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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弥纱好像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之事,转过来笑话她,略夸张的咧咧嘴角:“就你啊?得了吧,要不是我你和仇烟织还不知道哪跟哪呢。” 只要诱的人肯转过来理她就行了,程若鱼并不介意被小小开个玩笑。 “是是是,弥纱郡主的眼光最好,看人最准。那你告诉我李则宁是个什么样的人吧?”程若鱼继续磨道,这件事她想尽快了解。 刘弥纱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有些疑惑的洒眼瞧她,问道:“你怎么对她这么上心?”要不是相信这条小傻鱼的为人,看得出她对仇烟织的绵绵情意。她都要以为这二人在益州发生了点什么呢。 程若鱼便将在益州初见李则宁的种种说了出来,包括后来路上发生的一些让她有印象的琐事。 “所以我觉得她不简单。”程若鱼总结道。 听她说完,刘弥纱也陷入了往日的回忆之中。回想起上次见李则宁,也是许多年前了,那时她们都还在临安。 李则宁比齐焱大一些,自然也是比刘弥纱大的。但她从来不愿同刘弥纱一起玩乐,人都知道趋利避害,久而久之,刘弥纱也不去亲近她了。 齐焱那时与她们俩走的都比较近,尤其是李则宁,毕竟他的父亲是当朝丞相,是他这个王爷需要结交的。 后来齐焱阴差阳错坐上皇位,李得昀去往益州,李则宁也走了,而且走的毫无留恋。从那时起她便知道,李则宁是个理智的人,她的目标很大。 “我与那李则宁可不对付,你要让我说,那恐怕就有失偏颇了。”刘弥纱清了清嗓子,故作高深。 程若鱼笑道:“好了,你快说嘛。” 刘弥纱反而正经了神色,略有所思的言道:“反正在我心中,李则宁是不容小觑的,她一向很会审时度势,而且不太念旧情。鱼儿,若要和她打交道,你一定得小心。”否则,可能一不小心又被当成棋子了。 程若鱼轻吁口气,点了点头。她其实早这般觉得了,若得了空,还要与仇烟织多商量商量。 刘弥纱与她说完,便起身去往内殿看齐焱情况,一转过屏风便见他头歪了歪,虚弱的咳了两下。 “陛下!你醒了?”刘弥纱惊喜无比,当即小声惊呼一声,奔至床边。她这一嗓子将在椅子上打着瞌睡的太医惊了个正着,赶忙近去查探齐焱情况。 程若鱼也听见了,匆匆凑了过去。 齐焱确实是醒了,许是周围忽然凑过来的人太多,他微微睁开眼,又有些难受的皱了皱眉。喉头滚动两下,像是想说话。 刘弥纱立即端来一盏温水,小心喂他喝下。 齐焱有力气了几分,握了握刘弥纱的手,眼光一洒,瞧见了程若鱼。 艰难吐字道:“莫……莫去…寻程兮。”
第86章丽容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很低,刘弥纱几乎没有听见,只能附身让他再说一遍。 “别,别寻程兮。”可能是从昏睡的状态中清醒了过来,齐焱声音大了些许,足以被听见。 刘弥纱震惊道:“什么?!”,明明当时齐焱昏迷前她听到的是去寻程兮,为何现在又成了别去寻程兮。 她扭头看程若鱼,程若鱼自然也同样愣在原地。莫非是刘弥纱情急之中听错了?还是那时齐焱已神志不清的说错了。 没办法,刘弥纱只得回望了齐焱,干巴巴道:“已经派人去寻过了,但是没抓到。她现在已投奔了楚国公。” 