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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应是会闭上眼睛。”仇烟织道:“怕鱼儿醒来后会觉得不好意思。” 程若鱼小小松了口气,原来烟织也会选择闭上眼睛啊,那就没什么可奇怪的了。又想了想自己,如果烟织是睁着眼睛替她换衣服的话,自己醒来若是知道了,确实会不好意思的。 看来大家都会这样想啊。 心绪一下豁然开朗,程若鱼有些雀跃的点头,应道:“这样啊,我知道啦!谢谢烟织!” 仇烟织更觉得头脑上了雾,不然她怎么看不懂为何刚刚还愁云惨淡的程若鱼现在立马变了一副好天气,一派欢天喜地的模样。 不过她知道,鱼儿是最容易让人看懂的,因为她单纯,几乎从来不打弯弯绕,所有情绪都展现在脸上。 但同样,有时候她却是最让人看不懂的。因为她活络,心思像风一样飘忽不定。你无法精准的捕捉到某时某刻,她到底在想什么。 因为她从来都是个自由的孩子。 于是轻轻挑了挑眉,仇烟织对她笑了一下,便低头继续小口饮茶。至于鱼儿刚才问的那个问题,许是她一时兴起,也说不定自己什么时候自然就懂了。 将困扰自己的问题解决了一部分,程若鱼心上的负担卸下不少,陪仇烟织东聊一句西聊一句,替她递递糕点递递茶。 仇烟织每样尝了一个就觉得饱了,程若鱼也不勉强,饿了这么久吃太多也不好。要不是因为嘴里发苦没胃口,其实烟织该喝点粥的。 再次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程若鱼又将另一只手放在自己头上试了试。嘀咕道:“好像没什么区别,应该是好了。” 这是仇烟织第一次清醒着感受程若鱼摸她的额头,柔软的手搭上来,仇烟织眼神晃了晃,还有些不习惯。 程若鱼又征求她意见:“烟织,再喝一次药好不好?” 其实程若鱼是想让她喝的,因为姑姑从前和她说过,发热不可小视,偶尔好了,到了晚上会卷土重来,愈发严重。 仇烟织一时没搭话,程若鱼以为她不愿意,但又不想放弃,于是循循善诱的讲条件:“没事的烟织,我这还有饴糖呢,喝完含一颗不会苦的。” 思绪刚刚回笼,仇烟织就听见了程若鱼带着劝哄的这么一句话,只能失笑摇头。 全被当小孩子对待,看来自己在她心中真是半点威严也无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怎么又两天没来收藏破110了QAQ,真的是真人吗,不敢相信呜呜呜
第45章私交 这碗药仇烟织终于还是喝了,且没要程若鱼的糖,因为方才糖酥吃的太多,太甜腻了些,喝碗苦药刚好压下这汹涌的甜意。 程若鱼本还纠结着要不要回蔡氏酒肆,但又害怕仇烟织行动不便,若晚上有什么需要叫旁人也不方便。 但仇烟织开口将她留了下来:“马上便夜了,昨日你定没睡好,今天就不要来回折腾了,在这歇下,明日我们一同进宫。” 对于前半句话程若鱼是没有异议的,反正从前也住过了。但听见后半句,她便瞪圆了眼睛,反对道:“这怎么行!你热气才刚退,身上还有伤,明日怎么能下床?” 仇烟织无奈摇头:“都是小伤,不碍事的。” 程若鱼大不赞同,只一汪眼睛水灵灵的瞧着她,有些恼她的云淡风轻,又心疼她的云淡风轻。 仇烟织看得心中好笑,又有些不自在,便一再强调自己确实已经没有大碍了,而且这多亏了程若鱼昨日帮她上药。今夜只需再上一次,明日定会好许多。 大概是想起来仇烟织的伤药确实有奇效,程若鱼这才勉强愿意点头,但依然碎碎的嘱咐了许多。 “那你切记要小心动作啊,若有什么不适一定要同我说,宫里最近什么人都有,真是不适合人生息。” 程若鱼也知道烟织进宫定有她的道理,但她进宫肯定保不齐得要看见宁和郡主和弥纱郡主,她们二人的嘴,程若鱼想起来就耳朵疼。 仇烟织淡笑着点头,表示让程若鱼放心。又问道:“看来鱼儿近日在宫里遇上麻烦了?” 程若鱼叹口气,摇了摇头。 “麻烦倒谈不上,对了烟织,你可还记得那镇吴的弥纱郡主?她竟偷偷回了临安,你说的果然没错,她的鬼话不能相信。” 仇烟织惊讶的皱眉看她,确认道:“刘弥纱?何时?” 程若鱼道:“应是昨日早上,我去含元殿执勤时就看见她在那。” 握茶盏的手紧了紧,仇烟织又追问道:“那你可知她的亲信有没有一并回来?” 程若鱼摇头道:“这我倒是不知道,反正我没见到。” 仇烟织恍惚片刻,又觉得这个问题问的确实没必要,毕竟鱼儿什么都不知道,也不会去观察什么镇吴军师。 于是一笑而过,就当没有问过这问题。 程若鱼是真的累了,草草洗漱一下,继续撑着和仇烟织聊了两句,替她换了药,乖乖躺进被窝,没一会儿就睡的人事不省了。 仇烟织已经是睡足了觉,一时半会并不困,捧着程若鱼刚刚给她的书,时不时翻两页。但她知道她并没有看进去多少。 这一次没有意外状况,程若鱼并没有和她一床被子,此时将自己绻成一团,睡的安安静静。 仇烟织侧头看着她,目光里是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温柔。 所以鱼儿刚刚为什么会问那个问题? 现在想来突然觉得有些突兀,刚刚鱼儿的神情也有些不太对,瞧着有些含羞带怯的。