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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上次坐公交因为许雁回将她名贵的运动衣给沾上了口水印,陈默卿说什么也打听到了对方的班级,然后硬生生将衣服甩在别人那里要求她给自己洗了然后给她叠好了送来。 两个人也不知道因为什么具体的原因,你一句我一句,便从送衣服的话题一下跳到了学校的书画比赛。 这次书画比赛是融合了书法和绘画两者,陈默卿本无兴趣的,但同班同学拉着一起陪跑,结果她随便写的一副钢笔字拿下了全年级书画组的第一名。而参加者其中,和她并列第一名绘画组的作品便是眼前这位坐公交靠在她身侧睡着的许雁回。 许雁回将背包里的衣服拿了出来,然后双手递了过去,语气里充满歉意,“这是你要我洗干净的,给你。” 虽然这人将衣服拿给自己的时候,她并未在自己靠过的那一块肩头见着有什么口水印,但这人一口咬定,以许雁回的性格还是洗干净后带着羞怯的来训练场找她还衣服了。 陈默卿捏着羽毛球拍,将对方手里的那件衣服托了起来,她拉近距离瞅了瞅,然后蹙眉:“皱了我怎么穿啊?” 许雁回知道对方故意发难自己,但依旧耐着心说,“陈同学,如果不满意的话,我重新赔你一件可以吗?” 陈默卿扫了她全身上下一眼,撇撇嘴,“算了吧。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墨迹半晌,陈默卿开口,手里的球拍紧握在手,“嗯…这样…你看外面天气也热,你干脆就在训练场休息会儿,顺便帮我画一幅扣杀对面对手的时刻,怎么样?” 这算盘打得许雁回两只耳朵都回荡着算盘珠子声。 她犹豫几秒然后答应下来,便在休息区坐了下来。 不得不承认,许雁回眼里是闪过一丝羡慕的,她又何其不想像场上的人那样想跳就跳,可是她的腿不允许自己做那样剧烈的运动。 几回合下来,陈默卿顶着满头的汗朝着许雁回走了过来,她快速坐在了别人旁侧,然后仰头补水,松口的间隙她擦了擦汗,问:“画得怎么样了?绘画第一名?” 听见对方这么叫自己,许雁回疑惑的望着她,“啊?” 陈默卿将头伸过去,看了眼许雁回手里的画,她眼里发光,“你别说,第一名是有两把刷子诶。瞧瞧,这把我画得多好看。” 她捏着矿泉水瓶子,摇头自信感慨,“不过,应该是本人长的比较好看。对吧?许画家?” 许雁回不语,只是默默叹气,一脸嫌恶。 她要是早知道当时自己在公交车上靠着睡着的人这么自恋,自己说什么也不敢草草睡着。 素描画被陈默卿三下五除二快速的收进旁侧的背包里,许雁回连残影都没见着。 “你等等啊。”陈默卿快速跑去了场边放置的自动贩卖机,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两瓶北冰洋果汁汽水。 她拿着汽水又坐回原来的位置,然后捡起旁侧的球拍,借着手柄的位置将汽水的封盖撬开,随后递了过去,给了对方一个看起来一种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的笑意,“请你喝汽水。” 前前后后态度的对比,许雁回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人祖上是玩儿变脸的吗? 犹豫几分,她有些不敢接。 陈默卿抬了抬手,将汽水再次够近了些,“怎么?当你面买的,也不敢喝啊?” 许雁回接下,捏紧瓶身,送进嘴里一口,带着果味的冰凉气泡在嘴里炸开,给她的夏季添了不可多得的趣味。 她埋下视线,在对方无从察觉的时候,勾起浅笑来。心底明白,有趣的是自己旁侧之人。 “谢谢啊。” 一来二去,一瓶饮料,陈默卿说话也就没再像刚才那般夹枪带棒。 许雁回问:“我看你那么喜欢运动,这次书画比赛你的钢笔字却是第一名,你平常练字的时间多吗?” “练啊,小时候我妈什么都要我做,不管做什么都要让我争取拿第一。久而久之,不管是做了什么得的第一我都觉得无所谓了。”陈默卿喝了口汽水,卷下眼皮,“不论干什么,我父母好像总是将荣辱挂在嘴边。” “我妈说,一手好字,是一个人的门面。小时候一到寒暑假,我这双手就别想解放了。”陈默卿手腕转了转,“那个时候,我曾经一度差点得了腱鞘炎。” “我刚刚说你实在是不好意思,你的字确实很好看。”许雁回开始愧疚来时说的。 陈默卿笑了下,“其实你说的何尝不是没道理,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我就练毛笔字试试看吧。” “……” 第39章 你这个扫把精 庄梦蝶复温醒来,跟着村里的人一起下了山。 不过是秦远枝跟在队伍最后,然后背着她慢慢走下山的。 起初她是拒绝的,山路带雪本就不好走,如果秦远枝背上了自己,难度可想而知。 被埋进雪里十分钟左右,寒冷刺进骨髓,身体机能并未恢复如初。唇色依旧泛白,四肢关节处还有冻伤。 庄梦蝶不说,秦远枝都清楚。 下山路,这人是硬生生抗住风雪将她背回去的。 身后人靠在她耳边弱弱的声音传来,“你姨妈怎么样了…?” 