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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相信,姐姐并没有选择报警,估计也不想打扰她的生活。 时夏知道的也就这些,对于那位小姨,自己并没有见过,也不感兴趣,将这个无聊的话题快速略过了。 “进来吧,不用换鞋。” 陆茵的母亲打开门,一个个子高挑的女人随即进门,摘下了盖住半张脸的墨镜。 一双潋滟桃花眼,化着流畅的上挑眼线,如同一只展翅的雄鹰。 一头略微凌乱的长发垂下,后脑勺随意地拧了个发包,未被扎上的碎发从发包里纷纷探出,像一个刺猬。 陆母打量着女人,眼神带着狐疑,但还是未多说什么,将人迎到了沙发边,示意她随意坐。 沙发上,彭欣媛的母亲抱着胳膊,一脸的不屑。 一个是原配,一个是小三。 一个女儿进去了,一个女儿被进去的那个给害惨了。 陆母不善言辞,但看出了她眼中的敌意,默默地坐在了沙发另一头,与彭母隔着那个“热心网友”。 因着江荷的鼓励,彭母也终于鼓起勇气将自己的经历发在了网上,尽管看到的人不多,但还是有人在评论区出主意。 这位“热心网友”主动私信了彭母,说自己是律师,可以帮她打离婚官司,并且人正好在岑阳市。 尽管彭母半信半疑,但还是决定死马当活马医,人家钱都不要了,还会骗你不成? 彭母躲开陆母的视线,看着“热心网友”的脸。 长相标致,五官立体,可以去当模特的那种。 对上“热心网友”探究的眼神,彭母收回了目光,将头转向另一侧。 也许是看出了两人之间的剑拔弩张,为缓和气氛,“热心网友”掏出了自己的名片,顺便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律师从业资格证。 她可是正儿八经的律师,不是什么“江湖骗子”! 两人看完后,眼中残存的疑虑瞬间消失一空,陆母犹豫半晌,缓缓念出了名片上“热心网友”的名字。 “时璟。” 陆母看向她的眼神多了几分敬佩,语气也不由地带上了崇拜之意。 “厉害啊,时律师,年纪轻轻就打赢了不少官司!” 听着陆母对自己的称赞,时璟谦虚一笑,忙道了谢。 彭母不屑地哼了一声,语气讥讽,带着浓浓的火药味儿。 “别说些有的没的,时律师大老远的来,是帮我们处理的,而不是来闲聊的。” “也没有‘大老远’,我正好在市里。” 时璟汗颜,尬笑着摆摆手。 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时璟收敛笑容,神情严肃道。 “其实,你们不一定需要律师,光是出轨都能把他锤死了,毕竟。” 她指了指彭母。 “人证都在这里。” 彭母紧握着拳头,眼中划过一丝阴狠,再次看向畏畏缩缩的陆母时,眼中带了几分愧疚之色。 “要不,找个私家侦探?我听我家欣媛说,那死贼还有个儿子,估摸着除了我以外,他又去外面祸害女人了。” 陆母也一脸义愤填膺,弱弱地补了一句。 “私家侦探路子广,肯定能挖出不少其他的。” 时璟思索片刻,不赞同地摇摇头。 “虽然这也是一种办法,但要注意合法性。” 两个女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绝。 她们就并非敌人。 彭母又恨恨地补了一句。 “陆知春,别想我原谅你!有什么事情冲我来,我犯的贱,你女儿把我家欣媛害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陆知春浑身发抖,嘴巴嗫嚅几下,终究是无力反驳。 “彭锦宜,对不起……” 眼看陆知春就要下跪,彭锦宜反而慌乱地将她抱住。 时璟也上去帮忙,拉着陆知春的胳膊,把她重新拽回沙发上,她清了清嗓子,直到两个女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她的身上。 “女士们,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什么?当然是把那个贱男告倒!” 在时璟的指导下,两人开始着手收集证据,很快,法院受理此案,开庭传票被送到了暴跳如雷的陆父手中。 “贱人!” 陆父气冲冲地回了家,身上还带着浓重的酒气,想像往常一样狠狠抽陆知春的耳光时,被时璟狠狠一脚踢在裆部。 剧痛瞬间蔓延全身,陆父痛得面部扭曲,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在地上不停打滚,像一条案板上拼命挣扎的鱼。 时璟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躺在地上的男人,用最温和的语气,说出了最残忍的话。 “哦对了,家暴这事儿我们也加上去了,不用担心,按照伤情鉴定,也就坐几年牢而已。” 但某些人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陆父冷笑着从地上爬起,放了句狠话后,便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时璟无奈地摊手。 自作孽,不可活。 在庭上,时璟不慌不忙,针对陆父律师提出的质疑,她一一反驳,这种案子她打了不少,都形成肌肉记忆了,她好整以暇地反击完,整理了自己的制服领子,轻蔑地扫了一眼脸色愈发铁青的陆父。 因证据确凿,事实充分,不存在任何争议,法院直接当庭宣判。 婚成功离了,财产也分到了,最后,陆父因故意伤害罪成立,被判了一年零六个月。 