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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而和爷爷王扬有几分神似。 忆到此处,忽然有个场景自眼前浮现。 那应该是若泠的周岁宴,她在抓周。王家从没有重男轻女那一套,因此不论是她还是妹妹,都自小习字念书,每年的生辰都未被怠慢过。 圆头圆脑的妹妹坐在红布上,身边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小物件,书本、胭脂、大勺…… 父亲拿着拨浪鼓引导她去拿算盘,却被本搂着她在一旁观礼的母亲拍了个正着,嗔道:“要你动手,别碍泠儿的事,让她自己选。” 最后妹妹选了什么?一把小木剑还是一块惊堂木? 其实她也记不得了,一如不记得父母的容貌。只记得爷爷在一边摸着胡须,笑得爽朗。 这就是她关于整齐的王家最后的记忆。 深深吐了口气,仇烟织将自己从回忆中□□,抬手唤来不远处的严修。 “派人去查查从前宁和郡主在京中的关系网与人情往来,尤其是……”仇烟织顿了顿:“闺中密友。” 严修点点头,朝下看了她一眼,只落下一句:“地上凉,别坐太久。”就匆匆转身离开了。 仇烟织一笑,阿修的老妈子毛病又犯了,地上这么厚的落叶他又不是没看见。但半晌,她还是乖乖站了起来。 只是想起后背阵阵作痛的伤口,若是在外面吹风又着了凉,又要累的人忙了。兴许还会捞着数落。 仇烟织想起她那样子,不禁莞尔。拢了拢襟口,缓缓踱步进屋。 一整个下午,仇烟织都坐在棋盘前未动过。直到程若鱼探出头来。 程若鱼本是直奔房间找她,哪成想她不在,便凭着记忆一路探看,摸索着一路行至大殿。 其实从能自由出入将棋营开始,程若鱼就几乎一直只待在仇烟织的房间,极少出现在前殿。因为她并不想过多窥探什么,也觉得很不自在。 今天纯粹是因为太在兴头上,一时一刻都按捺不住内心的分享欲。 “烟织!” 程若鱼先探头看了看,发现只有仇烟织一人正襟危坐的待在里面,忍不住偷偷一笑,猛的一下跳了进去。 仇烟织倒是没被她吓一跳。 毕竟还是光天化日,况且这么明媚的笑脸,又有谁会害怕? “回来了?”仇烟织将手里的推棋杆放下,笑着偏头看她,程若鱼噔噔噔几下就迈上了台阶,坐到了仇烟织对面。 气都还没喘匀,程若鱼就叭叭的说了起来。将今天发生的事差不多都说了一遍,着重描述了一下她是怎么治住那匹马的。 仇烟织撑着下巴听,时不时点头。 半晌,程若鱼意犹未尽的讲完,眼巴巴的瞧着她道:“烟织,你替她取个名字吧?”她刚刚已经看过了,是个女孩子。 仇烟织有些犯难。 毕竟她还从未替什么东西取过名字,尤其是一匹马。 “她是什么颜色的?”仇烟织问道。 程若鱼回忆片刻道:“深棕色的。”然后又瞪大了眼睛,内心闪过一丝恐怖的想法。烟织该不会准备用她的颜色给她命名吧? 果然,仇烟织笑了笑,逗她道:“不然就唤小棕?” 程若鱼期期艾艾支支吾吾半天,实在说不出一个好字。这个名字其实也不是不好听,就是…… 陛下的马叫追风,弥纱郡主的马叫似雨,听起来都威风凛凛的。万一小棕被她们笑话可怎么办? 好在如她所想,烟织确实不是真想叫她小棕。 仇烟织沉思片刻,无意识的拿起手边的道德经有一下没一下的翻着。翻到她今天重新读到的那处,一句话映入眼帘。 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 凌厉的风不会吹一早上,倾盆的大雨也不会下一整天,晴朗的第二天总会来临。 “鱼儿,叫她朝朝怎么样?” 程若鱼疑惑道:“昭昭?还是朝朝?”因为同音,她没听出来是哪两个字。 “第一个字是朝阳的朝,第二个字是明朝的朝。”仇烟织起身寻来纸笔,蘸了蘸墨,轻轻写下两个字。 惊叹着两个同样的字竟然取自不同的词。程若鱼觉得这个名字就很不错,叫起来顺口,看起来又很有典故。 虚心请教道:“烟织,这名字有什么出处吗?” 仇烟织将摊开的道德经递到她手中。 那一页里,也不知道程若鱼怎么就精准定位到了这一句。 准确来说,她是单纯被这一句里的风和雨抓住了眼球。看见这两个字,又粗略的理解了一下意思,简直忍不住要拍案叫绝。 “好!烟织,这真是个好名字。管他什么风什么雨,在我家朝朝面前都是小意思。”她只是单纯觉得追风和似雨都被朝朝给压住了。 仇烟织低头笑叹,知道她定没有完全理解这个名字,不过这都不重要。只要名字有寓意,她也喜欢就好。 程若鱼念着朝朝的名字,念一句笑一次,正待开口再冲她说什么,忽而听见门口传来一阵纷乱,一道再熟悉不过的声音递进来。 “哦?小杂鱼也在?” 一身松松垮垮的紫袍,仇子梁从外面踱进来,捉摸不透的目光放在程若鱼脸上。 仇烟织比她更早反应过来,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拢,缓中有急的迈下台阶,走到仇子梁面前,俯首道:“爹爹今日怎得闲?也没通知女儿一声,女儿连壶热茶都来不及煮。” “嗯。”仇子梁长长嗯一声,上下瞧了她一眼,随意道:“我不过来看看你恢复的怎么样,无须其他。” 仇烟织一笑,松了松肩,应道:“劳爹爹记挂,我没什么大碍。” 程若鱼在上面瞧着,胸中的寒意不断往外冒。