秦远枝小心注意脚下的路,然后回她:“她没事。”,提到这儿她的心头不由得疼了一下,“你是不是因为担心她,才一个人上的山?” 庄梦蝶撇着发白的唇无力的笑了笑,“看来你都知道了…” 秦远枝微微侧面,随即又低头愁然,眉心发紧:“下次能不能,别不顾自己的安危了……” 她知道对方这是在关心。毕竟自己醒来的时候,围在自己周围的人,她能够隐隐捕捉到村长和其余人都微微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上山来寻庄梦蝶的人都全部安全返回。 回了村子,秦远枝将庄梦蝶安顿在家里,她借了前几天王国庆放在刘春富家里的三轮车。 两个人沿着山路打算将路上的积雪铲平,这样一来,她就能带庄梦蝶上镇上去看病了。 乡里医疗水平局限,山上山下都只能依赖懂得一些的陈默卿来做处理,庄梦蝶身上还有大片的冻伤,这是秦远枝眼下尤其在意的。 窄小的路堆满了雪,路的两边,一边靠植被,另一边靠着山体。山体上面也积着后雪,看不见山体原来的模样,一眼向上望去,白茫一片, 两个人架着两把铲子跳下了车,各自背了一个背篓,雪厚到无法过车或者会淹没轮子的地方,她们就一铲子下去,将雪扣进后背的背篓里,最后再堆到一个固定的地方。 陈默卿哈着冷气,“我们速度得快了,这雪又开始下起来了。” 天气恶劣,说话都冒着寒气不说,风雪交加,秦远枝险些没听清对方说的什么。 秦远枝听了个大概,大声的回她:“我知道,这雪我还是第一次在萍水见呢。在我记忆里,乡里还从没下过今年这么大的雪。” 两人速度又加快了些。 体力不支的时候,休息片刻又继续。雪铲得差不多了,两个人又开着三轮车到下一个路段。 以此反复,目的是方便乡里人去镇上,上了镇才有机会去县城。 眼看着最后一截路段收拾得差不多了,两个人折返步调准备上车时,在这一瞬间,从山体上快速垮下来一排雪,秦远枝走在靠山体这边,也就最先发现。 她抬头仰望间,脸色骤变,快速将旁侧的陈默卿一把推了出去。 陈默卿被推趴在地,反应过来之时,秦远枝整个人已经被埋进了雪里。 明明两个人已经很小心翼翼了,但还是没料想过会在将要返程的时候,雪坡滑下来。 索性的是,陈默卿知道秦远枝的位置在何处。萍水因为天气原因断了通讯,这时候也根本联系不上乡里人来帮忙,眼下她只能靠着自己的手和一把铲子将人挖出来。 陈默卿双膝跪在地上,双手将雪一点一点扒开,一根已经被雪冻至坚硬的树根刺到了自己手心里,她些微吃疼,仍旧没停。 白雪上滴落点点鲜血。 秦远枝被埋得不深,但却被山上落下来的半截树干打在了背上。陈默卿将人从雪里完全扒出来的时候,发现这人嘴角渗着血,她尝试着叫了对方一声。 没反应。 她继而摸了摸颈动脉,陈默卿才重重的松了口气。 原来是被砸晕过去了。 山体滑坡,能够见着路面的前后都被挡住了大概,有的地方还散落着裹着白雪的山石,想要继续开三轮车那是绝无可能的事。 现在放在陈默卿面前的有两条路选择,一是继续往前走,将人背去镇上的卫生院,不过这一路耗费的时间是回萍水的两倍,她可以坚持,但她害怕秦远枝坚持不下去。 回萍水的一路,异常艰难。 不过好在秦远枝这人不重,这是自己负重她的第二次,也就有了些经验。 秦远枝双手垂在陈默卿腰间,一头栽在她背上。前者边走边呼唤她的名字,似乎不太有用的样子。 陈默卿又换了方式。 她继而叫了庄梦蝶的名字。 没想到这人的指尖竟然有了些反应。 激将法,她又不得不使用第二次。 “秦远枝别睡,你要是睡了,今晚我就和庄梦蝶躺一块儿去…”陈默卿注视着前方,脚步连同呼吸一起加急。 这个方法果然百试百灵。 而且对秦远枝这个人非常的管用。 “不…”身后的人突然醒来,传来微弱的呼吸声,“你是不是…早…就有…这种想法了…” 陈默卿继续气她,想给她一口撑下去的气,“对啊。庄老师人又漂亮又温柔的,别说男人了,我一个女人见了都喜欢。还有啊,她是不是残疾人其实我根本不嫌弃的。” 秦远枝脑袋垂在陈默卿脖颈间,她想要将头抬起来反驳对方,但奈何自己根本没有多余的力气,就连说话都费劲。 “要是早知道……这样…我刚刚……就该让雪砸死你…” 陈默卿见她说话越来越弱,在求稳的情况下加快脚步,因为她根本不清楚对方到底能撑到几时。 “你撑住啊!别死我背上!”陈默卿又说:“我问你啊,远枝,你和庄老师的关系是不是很亲近?” 秦远枝垂头不语。 陈默卿吓得以为她过去了的时候,她才缓缓开口,“别想…套我话…” 陈默卿笑了,“我说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嘴还这么严。” “我还想着等你死了,我就去追庄老师。管她喜欢男的女的,我先猛烈的追求一番,自然而然水到渠成,她没准就答应了。” “你快睡吧,睡吧。等你断气了,我和村里的人把你尸体丢去后山,等跳跳跟她妈妈一走,你没人祭拜,可不得就成了孤魂野鬼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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