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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招呼她坐下,倒了杯水放在她面前。 “地方小,别嫌弃啊。” 秦远枝略微扫过一眼屋内,其实跟自己的屋子大小基乎没差,只不过两间房的布局千差万别。 一走进来,她就能感觉到自己房子里似乎简简单单,就连那张床稍微多躺一个人都会塌的程度。每次她和庄梦蝶都得收着力气来。 这女人屋里的东西繁多,但所有东西都被归纳摆放得整整齐齐,来此坐客的人只会一眼称呼干净整洁。 女人跟着在她面前坐了下来,“吃了没?” 秦远枝对这关心感到意外,不过还是笑回:“吃过了。” 毕竟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在夜场有时候景明饿了会吵着嚷着叫胡立给他做夜宵,秦远枝也就跟着沾光吃点。 “那天吓到你了吧?”女人垂眸。 秦远枝摇头轻笑。 其实她好想说——把她女朋友庄梦蝶吓到了。 但这种明晃晃的话又不太好明面上拿出来说。 以至于秦远枝只能沉默的笑一下以作礼貌回应。 “他是我丈夫…我十七岁的时候就跟了他,结婚以后一直没孩子,他却总是怪我,说我是不会下蛋的母鸡。”女人吸了吸鼻子,眼色朦胧,似乎有意想将这些话倾诉出来。 秦远枝静静的做倾听者。 “后来…他开始喝完酒之后就打我。有一次我打扫卫生的时候从抽屉里翻出来一张报告单,才发现…”说到此她有些哽咽,“原来…一直都是他自己的问题…” “我提出了离婚,可他纠缠我,依旧对我非打即骂,迫不得已我只能跑来北京,可还是被他找到。” 对上女人这张脸,这双眸,秦远枝神色惘然,这些经历就好似她亲耳从秦识月的口中听得。 甚至于给她一丝错觉,秦识月抛弃自己是有苦衷的。跟这女人经历的一样苦,她又如何再去怪她丢掉自己。 “能方便知道你的名字吗?”女人问。 “秦远枝。” 听见对方的名字,女人在唇齿间喃喃她的名字,然后继续道:“我叫傅婉晴。” 前前后后将两个月,天气已经开始变得越来越热,舞蹈室也装修完成。 庄梦蝶想着用这周的时间来宣传舞蹈室。 夏季来临,最近酒吧愈发的忙碌,尤其是这个季节的夜场。 酒吧新出了很多款调酒,秦远枝烂熟于心,能够轻松应对顾客的需求。 景明趴在卡座,满眼带着欣赏,“啧,还好你来酒吧了,你这在工地搬砖多浪费啊?” 秦远枝低眸笑了一下,对于夸赞心底溢着欣喜,但又立马收了回去。 在人潮里她看见了景烟,不过这都不算奇怪的,但她旁边却跟着陈浩林。 两人两上挂着笑,一路交谈什么走了过来。 到了秦远枝跟前,景烟才说:“今天什么风把陈总吹来了?想着来我酒吧了?” 景烟看似一句客客气气的话,实际话中暗藏着冷意与不屑。 他们两个人在工作上是死对头,不过私下不涉及利益与矛盾的话,景烟很乐意请他喝酒。 就要看陈浩林到底卖得什么药了。 景明知道这人是自己姐姐工作上的绊脚石,预想过可能有一场大战,便撤离去了后厨。 陈浩林依旧西装得体,身影笔直,一手插在西裤荷包中,突然笑了一下,“路过景总的酒吧,怎么着也得赏杯酒喝吧?” 景烟面前依旧丝雾缭绕,盯了一下秦远枝,“帮我照顾一下陈总。” “放心吧,景总。我和你的这位员工可是熟得很呐。” “嗯?” 陈浩林坐了下来,“我记得没错的话,这位应该是我未婚妻的朋友——秦远枝?” 未婚妻三个字真真切切传进秦远枝耳朵里,心尖滚着一股火,出来进去都有些不妥,只能忍着。 “既然这样,陈总尽兴,我就不陪你了。”景烟摆摆手,将烟蒂摁进烟灰缸中,裙摆在灯光中摇曳。 “给我一杯拉莫斯金菲士。” 秦远枝看了她一眼。 陈浩林说:“怎么?不会吗?” 秦远枝没回他,默默接下这杯叫酒。 过了二十分钟左右,秦远枝将他点的调酒推至面前,“请慢用。”,复制黏贴的迎客说辞,只是对这人她没夹杂任何热情的语音语调,在这两人的氛围里显得格外的冷淡。 陈浩林指尖摩挲杯壁,视线下垂,随即手伸进自己的西服里,继而摸出自己的钱包来,然后从钱包里摸出五张红色的百元钞。 由近至远,那五张百元钞被移到了秦远枝的视线里。对面依旧是陈浩林的声音,“给你的小费,拿着。” 秦远枝抬眉,表情淡漠,“深色有规定,禁止收授客人任何小费及好处。” 陈浩林打开的那张LV皮夹,里层最外露了半张照片,秦远枝视线扫了一些,看照片一角,照片上应该是个女人。 有些似曾相识。 秦远枝想,会不会这人死皮赖脸夹的是梦蝶的照片? 这些仅仅只是自己下意识的猜测,更何况那张照片自己也没见到完整的。夜场的吵闹又将她短暂的思绪拉了回来。 “不要吗?” 秦远枝说:“请您收好,先生,谢谢。” 陈浩林合上皮夹,并未将台上的钱收回,但眼前的酒他却又是一口未沾。 因为身后放置着高档的洋酒,酒柜透射出来的光刻在秦远枝的脸上,光洋洋洒洒的落在她黑色长睫上,再后是雕刻精细的五官,整个面色柔和不少。