她几乎浑身都在战栗,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厌恶、痛恨、还夹杂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如果不是她知道仇烟织的真实想法,如果不是见过她的一身伤,她恐怕真的会觉得他们是一家人,和谐的一家人。 可惜她什么都知道。 “烟织,这位小客人有些心不在焉呐,是不是你招待不周啊?”仇子梁发觉程若鱼依然站在桌边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忍不住挑挑眉。 仇烟织没有说话,而是将目光移到程若鱼脸上,微微皱了下眉,想说的话都在眼睛里。 程若鱼和她对视一眼,如梦初醒,浑身又像通了电似的一抖。 是了,她这才想起一件事。之前烟织和她说过,出于某些特殊原因,在仇子梁那里,她们是同盟关系。 甚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在一些事情上是要听从仇烟织的。 这么多天来她从来没有直接同仇子梁交谈过,为了避免某些不必要的麻烦,她向来都绕着他走。 绕来绕去的她都快把这件事给忘了,仇子梁偏偏又冒了出来。 僵了片刻,程若鱼立刻单膝下跪,抱拳诚恳道:“见过楚国公大人。”也不管有没有仇,厌不厌恶,此刻重要的是演戏。 仇子梁却未再将目光实施与她,踱上来坐到了仇烟织之前的位置上,饶有兴致的看棋盘上的残局。 “啧,这步棋走的有点意思。” 仇子梁拿着推棋杆比比划划,似乎是在推演仇烟织的布局逻辑。 仇烟织也拾阶而上,坐在了方才程若鱼的位置上。轻吐口气,同样没再将目光放在程若鱼身上。 “这是女儿想的新路数。”仇烟织盛下了仇子梁的话,简单的描绘了一下。 将推棋杆收回来抵着下巴,仇子梁眯了眯眼,若有所思的笑道:“路数不错,是步险棋,但有机会。” “不过——”仇子梁话刚开了个头,便又被棋局所吸引,细致的又过了一遍,啧啧称奇道:“这颗子妙,棋眼所在,稍有不慎满盘皆输啊。” 说着,手一伸,状似无意的轻轻一拂,一颗棋子应声而倒,沿着桌檐滚下,正好弹到程若鱼面前。 “你说呢?小杂鱼。” ---- 作者有话要说: 期末复习伤不起。﹏。,近期更新频率可能不稳定哦,不过最多三四天也会更的,感谢谅解啦
第48章试探 仇烟织的心似那枚自桌上而落的棋子一般坠了下去,铛啷啷在地上转几个圈。 程若鱼迟疑片刻,盯着面前的棋子如实道:“我不会下棋。” 仇子梁显然被她的话逗到了,哈哈干笑两声,收回腿,身体前倾下去,手中棋杆将程若鱼的下巴挑起来。 程若鱼随着她的动作抬头,乃至微微上仰,白净纤直的脖颈暴露在外,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喉头滚了滚。 “那看来是平日里太痴迷武学。”仇子梁欣赏着她,伸手捏了捏她的肩,啧啧感叹:“多好的苗子啊。” 他手下力道不轻,反而透着些内力,掐在程若鱼关节处。寸劲透进去,便是一阵剧痛。 程若鱼低着头,额角青筋微弱突起,一跳一跳的,牙关磨的咯咯作响,拼命忍住呼之欲出的痛吟。 她一直没抬头,因为她还不能完美的控制自己的眼神,剧痛刺激之下,保不齐就把刻骨的厌恶与恨泄了出去。 好在仇子梁的手并没有放多久,片刻,缓缓收回去,改捏为拍,悠悠道:“年轻人不能光习武,谋略也得通晓些,以后多和掌棋人学学吧。” 仇烟织一直一言未发的看着仇子梁对程若鱼的动作,此刻听他这么说,便轻轻一笑道:“女儿定会好好教她,让她继续在正途上走。” 仇子梁将目光放在仇烟织身上,甚是满意的点点头:“你做事素来稳妥,我还是放心的。希望这一次也不要让为父失望。” 仇烟织立刻站起身,附身拱手道:“女儿定不负爹爹所托。”虽然埋向下的眼神中并未有什么波澜,但语气还是铿锵的。 似真如他所说此次前来只是单纯看看仇烟织,仇子梁没有多坐,喝了盏茶就走了。 听见大门处的马启程时的嘶鸣,程若鱼才改变了方才的姿态,哽在喉间的一口气卸下,力竭般软软跪坐在地上。 虽本就不至倒仰下去,但身后还是有人将她半揽进了怀里。 肩胛处闷起来尖锐的疼,还带着股说不出来的酸胀感。就如不甚踢到了床板一般,难以言喻。 程若鱼闷闷苦笑,这真是还不如划她一刀来的爽利。 暂时没空也没多余的力气同仇烟织说话,程若鱼正调动全身内力追剿仇子梁打入她体内的一缕内力。 这与她完全不相容的霸道内力绝不能多留。 程若鱼驱动着内力,浑身都热气腾腾的,很快就出了一身汗。仇烟织只是搂着她,甚至都能感受到她身上无形的热量。 将之前手心处冒出来的冷汗都烘干了。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程若鱼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收了功。第一时间想起身后之人,程若鱼挣扎着想转过身看她。 “别乱动,可是调息完了?” 仇烟织适时治住她,虚虚按住她的胳膊不让她动,程若鱼仍然不听话,胳膊被按住,费劲巴拉的扭过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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