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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了。”程若鱼点点头,仇烟织在信中说得这样急,想必此事非同小可。只是竟然马上便要走,连回去见她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一想起又要这么久不能同她见面,程若鱼甚至开始后悔上次分开时没有好好抱一下。 有些迷茫的拿起放在桌上的包袱,似乎是烟织替她收拾的。程若鱼站在原地怔了一会儿,不知为何,她的心让她再待一会儿。 半晌,程若鱼想起来件事,便将手中拎着的材料一股脑塞进阿有怀中,去柜台后取了纸笔,将奤奤面的制作过程写了出来。 在空中抖了抖,想让几乎印透过去的墨迹快点干掉。 “你把这拿给厨房的王伯伯,让他做给烟织吃。”程若鱼嘱咐道。“不过烟织不爱吃酸,一定嘱咐他少放陈醋。” 等了一会儿,阿有点点头,将黄纸接了过来认真揣好。然后便站在原地目送总算能安心离开的程若鱼背起包袱匆匆离去。 程若鱼离开后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一道身影便从二楼的阴影中出现,缓缓下了楼。 是本该在楚国公府的仇烟织。 “主子。”阿有看着她,将纸条递过去。“都按您吩咐的说了,她似乎深信不疑。” “嗯。”仇烟织看也没看,将纸条紧紧握在手中,薄红的眼睛依然久久凝望着程若鱼离开的方向。她的妹妹,一定会一路平安。 很久以后,天已经快要黑透了。门口也没了什么亮光,仇烟织重新隐于黑暗。 “关门,走吧。” ---- 作者有话要说: 短暂的分离是为了更好的重逢~
第98章伯伯 从临安到洛阳若是行的快一日便可至,最快的办法就是跑一段路便换一匹马,在马行里以马易马,让座下马儿保持充沛的精力。 程若鱼到了马行才想起自己身上没有银票,但思及包袱是仇烟织收拾的,她忽然就有了底,解开包袱掏了掏,果然在最底下掏到了纸张,随意摸出一张。 虽然数额也大,但多少还算合理,程若鱼买了匹好马,又备了些干粮。策马出城时,回头看了看临安的城墙。 城门口的人进进出出络绎不绝,新年已经过去了一段日子,春意正浓。这座老城历经了许多硝烟战火,也承载着许多人的喜怒哀乐。 程若鱼回过头来,轻夹马肚,一路飞驰北上。 洛阳同样是一座老城,同样繁华,人员密集繁杂,风土人情也和临安大致相似。 程若鱼一路风尘仆仆,路过了两个小镇换马,终于在第二日午时迈进了洛阳的城门。 微吐口气,程若鱼牵着缰绳走在路上,日头正足,街上人来人往正是热闹。有些好奇的左瞧瞧右瞧瞧,两天没吃到热食,她随意寻了处面摊坐下。 烟织说南方边境有人正蠢蠢欲动,而她一路北上,却只觉得岁月安稳,没有任何不对劲的紧张气氛。恐怕是离的太远,且消息还被压着,并没有及时传递过来。 走的时候来不及去寻玉娘,不知道她现在是否还在临安。但程若鱼觉得短期之内她应当是不会回洛阳的,毕竟她也已经许久没有和夏紫苑见过面了。 其实虽然夏紫苑一直没有直说过,但自从程若鱼明白自己对仇烟织的心意,与她在一起后。她对于一些从前模糊不清的东西都能看明白了。 比如玉娘和紫苑,还有……姑姑和丽姑姑。 面端上来,只是一碗普普通通的汤面,上面撒着葱花。程若鱼挑了一口,有些食之无味。 想起烟织交代给她的事,程若鱼不由得有些发愁。那韩岳虽是烟织的故交不假。但自己同他有过节,他真的能摒弃前嫌吗? 程若鱼心中犯着嘀咕,碗中的面也不知不觉消下去大半。她坐在靠街边的位子上,不妨间,胳膊忽然被撞了一下。 正准备开口道没事,就听身边传来低声道:“西坊二十八号,故人等您。” 程若鱼一惊,抬头望去,只看见一寻常打扮的农夫挎着篮子自身边走过。 韩岳这是早知道她要来,派人等着了?难道烟织早与他通过气了吗。再没有吃饭的心思,程若鱼迅速扒完了剩下的面,扔下两个铜板拽着马离开。 西坊二十八号并不难找,是一处低调古朴的宅子,但位置并不偏僻。大门闭着,程若鱼牵着马站在门口踌躇片刻,发现偏处的檐下还嵌着个燕子窝。 正待上前敲门,门却自己开了一条缝,程若鱼正以为是哪位小厮要进出门采买,望过去却发现开门的竟然是韩岳。 程若鱼一眼就看到了他那个黑色眼罩。 “进来吧。”韩岳将门拉开了一半,还没等他将身子探出来,程若鱼已经拽着马挤进了门,然后迅速将门给关上了。 韩岳看着她一顿行云流水,不由得笑了一下。 “在此不必如此设防,大方行动也碍不着什么。” 程若鱼有些不自在的冲他拱了拱手,道:“韩将军,是烟织让我来的。” 韩岳看着她,饱经沧桑的脸上,细纹已十分明显。韩岳瞧着她,像是在回忆什么。上前拉住马儿的缰绳,带着程若鱼往后面走。 这院落占地不小,房间错落,怎么说看着也有十几间。院落中还藏有小院。 “叫我一声韩伯伯吧,不用那么生分。”韩岳像是思索了一下,轻声道。“上次的事是伯伯不对,伯伯在这给你赔礼了。” 