而对面的男人,一袭黑色西装,面料贴合人体线条,与衣物颜色相同的光落在他的脸上,透至双肩,黑眸里是数不尽的轻屑与高傲。 陈浩林食指指尖圈点着杯口,但依旧一口没动,他轻轻笑着,嗓音低沉:“梦蝶,是真的不回家了吗?” 秦远枝没说话,忙着其他桌客人的调酒。 “昨天晚上林姨摔了一跤,她知道吗?” 听到这儿,秦远枝才抬眸,眼里透着担心。“那、严重吗?” “不严重,我已经送去医院了。” 听到这儿秦远枝才些微的松了口气。 “看你这反应,梦蝶应该还不知道。”陈浩林叹息一声:“既然你是她的朋友,就应该知道她选择我才会有最好的结果,而不是什么阿猫阿狗。” “梦蝶自尊心强,只愿做自己认为的事。但试问这世界上又有几个人能真正随心做事?”陈浩林的视线再次落于埋头的秦远枝身上,“她的残肢需要更好的医生,更好的医疗条件,若是她真的头脑一热,在外面为了哪个不知死活的穷男人,我不知道她该会过得有多辛苦。” 看来林红没同陈浩林提起过她俩的事。 但秦远枝又甚是觉得这人这话都是冲着自己来的。 “我尊重梦蝶的任何选择。”顿了一下,秦远枝又补了一句,“作为朋友的立场。” 陈浩林不是来喝酒的,是来杀人诛心的,秦远枝后知后觉的明白这一点。 以至于她不得不带入对方话中那位“穷男人”。 陈浩林看似在说一个不知名且陌生的男人,实际上不就是暗寓自己吗? 但秦远枝无法得知,这人究竟知不知晓她与庄梦蝶的事。 得到林红摔进医院的消息,庄梦蝶急切跛行进了病房。 母女俩许久未见,林红靠在床上看见对方出现在门口的那刻时,双眼起了薄薄的一层雾气。 她没拉下那个脸让庄梦蝶知道,但她也知道对方在谁的口中得知自己受伤的事。明明思念,却又将哽在喉头的话咽了回去。 庄梦蝶也心底着急,却又刻意装作不那么在乎,提着果篮慢悠悠的跛行进了病房。 “怎么不告诉我?” “托你的福没死。” 双方在意,却又要当作满不在乎,彼此心底也都明白对方是在嘴硬。 庄梦蝶坐在床边,心平静和的为她削了一个黄梨,“医生怎么说?” “没大碍,住院养个几天就好了。” “你…现在住哪儿?” 陌生又熟悉的语气最是别扭。 “哦,随便找了个地方,还行,没死外边儿。” 这时候,陈浩林从门口进来,“我还以为梦蝶你不会来了。” 庄梦蝶对他道了声谢。 陈浩林耸肩,“你和阿姨跟我客气什么。” “林姨,早上护士给的降压药吃了没?” “哦,你别说我都还忘了。”说起林红拿起药丢进了嘴里,喝了口白水咽下去。 “高血压?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有高血压啊?”庄梦蝶疑惑的看着林红。 “也是这次住院的时候查出来的,没大碍的。” 陈浩林补充了一句,“医生说了,林姨是中度高血压,以后都得吃药控制了,情绪也别太上火,只要血压稳定着也就没事儿。” “…” 第64章 趋利避害。 跟景明报备,提前下了班,秦远枝提着果篮便来了医院。 最近舞蹈室开业外加林红住院,庄梦蝶分身乏术。秦远枝有些担心,却又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身份来医院探望林红。 不论什么立场,她都觉得自己应该来看看。 秦远枝立在病房门口,听见了母女俩的声音。自己欲要敲门的这只手又怯懦般的收了回来。 “我是来照顾你的,你为什么又要提我和远枝的事?” 秦远枝抬脚便想扭头离开,毕竟自己不愿再听见上次的那些话,却又鬼使神差般的调头回来,欲想敲门的手依旧停在半空。 林红的声音像根针扎在秦远枝发凉的后背。 “庄梦蝶!我希望你清醒一点,她跟你一样是女人!倘若你以后到了我这个年纪,身体稍有一些毛病,你觉得你俩谁又能照顾得了谁?” 庄梦蝶不悦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我既然喜欢她,我就自愿承担以后好与不好的后果。” 她的声音放软,红眼哀求道:“妈…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给她一个机会?”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林红充满怒火的声音在秦远枝耳边回荡。“就算你不愿意和陈浩林在一起,有他照顾你,至少我放心!她秦远枝算怎么回事?你要她当你的谁?” 庄梦蝶眸色垂落,沉默下去。 在她庄梦蝶心里,秦远枝当然是她女朋友,也是这世界上除了林红最想亲密的人。 可这些她都吞在肚子里,红眼望着林红,她依稀记得林红入院的时候,陈浩林讲过的话。 她血压高,情绪不能再激动了。 秦远枝泻力,眸色黯然,弯身将果篮轻轻放在了门口。 等到这提果篮出现在庄梦蝶和林红的面前时,是进房发药的护士帮忙提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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