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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比戈受不了了:“为什么这么着急?我感觉刚才那个鸡蛋饼要哕出来了!” 蝉时雨指了指她桌头的水杯,让她喝两口,小声道:“你别这么大声,好多人抬头看我们呢。” 阿比戈拔除恶灵阵的经验跟中方比起来肯定是差远了,因此蝉时雨一提醒,她也不想引起恶灵阵里人的注意,老老实实地放低了声音:“...哦,哦。” 等到六点四十,人基本上都来齐了,挺着啤酒肚不超过175的中年秃顶班主任开始在教室里巡逻,早读一直持续到七点五十,铃声一响,大家齐刷刷地往课桌上一趴,昏睡一片。 阿比戈用气声莫名其妙道:“刚才我都不敢吱声,前面那个老师看着也太不友好了。” 蝉时雨也莫名其妙道:“难道老师还要哄着你读书吗?” 阿比戈瘪了瘪嘴:“你们这几点放学啊,可真难受,我都不知道早上八点之前能做这么多事。” 蝉时雨摇摇头,如果高二的话晚自习可能上到十点左右,高三只会更晚。 阿比戈更煎熬,她的中文只是能沟通的水平,课本上那些文言文和稍微高深一点的生物词对她来说太难懂了,晚自习发的那些题更是晦涩,她从来不知道一道生物题的题干能有这么长。 好不容易挨到了晚上放学,她跟蝉时雨一块并肩往宿舍走,一整天下来头昏脑胀:“这不对吧,这里真的是学校?” 蝉时雨适应得很快,但也难免累得慌,有气无力道:“不然呢。” 阿比戈艰难道:“像戒同所。” 她话一说出口,两个人都沉默了,阿比戈心想这样说别人的学校会不会太不礼貌了,蝉时雨则寻思你怎么知道戒同所里什么样。 两个人紧赶慢赶地洗漱睡觉,回了宿舍跟舍友也没什么交流,大家基本上都是倒头就睡,第二天早上五点钟又被闹钟吵醒,阿比戈甚至觉得才刚闭上眼。 然后早读,早操,吃饭上课晚自习,做不完的题,永远也亮不起来的天,睡不醒的觉,就这样日复一日地熬。没出三天,阿比戈就崩溃了,吃完早饭回来上早读的时候趁班主任没注意,拿本子挡着脸,小声道:“你跟我说会话吧,求求你了。” 蝉时雨正在轻车熟路地打瞌睡,闻言道:“说什么?” 阿比戈严肃道:“我觉得这学习模式有问题啊,每天就只听理论知识吗?” 蝉时雨莫名其妙道:“不然还想怎么样?” 阿比戈噎了一下:“而且校规也太莫名其妙了,为什么电动车要摆放整齐这种事也要写进去?” 蝉时雨理所当然道:“学校的仪容仪表呗。” 阿比戈继续道:“还有,早上跑完操马上吃饭对胃不好,我这几天夜里都很不舒服。” 蝉时雨道:“……一直都是这样啊,不然怎么抢时间?” 阿比戈看蝉时雨的眼神渐渐陌生起来,一*时分不清她到底是被恶灵阵影响了,还是本来就这样。 过了一会儿,阿比戈突然道:“蝉时雨,地府的领导人是谁?” 蝉时雨慢吞吞地皱了皱眉,半晌后疑惑道:“什么地府,你在说什么?” 第34章 是池云谏。 地府两个字,像一道响锣,一下把蝉时雨给敲醒了。她僵硬地愣了一会儿,然后在旁边阿比戈的脸上看到了惊恐的表情:“我天……我怎么了?” “你被同化了?!”阿比戈着急道:“你快醒醒啊,你……我真的快吓死了!” 蝉时雨完全意识不到自己的变化,就好像原本她们跟恶灵阵里的人之间是隔着一块板子的,但是现在这块板子被偷偷撤掉了,阿比戈对这里的生活不习惯,所以还能保持清醒。 蝉时雨心底几乎升起一股无助的恐惧来,这种不受自己控制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而且关键是她现在大的行为只能跟着这具身体行动,什么都做不了。 说话间,她又有点犯困了,阿比戈吓得快心律失常了,不由分说地掐了她一把,蝉时雨嗷一嗓子,成功吸引了班主任的目光。 这秃顶的老东西眼睛瞪得快从眼眶里掉出来了,满脸横肉,面无表情地走到蝉时雨面前:“站起来。” 蝉时雨的身体自己站了起来,旁边的同学好几个侧目的,班主任猛地一摔她的本子:“不想学就滚回家去!” 蝉时雨吓得一激灵,奈何又什么都做不了,硬生生挨过了这顿训,班主任又慢悠悠地走回讲台上,拍了拍教杆:“既然都不想学,那大家就干脆别学了。这几天,个别同学很不专心。” 阿比戈大气不敢出,低着头看课本假装自己在学习。 班主任继续道:“特别是有些女同学,我希望能懂点廉耻,披头散发人不人鬼不鬼,戴个发夹招蜂引蝶的,心思就不在学习上!” 