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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果篮是我刚刚在门口外发现的,你们看看是不是家里哪位探视的家属放在那儿的?” 林红看见果篮被悄无声息的放在门外,却不见本人,她心中当然知道是谁。她侧脸去看庄梦蝶,却见自己女儿早已经跛脚去了门外。 “你干嘛?庄梦蝶!” 外面响起一道炸雷,医院走廊透过一片白光,庄梦蝶欲想跟上那道背影,可人影早已进了电梯,等到她赶上摁下楼层键的时候已经迟了。 没过一会儿,天色提前暗了下来,乌云压顶,随后便迎来春天第一场来势汹汹的暴雨。 庄梦蝶来了门诊楼外,却依旧不见刚刚瞥过一眼的身影,她开始尝试拨通那人的号码,却不见对方接。 雨针四面八方的往秦远枝身上砸,雨水滴落额角滑至下巴。湿凉透过皮肤的缝隙渗至心脏,凉意袭遍全身。 行径路过的人投来异样的神色。 这世界对秦远枝来说仿佛失了声,徒留她一人在此唱着独角戏。 秦远枝失魂落魄,抬脚往前缓行的每一步都煎熬。以庄梦蝶的立场,对于林红的那句反问她飘忽不定,也不怪她,要怪的—— 就怪自己是个女人,怪自己不是从小就出现在她的生活里,不能如同陈浩林那样与她早早就相识。 秦远枝眼边发烫,泪水裹着雨水同时砸向地面,还好,上天都在帮她,有了雨幕的掩盖至少她不会因此哭得很难看。 微凉的雨水倾斜在阳台之上,将过道染湿了大半。傅婉晴晾衣服的时候低眸从楼下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不是…她嘛…怎么会…”她丢下手中的晾衣杆,进门拿了把伞,最后急速下了楼。 一把透明的伞撑在了自己头顶,秦远枝模糊的视线里多了一双白色拖鞋,鞋面沾了些泥水。 “真的是你,你怎么不打伞啊?”傅婉晴略显关心的声音在耳侧传来,秦远枝缓缓抬头与那双秋水波澜的眸子对视一眼,最后昂首看了眼头顶的伞。 她依旧无言。 秦远枝走得很慢,傅婉晴便也跟着慢下来,帮她一路撑着伞,直到进了她的房间。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傅婉晴停顿,“愿意跟我讲讲吗?” 秦远枝浑身湿透,眼尾通红,五官上还呈成透明水珠,这人委屈又水汪汪的眼睛看得傅婉晴有些招架不住,偏偏又是姣好面容,她稍加埋了些视线。 秦远枝静静坐在那处,摇摇头:“打扰你了,我没事的。” “你忙你的吧…” 傅婉晴抬脚想去帮忙拿自己房里的感冒药,却听见身后传来她的声音。 “你像我妈…可不可以抱抱你…就抱一下…” 虽然她不知道这人究竟怎么了,但如果自己的拥抱能够安慰她的话,傅婉晴自然是乐意帮忙的。 傅婉晴走近。 庄梦蝶在楼下收起伞,撑着残肢上了楼,过了楼道,最后停步在秦远枝的家门口,门未完全合上,留有缝隙。 缝隙间,庄梦蝶清清楚楚的看见那个秦远枝口中所谓的邻居此刻正弯腰抱住她,而秦远枝哭红了双眼,脸贴合在对方怀中。 这一幕对她冲击很大。 回想起来,秦远枝之前为什么会帮这个女人。 庄梦蝶故意推开门,整出了巨大响动。 两人拥抱的姿势在阳台外的雨声里荡然无存。 秦远枝退开身,也不意外她会来,却也从没想过对方会误会这一幕。 看见对方朋友来了,傅婉晴便放心的离开。 但却又时时刻刻注意隔壁的动静。 “刚刚…难道你不解释一下吗?” 听到庄梦蝶的话,秦远枝听出来了,对方应该是误会她和傅婉晴了。 秦远枝起身立在了她跟前,“我只是寻求一个安慰的拥抱,没有别的意思。” 庄梦蝶冷冷笑了一下:“如果我没来,是不是就脱衣服,上床了?”,她知道自己这番话带着刺,只会扎得彼此两败俱伤。 可从小到大,庄梦蝶不喜欢不纯粹的东西。 尤其是情感这种东西。 在她眼里,对方带着敷衍的解释只会让她觉得反胃。 “梦蝶…这世上不是每个人都像你和我一样,喜欢女人…” “什么叫不是每个人都喜欢女人?”庄梦蝶眼里一片模糊,声音开始发抖,“在病房外的人是不是你?你是不是听见我妈的话了?” 秦远枝点点头,然后说:“上次的…也听见了…” “你选择好的人,我一样会祝福你。我一无所有…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甚至于…给不了像你一样的坚定…”说这话,秦远枝心仿佛在滴血。 ——还有。 ——我和阿姨之间,我不希望你为难。 庄梦蝶哭着问:“也就是说这段时间…你和我的温存都是假的吗?” 沉默良久,秦远枝才回道:“是!” “我一个烂人,从一开始就只是想试试将人拖进泥坑的滋味。如果不是你妈极力阻止,你将会和我一样,沉沦在这种环境里,永永远远抬不起头…” 漫天惊雷,外面持续着雨声。 但屋内却是庄梦蝶质问的哭声和秦远枝埋头不敢再继续看对方的怯懦。 秦远枝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身躯正在发抖,却又要时时刻刻控制住自己的下意识抖动。 庄梦蝶从未在对方持着认真的眸色和冷静的情绪里亲耳听她说与自己这些话。