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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斯莫德微笑道:“这是当然。我也期待着能跟贵府的最强战力——” 说着,她的绿眼睛逡巡着在场的所有人,最后从燕槐序身上滑到白月练:“东岳大帝切磋一番。” 燕槐序好整以暇地站在一边看戏,现场火药味浓得快溢出来了。白月练慢悠悠地走上前去,不轻不重地握了一下阿斯莫德的手,手臂流畅的肌肉线条展露无遗,她懒洋洋道:“我也一样。中西友谊长存。” 这黑头发的大天使长明显不是善茬,大家都看出来了,今天这个场合玩也不可能玩尽兴,不过主要是阿斯莫德和地藏王的饭局,几个阎王暗戳戳打了一圈麻将,没一会儿就集体撤退了。 贤者瑞琳是个很温柔的交际花,言谈举止特别招人喜欢,短短一会儿就刷满了好多人的好感。她举着酒杯踱步到白月练身边,顺着白月练的目光看过去:“你在看燕队,你们是好朋友吗?” 燕槐序正跟应溪山一块看厉温打麻将,没注意这边的动静。 白月练结果瑞琳的酒杯,半真不假地叹了口气:“是啊,燕队总让我想起一位故人。” “哦?”瑞琳把金色打着卷的发丝挽到耳后:“哪位故人?说不定可以说给我听听?” 白月练面带沉痛:“我前妻。” 瑞琳没想到是这么沉重的往事,也没想到东岳大帝居然有前妻:“噢,上帝,你的前妻现在在哪里?” 白月练叹了口气,兀自说:“我们曾是天下最般配的一对,山没有棱角,天地合在一起也不能把我们分开,哀哉哀哉,世事无常。” 瑞琳听得嘴巴微微张着,看了看白月练又看了看燕槐序,捂着嘴小声道:“难道你把燕队当做你前妻的代替品吗?” “什么?”白月练说:“不不不,你可能不知道,燕队就是我前妻!” 瑞琳不明白了:“可是你说世事无常,不是说你前妻不在了吗?” “唉,”白月练若有似无地叹了口气:“说出来还有点难为情,家庭矛盾嘛,你懂的。我的妻子她现在不记得我了,而且跟我也不好,你说有什么办法能让她重新爱上我呢?” 瑞琳玻璃珠一样的眼睛疑惑地看向燕槐序:“失忆?燕队看起来不像是脑袋不好的人。” 白月练立刻道:“是啊,所以这才不寻常啊,我们这样千古卓绝的爱情,就算是山没有棱角,天地合在一起也不能分开!要是因为失忆分开了,岂不是很遗憾?!” 瑞琳一个外国佬,哪懂什么山无棱天地合,被白月练说得一愣一愣的,觉得十分有道理,又被白月练低眉耷拉眼的样子给欺骗了,主动问道:“那真的很遗憾,你跟你的妻子要怎么样才能相认和好呢?” 白月练悄悄咪咪道:“这个简单。你附耳过来……” 燕槐序以前没怎么接触过麻将,但应溪山讲解规则讲得很清楚,跟在她身边帮她解释大家的打法,让燕槐序也看得津津有味,终于明白一开始陈桐清为什么老要指指点点了——厉温的手气真的很差。 已经转了四圈了,她不是摸一个东风北风就是摸一个发财红中这种完全用不上的,打出去的牌都够凑好几搭了,看得燕槐序也忍不住想指指点点:“要不把这几个打出去得了,我看你也凑不上了。” 厉温立刻吹胡子瞪眼:“你懂什么?我这叫厚积薄发——南风。” 对面一个阎王立刻把牌一推:“胡了!谢谢谢谢,谢谢楚江王的厚积薄发,就等着你摸这个呢,哈哈哈哈哈!” 陈桐清马上马后炮道:“是吧,刚从叫你赶紧换气口你不换,现在好了吧。” 厉温打得满脸通红,把矛头指向燕槐序和应溪山:“你俩在这看什么?起开点挡我风水了!还有,应溪山你留的什么眉毛,你是葬爱家族非主流吗?!” 应溪山无辜地摸了一把自己的豆豆眉,问燕槐序:“不好看吗?我看动漫上都流行这种眉毛。” 原来她的眉毛真是自己剃的,纯中二病赶时髦。燕槐序低笑了两声:“好看。走吧,咱们喝饮料去,别挡了楚江王殿下的风水。” 厉温嫌她阴阳怪气,怒道:“一会儿就赢回来让你们知道我的厉害!” 燕槐序跟应溪山走到长桌旁边,前者挑挑拣拣了一杯没酒精的纯果汁,端起来递给应溪山,一抬眼看见西方地狱的贤者瑞琳走了过来。 瑞琳是典型的欧美甜心,笑起来特别招人喜欢,她跟两人打了招呼,道:“应队长,原来你在这里!刚才我看见东岳大帝正在寻找你呢。” “白姐找我?”应溪山疑惑地张望了一番,看见白月练果然在不远处的吧台旁边坐着,于是跟燕槐序打了声招呼:“燕队,那我过去看看,待会再过来。” 应溪山刚一走,瑞琳就把手里的红酒递过来:“中国有一句谚语,传闻不如一见。今天见到燕队,我总算知道为什么您能在三位支队长中占据一席之地了。” 燕槐序面无表情地扫过另外两位支队长——葬爱家族青少年一位,麻将狂热分子即将脱鞋上炕假道士一位——觉得在这俩人中占据一席之地好像也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于是一时分不清瑞琳到底是不是在阴阳怪气她,只好绷着脸没回答。 瑞琳看不懂她的表情,只好往下说道:“可真的说起传闻不如一见,贵府的东岳大帝,却很出人意料呢。” 燕槐序一双眼睛盯着瑞琳,盯得对方几乎撑不住,才慢慢悠悠弯起了嘴角:“哦?” 