一切尘埃落定。 陆知春短暂激动过后,便是一阵迷茫。 忍气吞声的十几年,走上歧途的女儿,就算成功离婚了又怎么样? 有些东西,已经无法改变了。 陆知春眼神空洞,如行尸走肉般踉跄地离开法院,时璟默默地注视着她落寞的背影,唏嘘不已。 折腾了这么些时日,时璟身心俱疲,她打算给自己放个假。 合曦县是南方一个不知名的小县城,离主城区就一个小时的车程。 发展状况一般,跟周边其他县城相比,只能说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时璟租了一个小房子,在合曦中学的附近。 因着是暑假,就连高三补课的学生都放假了,原本热闹的校门口如今略显冷清。 原本想去学校门口小吃摊扫荡的时璟失望而归,与一位拖着行李箱的女孩擦肩而过。 “不好意思。” 似是有急事,表达歉意后,女孩匆匆离去,四周一片寂静,只余下行李箱轮子飞快转动,摩擦凹凸不平地面发出的刺耳噪音。
第39章 时恋为时夏找了司机,时夏本来很抗拒,又转念一想,自己扛着那么多行李,坐公交也太狼狈了,这一时半会儿也打不到出租车。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司机知道两人之间水火不容的关系,又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后座一脸冷漠的时夏,打消了与她谈话的念头,只想快点做完这个活。 一个小时的路程不算快,时夏游戏还没玩几把,就被司机叫下了车,同时把她放在后备箱的行李也搬了下来。 “你可以回去了,我自己乘电梯上去。” 淡淡的把司机打发走,时夏一手拎一个行李箱,拖着进了电梯,按下了四楼。 时恋恐高,选的楼层从来不会超过七楼。 换做平时,四楼根本没必要乘电梯。 就这么胡思乱想着,电梯的门开了,时夏拖着两个行李箱走了出去,找到自己家熟悉的门,按了密码,先把俩行李箱推了进去。 时夏嗅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她瞬间知道了发生了啥,直接把整个身子探了进去,看到眼前的情景,虽然脸色平静,但心脏还是猛然一跳! 昏暗的客厅里一片狼藉,碎玻璃片铺了满地,有的还带着已经凝固的鲜血,刺鼻的酒精味,浓重的烟味在空气里汇合,弥漫着腐败的味道。 沙发上传来一阵阵女人的抽泣,茶几上酒瓶横陈,未喝完的酒已经溢满了整个茶几,一滴一滴落在地毯上面……旁边烟灰缸则堆满了已经燃尽的烟…… 时夏小心地避开碎玻璃片,绕到沙发旁。 也许是察觉到有人,沙发上蜷缩的女人机械地转过了头。 是时恋。 原本一双清澈的大眼睛,此刻已经扑了一层灰,满是鲜红的血丝,头发乱七八糟如同流浪汉,交缠在一起,很久没打理了,油腻腻的。 女人脸色青黑,眼角留下的岁月的痕迹愈发明显,脸颊上两条晶莹的泪痕,说明了一切,嘴唇发白干裂,仿佛干旱龟裂的土地。 女人就像一个破碎的布娃娃,无助地缩在沙发上,抱着自己的两条长腿,穿着单薄凌乱的睡裙,两眼混沌,无助地望着前方,似乎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要去往哪里,眼前是一片死寂的黑暗。 迷茫。 困顿。 撕裂。 钝痛。 时夏显然已经见怪不怪,但看女人的惨相,还是惊得后退几步,也瘫倒在柔软的沙发上,被迫跟女人面对面。 女人看了一眼时夏,并没有多惊讶,而是一脸淡然,继续拎起茶几上的酒瓶,流着泪,往自己嘴里疯狂的灌! 还未喝完,女人的酒瓶便被时夏劈手夺过! “你干嘛?!” 女人尖利的声音仿佛放置多年的发条,发出吱呀吱呀刺耳的杂音,沙哑得好似厚重的巨石。 “别喝了。” 时夏难得没发火,颤抖地将酒瓶往外一扔,眼眶红了。 女人自嘲地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又顺势拎起酒瓶,不用说,又被时夏抢了过去。 “我叫你别喝了!!” 时夏突然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大叫,接着,终于止不住眼眶的酸楚,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布满了整张脸。 模糊的视线中,她看见女人先是一愣,然后,疯了一般,抓起一个杯子,冲她砸了过来! 时夏慌乱之中只来得及本能地用手挡住,手部传来一阵剧痛,一股温热的液体在手心流淌。 女人瘫倒在沙发上,看着时夏满眼通红,不可置信地望着自己鲜血横流的手心,如同一只发怒的母狮子,随时随地扑上来将仇人撕碎! “你疯!你接着给我疯!你砸!反正砸的是你的钱不是我的!我看你能疯到什么时候!” 时夏指着时恋的脸,带着哭腔歇斯底里地吼完,逃进房间,用力把门关上,反锁了。 望着房间熟悉而陌生的陈设,时夏剧烈起伏的胸口慢慢平息下来,她的精力仿佛被抽干了,全身瘫软无力,倒在了床上,神经质地望着紧锁的门。 心脏传来一阵剧痛,时夏痛苦地抓紧了自己的衣服,又无力地将手缩了回去,双眼无神,望着雪白的天花板。 就这样吧,爱咋咋地。 她太累了。 仿佛身处一个让人窒息的牢笼,四周都是冰冷的墙壁,自己被粗大沉重的铁链束缚住四肢,动弹不得。 她双眼无神地望着自己鲜血横流的手掌,胸口剧烈起伏,也不知道是在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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