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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练道:“元英就更不用担心了,你能胜她一次,就能胜她第二次,更何况还有我在呢。” 燕槐序懒懒地听着,突然问道:“那如果敌人不止元英一个呢?” 白月练笑容一顿:“什么?” 燕槐序手里转着一支笔:“地府里这些人,谁心怀鬼胎,谁面和心不和,谁有私心杂念。在现在这种情况下,谁能保证她们不会受元英蛊惑,临阵倒戈?” 燕槐序看似不在意地府里的事,但实际上非常敏锐。白月练想。 她甚至跟地府所有人都没什么私交,游离在世事之外,一双锐利的眼睛淡漠地注视着所有人。 燕槐序看她这副表情,微微一笑:“开个玩笑而已,并不是说地府的人一定会叛变。我还有另一个问题,既然复活回来以后,我的灵力只剩了两成,那么元英呢?” 白月练道:“她现在用各种恶灵阵做血祭,到处吸收能量,想必情况也不容乐观。” 燕槐序摇摇头:“在沈令妤的恶灵阵里,我读取了蝉时雨的记忆,在她记忆里看见了元英,也感受到了那份力量,她恐怕已经至少接近全盛了吧?” 燕槐序拿手撑着下巴,趴在白月练书桌上,故意带着笑意问:“我是靠不住了,不知道东岳大帝能不能打得过全盛的元英?” 白月练静默了片刻说:“你知道吗,地府鬼市大街上有一种生意堪称摆摊届的常青树,只要做这个,就不愁没饭吃。” 燕槐序不知道白月练为什么突然说这个,挑挑眉示意她继续。 白月练道:“是算命。人最信命,即使是当了鬼,也摆脱不了命运赋予的枷锁,就像现代社会塔罗牌和星座占卜永远都火爆,判官们每次出任务前都要去给陵光上香一样。古时候判官上战场前,也会先去鬼市上算一卦,当自己内心力量不够时,总想着找点命运上的慰籍。” 白月练戴着黑手套的手敲了敲桌子:“你问我能不能打得过全盛时期的元英,我只告诉你四个字,事在人为。” 白月练的眼神颇有一种“天命在我不在天”的诡异中二感,却无来由的让人觉得相信。 也让燕槐序觉得熟悉。 白月练轻笑道:“那么现在,燕队还有什么疑惑吗?” 燕槐序只盯着她的脸,片刻后重复自己前不久说过的话:“我也只是…略有怀疑而已。” 半个月后,进入深秋,恶灵阵数量骤减,零零散散的偶尔几个已不成气候,地府正着手准备两件大事,一是元英专案组成员选拔,二是——中西地府友好互助探讨交流会。 据说在地藏王盖章下发的文书上,官方名字就是这么一长串。 “我最烦西方地狱那些天使长和恶魔了,”蝉时雨端着盛饭的铁盘子,跟池云谏一起坐到白月练燕槐序旁边:“一嘴鸟语就算了,她们的翅膀会掉毛诶,我对禽类羽毛过敏。” 白月练往燕槐序盘子里夹肉的手一顿,颇有些无语地看着蝉时雨:“你个没毕业的学生,干嘛天天来查察司蹭饭?” 蝉时雨理所当然道:“我来找我老师,顺便在这吃饭啊,我问过炒菜的阿姨了,她可喜欢我了,叫我天天来呢。” 池云谏腼腆地冲两人点点头笑了一下,算是打过招呼了,转头问道:“时雨,你跟西方的人打过照面?” 蝉时雨点点头:“之前我老师去那边出差过一次,我跟着去来着,她们那盛产绿眼睛,都是些老阴货。而且最近新的天使长上位,野心勃勃,搞不好每天就想着兼并中方地府呢。” 燕槐序疑惑道:“什么叫上位?” 白月练解释道:“那边跟咱们不一样,咱们的地藏王是天生灵物,她当鬼官是天生的责任。西方那边历史不长,又断代过,加上地方小灵气没那么充足,基本上没出过天生灵物,管事的天使长都是battle上去的,谁战斗力强谁当。” 燕槐序淡淡评价道:“草台班子。” “何止啊,”蝉时雨兴冲冲地八卦道:“简直是战斗狂魔,她们连地狱办公大厅都布置的跟古罗马斗兽场一样,对有罪之人的刑罚更是简单粗暴——把他们养蛊似的搁在斗兽场里,最后活下来的可以转世投胎,剩下的就当场魂飞魄散。” 燕槐序淡淡评价道:“毫无章法。” 蝉时雨卷起面条吸溜吸溜道:“反正过不了几天她们的掌权人就要到地府来了,据说还带了学生,要到琼华学院借读几天,正赶上学校一年一度的最佳评比,小道消息说要办成大型交流会呢。” 白月练忍不住给了她一拳:“你天天哪来这么多小道消息?专心过自己的生活,几个外国佬能掀起什么浪来?你还是多操心自己的补考吧。” 说起补考,蝉时雨又蔫了:“哀哉哀哉,愁得小女子应在江湖悠悠了。” 燕槐序看她这样子,不由得疑惑道:“剑修艰难,你怎么不去找李为僧请教一二?” 蝉时雨愣了一下:“我老师修的是器,我怎么请教*剑?” 燕槐序跟白月练对视了一眼,白月练不可置信道:“你天天打听各种小道消息,连自己老师是剑修都不知道?” 蝉时雨几乎脱口而出:“…怎么可能!” 但说完这话,她又愣住了。 李为僧外表看只是个小老太太,身形佝偻,脸上皱纹深的像刻上去的,能不能拿得动剑都很难说,剑修对天资的要求很高,她怎么看怎么不可能。 但蝉时雨还真没打听过琼华学院过了考试留下成绩的那两位剑修到底是谁,她以为至少是古代人了。 