她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对方的厌倦。 本来自己是想与她分说清楚自己的态度,告诉她——她和林红同等重要,却不曾想,这人对她步步算计。 庄梦蝶清泪流淌在眶中,她指尖戳中秦远枝,两人一同往后退,她眸色软了下去,“秦远枝…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可不可以告诉我?我们一起面对。” 秦远枝疯笑里带着沙哑的哭声:“我能有什么苦衷?不过你很幸运,有个事事头脑清醒的妈,帮你趋利避害。” 黑色天幕炸开一道闪电,将灰暗的屋内短暂照亮,连同秦远枝那张处在暗处的脸。 庄梦蝶的巴掌基乎是和闪电声同时落定。 秦远枝被对方逼冗在一张方方窄窄的桌上,双手撑在桌面,指尖不安的攥在一起,脸因外力撇向了一边。 “我从没想过…秦远枝你会这么卑鄙无耻!我真心实意的敬你…爱你…到头来…却换来你的戏耍…” “从今天开始,我再也不想看见你这么恶心的人出现在我生活里!”庄梦蝶裹着眼泪,字字句句脱口而出,“从这一刻起,我才要做那个及时止损的人!” 庄梦蝶摔门而出,秦远枝默默跟在她身后,望着她安全的上了出租车才些微松了口气。 半干未干的衣物,贴在身上,透着无尽的寒意。 秦远枝走过傅婉晴门边的时候,她担心的问:“还好吗?如果我知道她和你是那样一层关系的话,我绝不会同意抱你。” “没事的,是我故意让她看到的。” 这话让傅婉晴摸不着头脑,追问道:“那你为什么不解释清楚?” 出于机体本能,秦远枝身躯颤颤巍巍,她没再回答对方的问题,随即进了屋将门轻轻合上。 秦远枝抱住双膝缩在墙角,埋头痛哭。她依稀记得,自己心脏传来这种上气不接下气的疼痛还是十岁那年被至亲抛弃在地铁站的时候…… 第65章 原谅我的不坚定。 “哎嘛!你这得是熟了的程度啊!”景明举着刚刚胡立帮忙买来的温度计,透过光看了眼上面的度数。 39摄氏度。 这人还来上班,简直是不要命了! 秦远枝嫣儿啦吧唧,唇色惨白,眼神呆滞的问:“怎么了?” 景明抬眼:“我去,秦远枝!你不要命了?我还说你离了工地不玩儿命呢,怎么在我姐酒吧一样啊?” 下一秒他招招手,示意调酒台的人出来,“来来来,我带你上医院。待会儿你倒这儿了,我姐得说我虐待员工了。” 苏夏也是一脸担忧,然后接着摸了摸对方的额头,这一摸到也是吓一跳,这人额头摸着都有些烫手了。 “枝姐,最近换季,你可得悠着点儿啊。” 秦远枝动了动干燥的唇,“好。” “好什么好!快点儿!我带你去医院,别磨蹭了!” “我可以不去医院吗?”秦远枝接着说:“我记得附近有个诊所*,我拿点药吃就行了。” 景明说:“你都发高烧了,诊所可不行啊!得去医院,医药费我给你报销了。” 秦远枝还是不太想去。 景明像是看穿了什么,狐疑的凑近,“你不会是…和女朋友吵架了吧?” 深色的人谁不八卦,哪怕现在景明说得再小声,还是入了苏夏的耳。 “不至于吧?枝姐——”她刚凑过来,景明一把薅了出去,“大人讲话,小孩儿别插嘴!” 苏夏气呼呼,转身去招呼客人,“大家不都二十出头嘛!” “我说呢,发烧了也没个心疼的人在身边,唉~还得是我这种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的帅哥带你去一趟医院~”景明撑着脸笑眯眯。 话刚一出口,景明就自觉背后凉嗖嗖。 接着是景烟拎着景明的衣领扯到了一边,“等你劝完,人都死了。” 景烟向来说一不二,跟自己的弟弟的景明完全是两个相反的性子。 看见秦远枝双颊烫红,唇瓣已经被烧得起壳,她不由得蹙眉,“对自己负责,也对别人负责,我不希望你真的倒在这里,秦远枝。” 景明磨破嘴皮子也顶不上景烟一句话。 见着秦远枝乖乖上了景烟的车,景明也是好气又好笑。 景烟就近找的医院。 秦远枝的精神状态有些差,期间景烟好几次叫她,对方就跟失了魂一样。 到底是这人年轻还是运气好。人是烧糊涂了,但肺上却是轻症。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秦远枝的头埋得低低的,但庄梦蝶却在人群里一眼认出她。 自己根本做不到对秦远枝满不在乎,脚步不听使唤,悄悄的跟了上去。 走在秦远枝身边的这个女人,庄梦蝶知道是她的酒吧老板,但她却不知道双方来医院急诊的目的。 整个人躲在墙角望眼欲穿,等到景烟离开急诊观察室的时候,庄梦蝶才跛行进去。 秦远枝躺在床上,双颊绯红,手上连着输液管,点滴一点一点下落。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下来,门外依旧是人来人往的喧嚣声。 庄梦蝶在她床边坐了下来,秦远枝根本没多余的力气睁开那双沉重的双眼,但人靠近时卷起的微风拂上面上的皮肤,她自然能够感知到。 她以为是景烟,便说:“谢谢你送我来,我好多了,麻烦你了,接下来我自己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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