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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就是冬至了，又是周末，陈母终于忍不住要陈丹带自己和陈妈过来，没事先通知陈芜，是快到了才跟她说的，就是要来一个先斩后奏。 一听说这两位要去鹤岭村见未来‘女媳妇’，陈颖她们这些小辈也都赶着凑热闹，一行人浩浩荡荡二十几辆车，刚进村就引起了村民的注意，还以为又是去芥菜花田打卡拍照的游客，最近进村的游客还是挺多的。 “变化好大啊。”陈颖忙于工作已经好久没来农庄吃饭了，看见外面的芥菜花田就感慨。 尽管不是所有村民都种这么多芥菜，但挨着梁昭家那几块田还是种上了，花开之后连成一片，游客就是在这两边拍照，村民也趁机在路边卖起了小吃，比如像梁昭之前做的炸货、簸箕炊之类的。 “都是姓梁的主意。”副驾驶的陈丹撇撇嘴，她还是知道点内幕的。 后座的陈妈都想下车拍两张。 陈母就比较严肃，说到底她还是不太满意阿芜找的这个Beta，只是阿芜上了心，现在又有了孩子，她可以看在阿芜的份上勉强接受，后来是陈妈说梁昭的八字跟阿芜很相配，是旺阿芜的，她这才露出一丝满意，想着先过来看看。 梁家这边的情况她也基本了解过了，从处理梁母的事情上就能看出梁昭是个果断的，这样的性格倒也比唯唯诺诺不敢反抗的要好。 阿芜的身份和家世摆在那里，如果梁昭是个扛不起事的，事事都要依靠阿芜，那就不能考虑让她跟阿芜结婚，孩子生下来之后抱回陈家抚养，梁昭要是愿意也可以给阿芜当个无名无份的情人，要是不愿意就给她一笔钱。 车队开上梁家老屋门前的空地，这里已经有客人停放的车辆了，陈家人的车就只能挤着缝塞，实在停不下的就只好停在路边。 已经长大的四只土狗守在移栽的那棵三角梅旁边，老大性格稳重，从来不叫，但会警惕陌生人，跟陌生人保持距离，也不吃陌生人给的任何东西，老二老三老四跳脱一些，会冲着来往的人吠两声，但也是不会直接往前冲的。 “汪汪！”真的就是叫两声而已。 陈丹下车逗狗，“嘬嘬嘬……不认识我啦？我还给你们喂过饭。” 可能是觉得她的声音和气味有点熟悉，老大先上前两步嗅了嗅，歪着头很疑惑，好像认识又好像不认识，也没再过去，就是盯着她看。 陈丹就来气了，“白喂你们了啊，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 陈颖从后面一巴掌拍上来，“你喷这么浓的香水，狗能闻出来你是谁才怪。” 其他人都下车了，有之前跟着陈颖来吃过饭的，也有第一次来的，对梁家这个老屋很好奇，现在还能保存这么完整的客家特色老屋可是不多了。 陈妈理了理小披肩，挽着陈母的手，“小丹，阿颖，别逗狗玩了。” 门里有人出来，没看见陈丹，先看到的陈妈和陈母，还以为她们是过来吃饭的客人。 “这么多人啊，有预订了吗？” 陈母没说话，是陈妈开口的，“我们是来找梁昭的，她在家吗？” “找阿昭的啊，”阿婶打量她们，看着眼生，也不知道是阿昭的什么人，“哦，那你们进来吧，阿昭她们在堂屋包粽子，今天家里比较忙，你们是？” 这时候陈丹也过来了，滑下鼻梁的大墨镜，露出明媚的脸，“阿婶，是我啊。” 阿婶看了半天才认出来是陈丹，“哎哟！是陈丹啊，弄这么好看的妆我都认不出来啦。” “是不是变得更漂亮啦？”陈丹撩起头发臭美。 “是漂亮了，你之前都灰头土脸的。” 堂堂的陈氏二小姐被送到乡下改造，杀鱼洗碗拖地抹桌子，说出去都要被人笑掉大牙，陈丹想起来这档子事就要扎梁昭的小人，都是姓梁的故意折腾她。 门口的喧闹引起了梁昭的注意，她出来了。 陈丹见到她就想扑过去咬，“姓梁的！” 险些撞上去。 除了梁昭，在场其他人都被她这一举动吓死了，就连陈母都忍不住心头一跳。 梁昭现在可是怀着身孕！那是阿芜的孩子！陈氏的长房长孙！ “小丹！”陈妈叫出声，踩着小高跟一把拽住陈丹的衣领，还因为太着急把脚崴了。 知道自己闯祸的陈丹心虚的吐吐舌头，缩到陈妈身后不敢吭声，根本不敢看脸色都黑了的陈母，在这个家里她最怕的就是老姐和妈。 上回见过，梁昭认出了陈妈，也猜到了旁边那位是陈母，陈芜的长相完全就是继承了陈母的，一样的高鼻梁大眼睛。 “您没事吧？”她见陈妈的脚崴了，应该挺疼的。 陈妈摆摆手，“就是扭了一下，不碍事。” 说着还动了动脚腕子，还能动就证明没有扭伤。 梁昭也就放下心来，请她们进屋。 陈芜不知道家里人今天过来，看到乌泱泱的一伙人都惊了。 “妈？你们怎么来了，也没提前跟我说一声。” 梁妈这才知道进来的是陈芜的家里人，顿时就紧张了，粽子也不包了，连忙站起来，手脚却不知道放哪里放，也不知道先跟人家说什么，只是局促的拿围裙擦手，神色尴尬到不行。 怎么突然就来了啊，她还穿着平时干活的衣服，脏倒是不脏，就是太旧了，衣领都磨损出毛边了，头发也没理好，这不是给阿昭丢人么。 “你这么长时间不回家，还不许我们过来看看啊。”陈妈嗔怪的瞪她一眼，又冲梁妈和气一笑，说道：“唔好意思啊，没事先打声招呼就过来了，你别见怪。” 