白月练道:“剑修毕业考试跟其它考试差别很大,它的标准是根据上一个毕业的人成绩定的,你就从来没发现,上一个从琼华学院毕业的剑修是李为僧?” 蝉时雨眼睛瞪的圆圆的,片刻后倏地站起身,飞也似的跑了。 “哎……”池云谏叫了一声,蝉时雨没听见,她只好乖乖地挨在燕槐序旁边,好奇道:“那第一个毕业的剑修是谁?” 燕槐序淡淡道:“是白月练。” 池云谏吸了一口气,瞟了一眼白月练臭屁炫耀的表情,认真道:“可……那岂不是说明,李司长的剑至少跟东岳大帝是一个水平?” “是啊,”白月练看着蝉时雨跑远的背影,叹道:“这么一个剑道天才,也不知道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要收一个小傻冒当学生。” 第24章 简直是只魅魔 中西地府友好互助探讨交流会,是中方地府和西方地狱隔几百年一次的重大会晤,地藏王专门包了一栋带大花园的别墅,走完了白天“双方领导人微笑握手拍照上地府新闻联播”的官方流程,晚上要在这里进行别开生面的欢迎会,几乎所有有品阶的鬼官都要到场。 燕槐序的旗袍是前一天白月练专门定制的,尺寸正正好好,暗红色的倒大袖,全身裹着细钻,勾着一把劲腰,整个人像一把别着玫瑰的弯刀。 燕槐序没出席过这种场合,但看白月练甚至找了一件很正式的礼服,也不免有点好奇……直到进了门看见八个阎王并一位判官队长凑了两桌麻将。 厉温对上古阵法的研究仅次于蒋韵,手气却一言难尽,从她隐隐红温的脸色就能看出,应该已经在爆发的边缘了。 她旁边的椅子扶手上靠着个女人,一双星目,看着很年轻,十分俏气,怀里抱着一把雪白的拂尘,伸着手指指点点道:“不能打这个,老厉,你行不行啊?摸了一张什么屎牌啊,换我换我!” 出乎意料的,厉温那么臭脸的一个人,居然没对这女人发火,甚至几乎是纵容的,她无奈地瞥了对方一眼,伸手把摸来的二饼打出去,对面的阎王立刻把牌一推:“胡了胡了!哎呀楚江王真是太客气了,把把点炮,搞得我们都不好意思了!” 拿拂尘的女人立刻帮腔道:“是吧是吧,跟你说了不要打这个,不听美女言吃亏在眼前。” 厉温也只是嗔了她一眼,没说别的。 这真是奇了,燕槐序不由得挑起眉毛,紧接着,她身后的白月练就自动微微弯腰凑过来,贴心地解释道:“那位拿拂尘的就是查察司第三支队长陈桐清,一直在外地跑任务,这两天才回地府。” 地府三位支队长,李为僧支使不动燕槐序,之前又出了傀儡丝的事,应溪山的伤还没好利索,早就听说第三支队长忙得跟驴似的,今天倒是终于见到这位驴的真容了。 燕槐序淡淡道:“唔…蛮接地气的。” 大概是地府这名字定的不好,地府地府,大家都有点过于接地气了,燕槐序站在旁边看了一会,怀疑再过几分钟这位陈队长就要脱鞋上炕了。 就在这时,靠在厉温旁边指点牌桌的陈桐清忽然抬起眼睛,往燕槐序这边看过来——只有那么一瞬间,却让燕槐序觉得非常熟悉,好像在哪见过她一样。 陈桐清笑着冲两人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她认识我。燕槐序想,但我不记得了。 这场面燕槐序都快麻木了,满地府的陌生人她都好像似曾相识一样,但她一个也不记得。 现在整个地府,有多少人知道她是陵光? 燕槐序正兀自出神,被白月练拉了一把,耳畔是对方轻轻的声音:“西方的人来了。” 那声音轻飘飘的,轻得燕槐序一激灵。 地藏王快步走出来,燕槐序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两步,站在地藏王身后,等所有人都起身到位了,她才转头道:“你别在我耳朵旁边说话。” 白月练无辜地“嗯?”了一声,没来得及继续询问,厚重的雕花大门被推开了。 为首的是个黑发绿眼的女人,她的面孔完全不像西方人,反而像本地人,墨绿色的眼睛澄澈深邃,一进门眼神就挨个点过所有人,最后似笑非笑地落在燕槐序身上。 燕槐序没感觉到似的,一动不动,耳边白月练又在解释:“这一届的大天使长,阿斯莫德。她旁边那个白头发的是贤者瑞琳。” 燕槐序脸侧的肌肉动了动,躲开了一点,不满道:“说了别在我耳边说话。” 白月练盯着那红透的耳垂看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立刻勾着唇角凑上去:“这么敏感?” 燕槐序淡淡地转头:“我的鬼刀更敏感,你想试试?” “不不,”白月练笑道:“那个还是留给元英吧,不过大天使长应该也挺感兴趣的,小心她私底下找你单挑。” 燕槐序慢慢道:“那我会让她后悔产生这种想法的。” 阿斯莫德黑长直齐刘海,看起来也就二十露头,举止大方,跟地藏王照面,一张嘴就是流利的中文:“非常荣幸能来到这场聚会,希望我们的到来没有给贵方增加负担。” 地藏王优雅地握住阿斯莫德伸出的手:“怎么谈得上是负担,天使长阁下青年才俊,这场交流会一定会有它独特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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