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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下程若鱼可学聪明了,她瞧那弥纱郡主转眼珠子时的灵活劲,和她小时候盘算着骗过姑姑去小厨房偷糕点吃时一个样。指不定心底里又在计量着什么阳奉阴违的事呢。 结果虽会在不日后得到应验,但今日的大殿还称得上是太平,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程若鱼难得舒舒服服的当了一天差。 傍晚,还没到吃饭的点齐焱就放她回去了。程若鱼走时还特意瞥了瞥坐在一旁的刘弥纱,见她半点没有走的意思。原本预备等她一会,现下也不用等了。 本来是打算直接出宫的,但又想到那日睡到晌午离开时程兮耳提命面让她记得回去一趟,便又转向去了紫衣局。 程兮不在,丽容拉着她东一句西一句扯了半天的名堂,程兮才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匆匆赶回来。气都未理顺,看上去有几分忿忿。 程若鱼迎上去,见她面色不霁,体贴的拉了拉她的手,撒娇道:“姑姑这是怎么啦?见到鱼儿不高兴吗?” 程兮瞧了她一眼,伸手在她脑门上戳了一下,脸色倒是缓和了不少,数落道:“你呀,一天天都风风火火的,不知道着家。” 这话说到了程若鱼心坎上,她自知理亏。自从当上了执剑人,她回紫衣局的次数是越来越少了。甚至连去将棋营都比回紫衣局勤。 心知确实冷落姑姑了,但程若鱼心口合一的求饶:“姑姑~我这不是没时间吗,以后我一定常回来。” 其实程兮知道她现在是忙得很,只不过找由头数落她而已,听她乖乖说软话心里自然受用,也想起正事来,拉着程若鱼坐下。 “可曾与宁和郡主说过话?”程兮问她。 程若鱼点点头,将那两日与她相处说的为数不多的几句话都复述了一遍,连语气都学了个十成十的像。 程兮又好气又好笑道:“这倒像是她说的话,得亏她不知道你是我程兮的侄女,不然恐怕你会被择的什么都不剩。” 程若鱼不解道:“为何?姑姑与宁和郡主结过怨吗?” “这怨还需我去结?除了先帝,恐怕临安城没几个她看得顺的人。”程兮冷笑着摇头。 程若鱼还想追问什么,却被她打断了。 “宁和此次回京定会将临安的水搅的更浑,不知各方会有什么动静,鱼儿,你身处其中,凡事都不可冒进。”程兮很是为程若鱼担心。 齐焱最近活动不少,从上次让珖王主持太皇太后寿宴开始,似乎就开始在暗地里和仇子梁较劲。此处宁和郡主回京,仇子梁生性多疑,势必也会有动作,本来似乎还处于平衡阶段的两方势力马上就要开始较量了。 而程若鱼身为齐焱的执剑人,势必首当其冲。 “放心吧姑姑,我会好好注意。”程若鱼乖乖应声,向程兮道谢。 而后程兮又向她嘱咐了些琐碎,将她留下吃了夜饭才将她放走。 程若鱼前脚刚走,方才一直未多说话的丽容开口问道:“刚刚是在宁和郡主那碰了钉子?” 程兮正收拾着面前的碗碟,闻言又想起此事,气又冒了出来:“多年未见,那宁和还是那般讨厌。”宁和郡主和太皇太后一样,从来不稀得给她好脸色看。 丽容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宽慰道:“罢了,我们不和她一般见识,珖王殿下呢?”程兮这一趟大中午就出去了,顺便去找了趟珖王。 “他?依然是老样子,不阴不阳的应承我。我反正从来看不透他。”提起珖王,程兮简直更伤脑筋。罢了罢了,这一个二个的,从来都不是省油的灯。 本是准备先去一趟蔡氏酒肆,在附近随便打个牙祭,然后去将棋营。但现在被程兮拦在宫里用过饭,这牙祭就不用打了。 那么便直奔将棋营。 本来她是没想成天往仇烟织那跑的,但左马一事让她有些介怀,她担心什么时候他会忽然杀个回马枪伤害烟织。 照旧走向将棋营大门,但还尚未到门口程若鱼就发现有些不对劲。 门口停了辆五匹马拉的马车,当今天子的马车为六驾,其余最多皆为四驾。而今世唯一人与众不同的便是楚国公,为五驾之乘。 彰显其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显赫地位。 看来今天仇子梁来了,这么晚? 程若鱼脚步一顿,想起左马,心中没由来的忽然有些发慌。决定今日不走正门,再小心翼翼的做一趟梁上君子。 仇子梁武功高深,担心被她发现,程若鱼打起了十二万分的注意,悄悄在房屋之间挪移。趴上仇烟织房顶所花的时间要比平日里多上一倍。 极小心的挪开一片瓦,程若鱼用手遮着,不让外界微弱的星光透进去半分。趴近了仔细一瞧,程若鱼先是松了口气,但马上又被忧愤充盈了。 松气是因着仇子梁好像并不在,忧愤则是因为烟织的状态并不好,衣着单薄的被缚在椅子里,衣襟处还湿了一大片。几缕散发湿漉漉贴在脸上,显得苍白无力。 她面前还蹲了个人,程若鱼只看背影便知那是左马,通身琐亵的气质。 “真的不好好考虑吗?掌棋大人?”左马问道,站起身来。程若鱼这才看清原来他手里还拿着东西,左手茶壶,右手湿布。 只见仇烟织依然冷笑一声,云淡风清的摇头。左马回以狞笑,将那湿布一把覆在她脸上,提着茶壶便淋了下去。 程若鱼瞬间睁大眼睛,迅速将手塞到嘴里,才勉强抑制住急呼住手的冲动。