,凡是要上阵杀敌的将士,都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服食了。”谢清棋说到最后,声音有些颤抖。 即便心里早已有了答案,黎淮音听到后还是呼吸一窒,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 有大臣忍不住开口:“八万将士折损寿命,何其残忍!” “陛下,萧瑞通敌导致粮草不能及时送到,谢将军若非如此,燕云城失守,届时死去的百姓又何止八万?”有人看不过去,为谢清棋说话。 萧明烛:“谢卿,那禁药的危害究竟如何?”若是不严重,多给士兵们一些赏赐,事态还能平息。 当初是她为了对付萧瑞和发展军中势力,才让谢清棋前去的。没有注意到萧瑞对粮草动了手脚,萧明烛心里有愧。 可若是严重……八万边军背后就是八万户人家,其中也不乏一些将门子弟,届时群情激愤,她很难保谢清棋。 谢清棋低头道:“依个人体质有所不同,有人三五年,也有人一两年。” 赵炎在禁卫手里挣扎了两下,冷笑道:“谁知道你有没有往轻了说,只怕十年八年也不止吧。” 此话一出,众人又窃窃私语。毕竟这药谁也没见过,方才又说医书已经毁掉,那不就是死无对证嘛! 黎淮音闭了闭眼,又睁开,揖首道:“陛下,臣要状告谢将军三桩大罪。” 谢清棋瞳孔微缩,愣愣望着黎淮音背影。她当然不会认为黎淮音真的要控诉她,只是……也并不希望黎淮音此时为她出头。 “哦?”萧明烛坐正了些,道:“燕爱卿要状告谢将军什么?” “其一,告谢将军在粮草短缺、城池将破的危急关头,不思回京请旨,擅自做主使用禁药,将万千罪责揽于己身。” 黎淮音的声音很冷,似裹着霜气一般。 “其二,”黎淮音神色复杂地看了谢清棋一眼,继续道:“告她私自服用禁药,不顾主帅安危。” 赵炎吼道:“首辅大人哪是告状,分明是替她开脱!” 黎淮音没有回头,冷声道:“那赵大人告诉本官,哪一句不是事实?” 赵炎支吾半天说不出话,萧明烛不耐烦地摆手让禁卫拖他下去。 “其三,既然并无他人知晓,谢将军明明可以掩下此事,息事宁人,却非要在大殿上亲口承认,扰乱军心,实在——罪、不、可、恕。” 最后几个字,她是看着谢清棋说的。一字一句,停顿的间隙像是冰面在寸寸开裂,落下细碎的冰碴。 萧明烛沉思良久,终于开口:“谢爱卿临危受命,保全边关,功不可没。至于禁药一事……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且并未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功大于过。” “陛下!” 未等那人反对,萧明烛又道:“从重处罚,就算做功过相抵,谢爱卿此前的赏赐一并收回。若众卿认为还不够,那便怪朕与首辅大人吧,我二人未能及时察觉奸佞,险些害了边关将士。” 殿中一片寂静。 “陛下圣明。”黎淮音躬身行礼。 谢清棋低头谢恩:“微臣谢陛下宽宥。” 她忍不住偏头去看黎淮音,见她清冷淡然、姿态从容地站在那里,彷佛与喧嚣的宫廷格格不入,但又奇异地融为一体,如同一副水墨丹青中的留白。 谢清棋目光不自觉变得柔和。既然没事了,那她与阿音是不是还能……早知道,就不还回去那把长命锁了。 退朝后,两人留下来。 萧明烛走下高台,看向谢清棋道:“此次虽然收回了太上皇给你的赏赐,但朕可以另许你一件事,尽管提。” 谢清棋几乎毫不犹豫,郑重道:“陛下,臣已找到黎将军,还望陛下能重查黎家冤案。” “你要说的,是这个?”萧明烛还以为她会请她为二人赐婚。 谢清棋:“是。” 萧明烛忽然笑了,勾唇道:“我本来就会再查此案,已命人在审问周卓行。” “多谢陛下。” 萧明烛问:“你和那位禹国公主是怎么回事?”看她如此在意淮音,又怎会? “啊?”谢清棋低头小声道:“你们都知道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5 首页 上一页 88 89 90 91 92 9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