不笑的时候还好,短短一个语气词,一旦融合在燕槐序的笑意里,几乎把瑞琳看愣了,此时此刻,面对着那样一双诱惑的眼睛,瑞琳才明白了为什么东岳大帝会对面前这个人念念不忘到那种程度。 这简直是一只魅魔。 第25章 (三合一) 瑞琳定了定心神,跟燕槐序碰杯抿了口红酒,对方没喝,她也不在意,悠悠道:“阿斯莫德很久就听说过东岳大帝的威名,当时她还是极恶道里一只浑浑噩噩的恶魔的时候,白月练曾带队援助地狱,在极恶道跟反叛的恶魔们打了一架,那一柄剑一直记在阿斯莫德心里,刚当上大天使长那一会儿,她经常念叨。” 燕槐序淡淡地敷衍道:“应该的。” 说到用剑,她好像还从没见过白月练用剑。作为琼华学院第一个毕业的剑修,这人打架的风格居然一直都是空手接白刃和手搓能量炮。 瑞琳继续道:“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东岳大帝这样的人,稀有的天生灵物,古老的剑修,战力强悍天下间几乎没有敌手——她有没有什么爱慕的人?” 要是瑞琳没说这些形容词,燕槐序估计真的信了对方对白月练的崇拜之情,这一串风格鲜明几乎百分百出自白月练本人的赞美之词实在太好认了,以至于燕槐序差点笑出声来,不过这个过程只完成了一半,她提着嘴角,好整以暇地看着瑞琳。 瑞琳莫名其妙地咽了口唾沫,不知道燕槐序是怎么个想法,她本来肩负着让小情侣和好的艰巨任务,现在都有点坚持不下去了,满脑子都只有一个念头:燕槐序怎么长成了这个样子?! 世界上有很多种美人,如灿阳如桃花,但燕槐序这一轮盖着霜的月亮实在太有吸引力了,特别是搭配她那闻名西方的战绩食用。 燕槐序端起酒杯,在瑞琳杯子上轻轻碰了一下,特地把杯口略低于对方,仰头喝了一口,轻轻道:“爱慕的人?不知道。不过长夜漫漫实在无趣,瑞琳小姐愿不愿意陪我喝两杯?” “啊,”瑞琳脸上立刻浮起红晕,生怕燕槐序反悔似的,飞速举起酒杯:“荣幸之至,燕支队长。” 不远处的白月练“噌”地一下站起来,把应溪山吓了一跳:“怎、怎么了?我符咒学得是不太好,但也顺利毕业了,你……” 白月练在关心下属期末考试成绩的途中突然暴起,迈着长腿两步来到瑞琳旁边,伸手夺过燕槐序的酒杯,冲瑞琳笑道:“燕队还有公务,最好还是不要喝酒吧?” 瑞琳疑惑道:“这么晚了,还有什么公务?” 燕槐序也故意道:“就是啊,这么晚了,还有什么公务?” 白月练一看见她这副样子就牙痒痒,拽过燕槐序的胳膊,把她硬拉走,咬着牙道:“我说有就有!” 瑞琳一脸莫名其妙,提着裙摆想跟上去,但另一边阿斯莫德在找她,要拉她去跟地藏王说话,瑞琳只好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地送走了燕槐序。 白月练把燕槐序从别墅里拉出来,气得直冒烟,该死的外国佬,说好的当僚机,居然挖起墙角来了!她就知道西方地狱没什么好东西,有一个算一个全是好色之徒。 燕槐序笑得都不行了,扒拉了好一会儿,才把白月练的手扒拉开,打趣道:“怎么,外面有公务?是元英要来蹭饭还是刘平兰?” 白月练骤然往前一步,对上燕槐序的眼睛又泄下气来,颓道:“你就别笑话我了。” 院子里有一座华丽的喷泉,顶上就是月光,燕槐序难得心情好,深吸了一口清气,坐在喷泉前面的椅子上,懒洋洋地撑着头看星星。 她已经不记得上一次这么不设防备是什么时候了,一千年前的事对她来说,只剩下一个浮光掠影的模糊影子,里面的情和义有千斤重,却有千里远。 白月练站在一边静静地看了一会儿,不知道该不该走近,坐在她身旁。 燕槐序冲她招了招手,跟招猫逗狗似的:“站那么远干什么?当保镖吗?” 白月练心里略松了一口气,接过话茬:“干嘛,瞧不起保镖啊?你这算职业歧视。” “当然没有,”燕槐序撑着脑袋:“硬要说的话,一千年前我也给一个小崽子当过一阵子保镖呢。” “……哦,”白月练又悄悄攥紧了指根,干巴巴道:“那肯定很贵吧。” 是挺贵的,燕槐序想,几乎穷极一生了。 两人相顾无言地并肩坐了片刻,耳畔是喷泉潺潺的水声。燕槐序突然道:“如果是在以前,我们估计会成为很好的朋友呢。” 白月练道:“现在不行吗?” 燕槐序轻轻一笑:“你觉得呢。白月练,我不信你不知道我是恶灵。” “一口气复活一对双生恶灵,不管背后是谁,有什么阴谋,这场阴谋也总有结束的时候,不属于此间的人,最后当然都会回到她该待的地方。” 白月练短促地笑了一声:“还没揪出幕后黑手呢,你怎么都开始想大结局了。” “大昭城外,栖霞山。”燕槐序就着夜风悠悠地说,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缘故,她今天格外话多:“山中天地灵气孕育万年,孕育出一对恶灵……你说好不好笑,感情天地便秘了一万年,就拉了两坨这么大的。” 白月练不赞同道:“天生之物,自有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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