眼前的一切似乎都被放大。 她能清晰的看见仇烟织额间的青筋和她痛苦的面容,程若鱼紧紧咬住手指,内心一阵翻腾,痛如刀绞。她此刻真想不管不顾的跳下去一把将那左马给打翻在地。只恨自己当时怎么没一刀将其了断。 不知过了多久,左马将布拿开,仇烟织半睁着眼,颤了一阵,爆发出一阵虚弱但惊人的咳嗽。程若鱼也觉得自己的肺快要炸了,鼻端一酸,这才发现原来一直屏着气。 好一阵子,仇烟织才虚弱的仰起头来小口喘气。有些迷离的目光聚拢,她好像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那张脸,是鱼儿吗? 仇烟织有些涣散的神智忽然清明起来,她凝了凝眉,不知是何感想的微启了唇,呆呆看着她发了会愣。 程若鱼是不知道她心里的想法,与她四目相对的那一刻,程若鱼便不争气的红了眼睛。一包泪水在竭力忍在眼眶里。 那双总是充满睿智的眼睛何时这么易碎迷茫过?极为罕见的,有两个人进入她心中绝不可原谅的名单。 烟织,别害怕。 程若鱼终于放过了自己的手,张开嘴做口型,希望仇烟织能看到。 最初思绪渐回时,仇烟织仍以为自己看到的是幻觉,直到她看清程若鱼的脸。看到她满眼的泪水和一遍遍重复的话。 坚定又执着。 于是轻轻扯了扯嘴角,仇烟织将目光移向别处,笑着低下了头。最初只是闷在心里的笑,可没想到笑着笑着便一发不可收拾,虽没力气,仍笑的浑身发抖。 左马一直狐疑的看着她,此刻看她这样,心中一跳,难不成疯了? 好在不到片刻,仇烟织停了下来,深呼出一口气。 傻瓜,我从不曾怕。 ---- 作者有话要说: 虐身不虐心的啦~
第42章女帝 “仇烟织,我劝你识相点,别在这装疯卖傻!”左马狠狠的盯着她,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了。 强迫自己呼吸了两口空气,仇烟织只觉得一呼一吸之间肺部都是烧灼的痛,右手紧紧抓着椅把,昂首睨着左马。 “呵,你若不信,大可以自己去寻。” 仇子梁只给了他半个时辰,到现在他也没能问出什么有用的消息,左马内心升腾起一阵阵烦躁和郁闷。 再也等不下去,左马挥剑割断了缚在仇烟织腰间的绳子,一把将她扯起来,拽着她胳膊一甩,将她掼在神农像前。 仇烟织狠狠跌在地上,幸而她惯常跪坐的蒲团就在她额前,避免了将头磕在地上。 那是上次左马被机关射伤的地方。 他在拿她趟机关。 程若鱼如石刻一般一动不动的趴着,任寒风在周身肆虐。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仇烟织从地上挣扎着坐起身。 她那么瘦,身体还不好,这样会有多难受? 只是想想,程若鱼就心如刀绞。下意识的咬住自己的下唇,她不知道现在到底该如何帮她。但看烟织刚刚的反应,或许自己按兵不动才是最正确的。 程若鱼将自己的呼吸频率降到了最低。 “机关撤了?”左马本警觉的站在一旁,看仇烟织摔下去又艰难爬起来坐定,似乎依然没有什么动静,狐疑的上前试探。 仇烟织咳嗽两声:“同一个陷阱我从不用两次。” 这句话不知怎么触动了左马的神经,他举止忽然狂妄起来,倒真不去管机关不机关,直接上前将那幅神农画像取了下来。 在仇烟织身侧蹲下,左马拿小刀比划了一下,露出胜利者的微笑:“你说我这一刀划下去,你的掌棋生涯,哦不,你短暂而可悲的人生是不是就到处为止了?” 仇烟织目光如水,平和的看着他,不为所动。 泄愤似的一刀,夹杂着积压多年的愤怒,左马每一刀都划的又长又深,没过多久最外层的画就已经被他划的破碎不堪,露出里面不一样的颜色。 里面果然藏着东西。 左马抑制不住的喜悦,浑身都激动的发颤。将刀扔在一旁,迅速将最表层的画撕了个干干净净。 很快,左马颤抖的更厉害了,只可惜,这次是恐惧的战栗。 夹层里确实有另一副画,只不过那画上画的是仇子梁,刚才他下手太重,将画像的脸尽数划烂了。 “如何?现在这幅画成了谁的催命符?”仇烟织淡淡一笑。 破坏了仇子梁的画像,就相当于在他的脸上踩了一脚,是对他威严的蔑视,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他都绝不会原谅。 “仇烟织!你故意设计害我!”左马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脊梁萎顿,丝毫没有之前不可一世的样子。 再顾不上什么尊严,左马心早就提到了嗓子眼,慌不择路的求仇烟织。 从腰间掏出什么放在仇烟织鼻端让她嗅了一下,仇烟织松了口气,整个身子都活泛起来。 左马一把拽住她的袖子,哀求道:“掌棋大人,你再保我一次,若你此次能在公公面前保下我,我今后以你马首是瞻!!” 程若鱼心中原本怒意滔天,但变化就在顷刻之间,刚刚还狂的双脚不着地的左马,没用一刻就匍匐在了烟织脚下。 一个人怎么会如此善变,如此不要脸,真是讽刺至极。 程若鱼甚至扯了扯唇角,她该料到烟织不会任自己白白遭罪。 左马说出这句话,程若鱼内心立马提出反对,鬼才会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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