说着,韩岳停下脚步,似乎真要冲程若鱼鞠上一躬,吓得程若鱼魂不附体,连忙跳开来去扶他。 “您这是干什么,我早都好了。”程若鱼惶恐又无奈,她看着韩岳,莫名其妙觉得他有些奇怪。具体如何又说不出来,但是和上次见面时不一样了。 韩岳没说什么,但也没动,似乎是在等些什么。程若鱼有些不确信,有些没底气的叫道:“韩伯伯?” 没想到韩岳重重嗯了一声,抬手捏了捏她的肩膀。二人之间的氛围终于正常了一些,韩岳将她带到一处空房间中。 “你一路风尘,先好好休息,有事晚上再说。” 程若鱼没有拒绝,点了点头,便目送韩岳将马拉走。她确实有些犯困,只是等她真的躺在床上,又有些睡不着。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尤其是韩岳,明明上次见面时还对她喊打喊杀,怎么这回忽然变成和蔼长辈了。 真的是因为烟织吗,那既然这样,他知不知道自己同烟织的关系呢? 程若鱼思虑满满,但始终抵不过身体的疲惫,最终还是合眼睡了过去。这一觉睡得并不怎么愉快,她梦见自己到处被人追杀。 一觉醒来已是黄昏,将手臂横搭在眼睛清醒片刻,程若鱼翻身坐起来。 看到放在旁边的包袱,她这才想起来将它拆开看看。路上灰尘多,她不想污了衣服,除了掏那张银票外,她没动过任何东西。 大致看了看,都是自己平日里常穿的几件衣服。只不过翻到最后除了银票,程若鱼还翻出一封有些厚实的信,收信人是韩岳。 看来这是烟织想让她代为转交给韩岳的,想必十分重要。 于是将信收入怀中,程若鱼下床推门出去。出门时差点又吓一跳,因为门口不声不响立了个小丫头。只不过那小丫头往后一跳,看上去也被她吓的不轻。 “小姐您醒啦!”惊吓归惊吓,她马上反应过来,迎过来热情的同程若鱼打招呼。“我叫挽月,大人让我以后跟着您,听您差遣。” 程若鱼有些摸不着头脑,什么乱七八糟的,自己只不过是来商讨御敌之策,商讨完即走,韩岳做什么还给她找了个像贴身侍女的小丫头。 “我不差遣你。”程若鱼礼貌的笑了下,问道:“你们大人呢?能带我去见他吗?” “当然可以!”挽月十分高兴,在前面引路“大人为小姐准备了接风宴,吩咐我在这里等,小姐一醒就开宴。” 程若鱼默默跟着,没有接话。 前厅饭堂并不远,韩岳坐在上首,虽然是接风宴,但并没有旁人。整个厅里只有他一个人坐着,看见程若鱼过来,他笑着从桌底拿了壶酒上来。 “休息的怎么样?” 程若鱼扫了眼桌上的饭菜,幸而韩岳并未在吃食上铺张浪费,只端端正正的摆了四个菜,外加一道……樱桃毕罗? 这点心费时费力,还不一定做得好,但如今算是走到哪里都有得吃了。 “还不错。”程若鱼应道,在离他一人远的地方坐下。挽月并没有跟进来,而是留在了门口。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韩岳便率先夹了筷菜,程若鱼也随之动筷。果然如韩岳所料,她光顾的第一道菜是樱桃毕罗。 视线有意无意的落到她脸上,看她吃樱桃毕罗的反应。而程若鱼并没有注意到,试探性的咬了一小口。 软糯绵密的外皮再配上粉嫩清甜的内陷,浓浓的奶香与浓郁的樱桃味相结合,是独特的好吃。比将棋营的厨子做的还要好吃。 “如何?”韩岳问道。 “很好吃。”程若鱼如实回答。 韩岳有些欣慰的笑了,摸了摸并没有多长的胡子。“好吃便多吃些。”这么多年不做了,手艺看来没有退步太多。 “对了。”程若鱼放下筷子,将怀中的信掏出来。“这是烟织让我带给您的。” 韩岳微愣,接过信打开封的完完整整的封口看了一眼,半晌,又重新合上了。 “多谢。”韩岳道,声音有些低沉。 埋头快速解决自己的饭,席间韩岳很少说话,程若鱼也就不怎么说话。颇有些拘谨的吃完这顿饭,韩岳着人收拾了残局,终于开口道:“鱼儿,你可知烟织派你来此,所为何事?” “烟织说珖王欲挑起边境之乱,让我与您商量应对之策。”程若鱼道。 “那我若是想不出应对之策呢?” 程若鱼一愣,想了想,诚实道:“那我和你一起想想,若实在想不出来,我就只能打道回府了。” 她说的是诚恳的真心话,这韩岳是知道的,只不过在心中小小的笑了一下。这孩子,若是被旁人听去,还要以为她这番话是变相施压呢。 “烟织先前已经通知我了,她想让你跟着我学学箭法。” “真的吗?”程若鱼有些喜出望外,弥纱郡主的那招三羊开泰使得漂亮极了,她早就心痒很久了。 韩岳点头,“自然是真的,也不必拜师,我会好好将真功夫交给你,你得认真学。”他提出了唯一一个要求。 习武之人最喜欢的宝贝就是武林秘籍,没有的话得遇名师指点当然也是好的。 程若鱼终于兴奋了起来。
第99章惊觉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程若鱼仿佛回到了从前在岐山上的生活。每日天不亮就早早爬起来练功,练到月上柳梢头才肯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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