在听见前半句时齐焱还皱了眉头,待听完一句话反而舒开了许多。他依然虚弱,好像想要说什么又想不起来,放空了一阵。又看了看床边。 “烟织呢?”齐焱略显疲惫的目光落在程若鱼身上,刚醒来,但他显然又困了。 程若鱼没想到他会在这种时候想起清点仇烟织,但如实回答道:“她早先入宫问了问陛下的伤势,现在去楚国公府了。” 齐焱点点头,将目光收回放在刘弥纱身上。虚浮又温柔的笑道:“没事,你也…多休息。” 说罢,眼皮浅浅合上,又将头歪到一边熟睡过去。太医抓紧替他诊治一番,对依然很是担心的两人道:“陛下无碍,他本就该晚上才醒,只是未得到完全休息,精神不济罢了。” 刘弥纱终于松了口气,将他的手重新放进被子里,将身侧掖好。然后便起身回到殿外,程若鱼紧随其后。 “鱼儿,你说陛下到底是何意?”现在只有程若鱼在这,刘弥纱不自觉的便想与她相商。 程若鱼眉头紧蹙,苦苦思索,尝试解答道:“难道是陛下那时说错了?还是方才根本就没真正清醒?” 刘弥纱觉得不太可能,便开始怀疑自己听错了。继续冥思苦想,半晌一拍脑袋,急智一生,道:“我明白了!” 发现自己声音太大,又马上压低道:“这两句都不错,陛下其实是想说别杀程兮。” 被刺杀昏迷前,他应该是想说去寻程兮,但别杀她,但体力不济晕了过去。方才醒过来应该也是想说别杀程兮,但有旁人在场,不方便说。 便只留了两句看似矛盾的话,任她们自己猜想。 程若鱼自问绝没有刘弥纱懂齐焱,但细细一想也觉得她说的非常有道理。所以对于程兮入楚国公府这一事来看,齐焱是乐于见得的。 越发觉得此事有许多蹊跷,程若鱼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先回紫衣局一趟。丽容与程兮情同手足,一定知道些什么。 “我想去一趟紫衣局。”程若鱼道。 刘弥纱明白她的意思,郑重道:“放心吧,我在这守着,不会再让任何人有可乘之机。” 程若鱼便不再犹豫停留,推门出去,和程怀智说了几句话。一路往紫衣局而去。 紫衣局的统领者虽名义上是程若鱼,但这些日子来她多都奔波在外,很难顾及。所以实际上依然是程兮在管理。 如今出了这档子事,往日还算热闹的紫衣局,如今已是门可罗雀。程若鱼推门而入,见到一正在扫地的侍女,这才发现原来众人已被敕令禁足。 扶着墙上楼,程若鱼已有些气喘,刚进自己的房间就看见丽容坐在她的床上。 程若鱼走近,惊讶道:“丽姑姑。”丽容手里拿了张手绢,好似正盯着它发呆。 那张手绢她自小就见过,只是张绣着只小白兔的丝绸手绢,但丽容好像一直都很宝贝,收在衣柜里,没有用过。 丽容见她进来,同样很是惊讶,赶紧上前扶住她的胳膊,道:“你怎么来了?不是受了伤吗,还到处折腾。” 程若鱼任她扶着,走了这么久确实有些累了,和她一同坐到床沿上,眨巴着眼问她:“丽姑姑怎么知道我受伤了?” 丽容上下打量她一圈,叹道:“还不是你姑姑告诉我的,姑侄俩一样固执,都不让人省心。” 她这么说,显然就是知道程若鱼此刻来找她的目的了。程若鱼还未开口她便站起来,道:“你先在这等着。”然后便将手绢放在床边,出去了。 程若鱼不知她去干什么,便只乖乖坐着等。目光不自觉的落在那张手绢上。其实这手绢挺好看的,就是有些小,倒不像给大人用的。 绣的图案也憨态可掬,颇为幼稚,像小孩子的东西。不过程若鱼瞧着倒挺喜欢。 程兮很快就回来了,手上还端了个托盘。程若鱼望过去,惊讶的发现她竟端了盘樱桃毕罗回来。 “在外面那么久也不记得回来看看我们,看你瘦的,赶紧多吃点。”丽容数落道,将托盘放到床上的小桌上。 