梁妈心想着不能给女儿丢脸，就算很紧张她也强撑着笑说：“确实是没想到你们今天会过来，你看家里头忙乱的，都不像个样子，让你们看笑话了啊。进来坐进来坐，别站着了，快进来坐，我们正在包粽子呢，这不明天就是冬至了嘛，才包了一半不到你们就来了，真是巧了。” 这么多人，也幸亏梁家老屋够大。 梁昭到里头的房间把收起来暂时用不上的塑料凳拿出来，大红色的，粤区省凳，家家户户都有，就是预备着家里客人多了椅子不够坐用的。 陈妈和陈母坐沙发，陈芜和陈丹陪坐在身边，梁昭是被强拉过去了，她本来不想坐那的。 梁妈坐唯一那个单人沙发。 茶水什么的都已经上了，其他人各自找位子坐，没见过都好奇的打量梁昭。 样貌是不够出众，胜在气质出尘，面对陈家的两位长辈突然到访也没有表现出惶恐和小心翼翼，言谈举止也都挑不出错，给人一种不失礼但也绝对不谄媚的进退自如，这就已经很难得了。 阿芜是什么身份？陈氏的长房长女，自身又优秀，族中的长辈对她可是十分看重的，陈氏将来会交到阿芜手里，所有亲族都将以阿芜马首是瞻，如此荣耀的身份，伴侣自然也该是能与阿芜并肩的天之骄女。 当年的林诗雅是沪市首富之女都没能让族里的长辈满意，一市首富跟陈氏比起来确实算不上名门望族。 不过陈氏也不是很看重门第，主要看的还是能力和人品，如果对方是个不好的，就算家世再好也不行，林诗雅过于娇气任性，并不合适做阿芜的伴侣。 至于梁昭，族中的长辈已经从陈母陈妈口中得知她的情况，肯定也是不满意的，别的先不谈，单是离过婚并且带着两个孩子这一条就很难得到认可。 但阿芜坚持，加上梁昭现在又有了孩子，陈妈又说两个人的八字很合，长辈们也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先看看再说。 “这……也不知道你们要来，家里还什么都没准备。”梁妈先开了口。 论理应该是陈家备好了礼上门商量两个孩子的婚事，梁家这头是不用准备什么的。 梁妈想着两家差距太大，自己要是什么都不准备，阿昭以后就算进了陈家也会被看轻。 陈妈看出来梁妈紧张，于是偷偷拧了两下陈母的手臂，让她别这么板着脸，吓到亲家了。 “哎呀，这都快成一家人还这么客气，你就当我们是来走亲戚的，不用弄那些虚礼。”陈妈还是会说话，也没有架子。 梁妈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她就怕在人家面前失了礼数。 被陈妈提醒过的陈母也露出了笑容，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和蔼可亲，却因为用力过猛导致她的面部表情有点扭曲，看上去更加吓人。 陈妈已经不指望她了，看见还没有包完的粽子，自己手痒也想包两条试试。 梁妈看了眼陈芜，征求她的意见。 陈妈连饭都不会做，哪里懂包粽子，陈芜出声劝阻：“妈妈，您还是别帮倒忙了。” “怎么是帮倒忙啊。”陈妈不乐意了，非要自己上手包给她看。 梁妈也不好硬拦着，加上干坐着说话也很尴尬，根本不知道说什么，还不如包粽子。 家里弄的这些馅料还是让人很有食欲的，一大帮人不管会不会，长辈都动手了，她们做小辈的自然也要跟着凑热闹，人都快比粽子多了。 梁妈看着包的乱七八糟的粽子，小声跟梁昭说：“我说什么来着，糯米还是泡少了。” 好像她提前知道陈家会来人似的。 梁昭默默将没包严实的粽子拆开重整，连绳子都没捆好，下锅就得散，出锅就等着喝糯米豆子粥吧。 手上有活干了，梁妈也没有之前那么紧张了，跟陈妈聊的很好，和陈母也能聊两句。 “阿昭这个农庄办的很好啊，我有朋友也来过这边吃饭。”陈妈说。 这是真事，只是人家来的时候陈芜不在这，也不知道她跟陈芜是什么关系。 “是好多人都过来吃饭，每天的预订都是满的，都忙不开了。”梁妈也是笑呵呵的。 “听说阿昭还弄了个辣椒酱？卖的也挺好。” “对啊，外面好多小超市都来订货，做辣椒酱的屋就在走廊那头，阿昭雇了几个人来帮忙做，也是每天都忙到不行。最近又添了个头疗和足疗的，更忙不开，阿昭的几个姨和姨妈都在这边帮忙了。” “真的啊？”陈妈爱好养生，跃跃欲试。 梁妈干脆领着她到另一个房间看，房门是开着的，只是里面用竹屏风做了隔断。 梁昭的三姨和五姨正在给客人洗头，旁边点着安神香，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客人躺在小床上盖着干净的毯子，已经舒服到睡着了。 新招进来的几个村民也能上手洗头和按摩了，她们在另一个房间帮客人做足疗，泡脚的药汤都是梁昭亲自配的。 不知道她从哪里弄来的古方，来泡过的客人都说很管用，泡完回家当天晚上就很好睡觉，连那种湿气重、关节疼的症状都能有所缓解。 陈妈非常心动，但今天她是排不上号了，后面排队等着洗头泡脚的客人还很多，她就算是陈芜的亲妈也得按照规矩来，插队是要被客人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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