她觉得有些意外。 但有时候,人和真相之间其实就只隔着一层薄薄的膜,你能不能看清背后到底是什么,就看你有没有胆量和见识去戳破那层膜了。 仇烟织心绪纷杂,在薄纱之外窥视,内在模模糊糊,有不时闪过的自己,年少的若泠,还有出现最多的程若鱼。 有些慌张的将书一合,仇烟织深吸口气,把它扔到了一边。躺下来背对程若鱼,决定强迫自己入睡。 不过倒也没她想的那么困难,毕竟还有些虚,身子总需要多一些的睡眠来将养的。很快也沉入了梦中。 第二日寅时,二人不约而同的早早睁眼,谁也没有贪睡。程若鱼抢先一步下床将仇烟织的官服衣饰都拿了过来,又检查了一下她的伤口,这才将心放回去一些。 吃过早饭,两人便轻装轻骑,毫不张扬的进宫了。 齐焱自然是一如既往的早,那弥纱郡主也不知道晚上都歇在哪,也一副早起鸟儿的勤快模样,像模像样的拿了本书坐在齐焱身侧。 可能是出于类似的特质,倒不是说其他的,程若鱼老觉得这弥纱郡主捧着书的样子怪怪的,至于怎么个怪法。 她只能说像是看见了当年的自己。 而且刘弥纱随身佩剑,程若鱼观她脚步轻盈,下盘颇稳,料想武功应该也不差。 若她能再实诚些,自己肯定早和她聊到一起去了。 看见仇烟织,齐焱微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问候道:“掌棋人倒是许久未来过这含元殿了,今日怎想起过来坐坐?” 他语气和缓,好像真的只是在关切一位有段时间没见的下属。一旁的刘弥纱也抬头看向仇烟织。 仇烟织淡淡一笑,拱手道:“陛下说笑了,其实臣此行并不是来看您的,只是想探望探望两位郡主。” 漠然中夹杂了些玩笑,竟有几分正经的俏皮。 齐焱一噎,一边的程若鱼和刘弥纱俱都忍俊不禁,尤其是刘弥纱,听说仇烟织是专程来看她的,蹭蹭跑过来。 “这位姐姐就是掌棋人吗?我从前可没见过你。”刘弥纱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将她上下一打量,好奇道。 “臣不才,两年前才接管将棋营,郡主先前在临安时臣还只是个无名小卒。”仇烟织亦对她行了个礼,抬眸扫了她一眼便挪开目光。 刘弥纱年少时曾在宫内住过一段时间,被太皇太后养在身边。甘露之变后不久,就和丞相李得昀一家一道被遣送回了封地。 “哦!”刘弥纱恍然大悟,又笑着道:“看来你对我挺了解的嘛。” 仇烟织颔首道:“此乃我分内之职。” 刘弥纱一愣,这话倒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程若鱼一直在旁边看着,越看越觉得这氛围有些怪刘弥纱虽然一直笑嘻嘻的和烟织交谈,烟织也礼数周全的回应她,但她俩之间的气场很不合。 心念一动,程若鱼看了眼齐焱,很快就明白了关键之所在。 归根到底还是阵营问题。 弥纱郡主同陛下亲近,肯定便极度痛恨仇子梁,对于仇子梁的义女,将棋营掌棋人仇烟织,想必也不会有什么好的看法。 程若鱼刚想说一句什么转变下氛围,却没想到刘弥纱一踱步,竟将话题又引到了她身上。 “看来执剑人和掌棋人私交甚笃?不住在一处都能约好了时间进宫。”刘弥纱状似疑惑的问道。 程若鱼瞧了她一眼,抢先开口道:“笃怎么样?不笃又怎么样?我们只是碰巧遇见罢了。” 刘弥纱听出了她话里的不高兴,却也不恼,耸耸肩又走回了齐焱身边:“我就是问问,好了好了,这下你也看过我了,趁早去拜见宁和姑母吧。” 她看向仇烟织,看起来是在打发她走。 仇烟织将放在齐焱身上的目光收了回来,眉间微不可觉的挑了一下。 刘弥纱也叫宁和郡主姑母? 但这并不是她目前该放在心上的事,将之丢到某个角落,准备依言去寻宁和郡主。 转身时看见望着她的程若鱼,冲她微微弯了弯眉,便径直走出了大殿。 “别看了,你的魂都快跟着人家一块走了。” 身后又传来熟悉的揶揄声,程若鱼郁闷又想发狂的转过身。 她真是从来没见过刘弥纱这种话密又惯会使坏搡闷人的人,上一个给她这种感觉的还是夏紫苑,不过和她比起来还是小巫见大巫了。 齐焱没什么表示,只好笑的看了刘弥纱一眼,又瞧了下程若鱼。 程若鱼深吐口气,决定不理她。 但此招不奏效,纵使是轻飘飘一拳打到了棉花上,刘弥纱也有立即跟出许多拳前后夹击将棉花打实的本事。 “怎么不说话?害羞了?”刘弥纱似乎是觉得逗她很好玩,便寻着她说话。 程若鱼像只被踩中尾巴的猫,一捂耳朵,叫道:“你有完没完,我,我有什么好害羞的。” 刘弥纱觉得自己说中了,乘胜追击道:“羞于承认你一个执剑人,却被掌棋人哄得团团转。”言语间大感不解和恨闷。 她又扯起仇烟织,程若鱼正色起来,瞧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不懂,烟织她和仇子梁不一样,她不是坏人。” 说完便闭了嘴,再也不理刘弥纱了。 不过刘弥纱也并不是个太没谱的人,见程若鱼好像真的有些生气,也见好就收的合上了话匣子,又乖乖坐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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