程若鱼从小就爱吃这个,紫衣局人尽皆知。饭点都快过去了,程若鱼从起来就没吃过东西。现在看见这一盘樱桃毕罗,才发现自己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先给自己倒了杯茶润嗓子,程若鱼往上坐了坐,毫不客气的夹起一个咬住,含糊着不忘道谢:“谢谢丽姑姑。” 丽容看着她笑了笑,眼底含着几分心疼,坐到了小桌另一侧。又拿起方才那张手绢,目光落在上面许久。久到程若鱼一盘糕点都快吃完了。 看着还剩两块的樱桃毕罗,丽容忽然道:“鱼儿,这张手绢你喜欢吗?” 她这个问题有些突然,问的程若鱼都忘了咀嚼,想了想道:“喜欢。” 丽容于是点点头,看着她笑道:“好,那待你十九岁生辰我便将它送你。” 程若鱼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疑惑为何丽姑姑忽然起了将这手绢送给她的念头,但也欣然点点头。 丽容便将手绢又收了起来,替程若鱼倒了杯茶。 “快吃吧,多吃点。” 程若鱼确实是饿了,接过水一饮而尽,将剩下两个吞入腹中,意犹未尽的舔舔嘴唇。 丽容看她的样子,便知她应该还欠了些火候,没有吃饱。无奈的笑笑,缓了片刻,丽容瞧着她道:“樱桃毕罗质地绵糯,吃多了恐要积食,鱼儿下次来丽姑姑再陪你吃。” 被看穿了心思,程若鱼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准备抬手替丽容倒一杯茶,却忽然感觉手臂有些沉重。 疑惑的向前看去,发现眼前的茶壶也开始模糊不清,脑袋也重起来。想要睁开眼去思考,但头脑已经混乱的无法行事。 终是抵挡不住,朦胧中感觉自己砸到了一双手臂,接着便昏沉睡去。 丽容扶住几乎要一头栽倒的程若鱼,将她侧着放倒在床上。接着撤走小桌,去了她的鞋子,将她往里推了推,替她盖上被子。 坐在床边望着程若鱼宁静的睡颜,丽容替她拨了拨头发。许久,低声自喃道:“鱼儿,既然有伤在身就先好好睡一觉吧。其他的事,暂时放一放也没有关系。原谅丽姑姑,有些事情时机未到,真的不能告诉你。” 又替程若鱼掖了掖被子,转身离开。 毫无预兆的睡去,也毫无预兆的醒来。许久未犯的头疼又犯了,有些来势汹汹。在梦中魇着,眼前有无数个画面闪过,程若鱼却一个都看不清。 想尽全力睁大眼睛看清一个画面都是于事无补,痛苦又愤怒的低骂一声。一只飞箭向她袭来,程若鱼猛的睁开眼睛,痛哼出声。 捂着脑袋苍白着脸缓了许久,程若鱼才逐渐安定下来,发现刚才只是一场梦。回忆起之前的一切,程若鱼将胳膊搭上了自己的眼睛。 丽姑姑在樱桃毕罗里下了药,恐怕是为了避开她的追问,这件事难道真的就不能告诉她吗? 有些失望的挪开胳膊望了望天花板,程若鱼一动不动的躺了片刻,待脑中叫嚣着的杂音都退却了,才缓缓坐起身来。 室内燃着蜡烛,往外面看已看不清什么东西,想必时候已经不早了。 程若鱼下床走到桌边,想给自己倒杯水,但手刚摸到冰凉的把手便顿住了。犹豫片刻,终究没有将它拿起来。 因为她也拿不准,丽容的药到底是下在樱桃毕罗里还是水里。 提着剑推开大门,程若鱼深深叹了口气。本来同刘弥纱说出来问问情况,结果不但什么都没问着,还平白无故旷工睡了一下午大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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