说着,他的目光看向窗边一个位置:“有些人仗着自己是艺术生,以为就不用好好学文化课了,我告诉你,文化课过不了一样白搭,更别说你那些小心思,不知羞耻地跟男同学搭话,你能有什么出息?!” 蝉时雨跟阿比戈对视了一眼,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脏话。 蝉时雨不着痕迹地往窗边看了一眼,那里坐着一个单人单桌,很文静的女孩,漂亮得太过分了,跟附近的同学简直不在一个图层。 她甚至都没怎么打扮,光溜溜的马尾辫,头绳都是纯黑的,眼皮敛着,长长的睫毛像羽翼。 毫不夸张的,蝉时雨第一次觉得人的眼睫毛真的能用羽翼来形容,这女孩像一件名贵的瓷器。 班主任那些话明显是在说她的,而且越说越过分,唾沫星子横飞,演讲了得有十来分钟,这才喝了口茶,把茶叶呸回杯子里,留下一句:“反正你们也不是给我学的!”然后扬长而去。 班主任一走,蝉时雨的身体自己慢慢悠悠地坐下了,蝉时雨欣慰地舒了一口气,随即道:“我有预感,那个女孩一定是重要人物。” 阿比戈听了班主任那一通话,三观都被震碎了,看向蝉时雨的眼神不免多了些崇拜:“你们这……老师都这样吗?” “啊?”蝉时雨挠了挠头:“不不,这个属于格外傻吊的,并不是所有老师都这样的。” 这话在阿比戈听来更像是挽尊和掩饰伤心处,她不由得对蝉时雨增添了几分怜爱,说话语气都轻了:“好……昨天路过讲台,我看到了座次表,那个女孩叫陈寻春。” “寻春?”蝉时雨重复了一遍:“……寻春。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千年前跟元英同批的恶灵里,就有叫寻春的。” 阿比戈瞪大了眼:“那她得是古代人吧,为什么恶灵阵是现代的,难道她在古代也是被老师骂了?” 蝉时雨摸了摸下巴:“之前沈令妤的恶灵阵也是现代的,地府发的公告说恶灵阵会根据环境自己变化,大体事件是一样的,时代可能会受外界影响。” 阿比戈不知道谁是沈令妤,但听懂了蝉时雨的意思,干巴巴道:“这恶灵阵适应性还挺强。” 蝉时雨道:“咱们静观其变吧,估计她的怨念马上就会出现了。” 国外的恶灵阵数量很少,阿比戈至今也就进过一个,而且很轻易就拔除了,从来没见过这种会限制行动的恶灵阵,心里七上八下,特别害怕,面上又不想让人看出来,全是硬撑。 蝉时雨察觉到了她这种情绪,安抚地在她手背上拍了一把,小声道:“你知道吗,我老师是查察司的司长。” 阿比戈愣了一下:“嗯?李司长吗?” 蝉时雨点点头说:“我以前对这件事特别得意,觉得自己已经算是一脚进了查察司大门了,前途一片光明,不用像我的同学一样熬生熬死地求一个实习名额。结果后来老师直接当我的面跟我说她不会给任何一个人开后门,如果我的心思还不放在学习上,她就不要我了。” 阿比戈心想你们中方的老师怎么都这么看重学习:“人生又不是只有学习一条路。” 蝉时雨继续道:“可我们的土地太辽阔,精灵神秀无所不有,光天生灵物就有好几个,这要求判官们必须有高水准的战斗质量,这是我们的责任。” 阿比戈不太明白,她只是个骄横的大小姐,是老师阿斯莫德最喜欢的学生,所以才能跟着到这边来参加交流会:“……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蝉时雨说:“曾经我以为,我可以在老师的羽翼下过一辈子。” 就像在沈令妤的恶灵阵里,有白月练和燕槐序这样让人安心的长辈。她们走在前面,脊背挺拔,让蝉时雨觉得可以一直当一个小尾巴,就这样无所顾忌地跟一辈子。 蝉时雨闭了闭眼,说:“可人都是要靠自己的。阿比戈,这一次我们只能靠自己了,你相信自己吗?” 阿比戈战战兢兢道:“我不太相信。” 蝉时雨道:“你必须相信自己,想战无不胜,你就必须得……”说到这,蝉时雨福至心灵,想到了白月练曾跟她说的话:“你就必须得相信自己手里的剑。” 阿比戈挠了挠头,不确定道:“可进来之前,你的剑好像给白月练了。” 蝉时雨:“…………对哦。” 恶灵阵里日复一复地又过了几天,阿比戈精神状态明显开始不健康了,有一天早读她突然叫了叫蝉时雨:“有人在哭。” 蝉时雨仔细听了听,没听到谁在哭:“啊?” 阿比戈道:“有人在哭啊,你没听到吗?就夹在读书声里。” 蝉时雨特地满教室仔仔细细地看了一圈,所有同学都在读书,每个人脸上都没什么表情,就连陈寻春也是,并没有人在哭。 阿比戈很快也发现了,皱着眉头道:“该死,难道是我幻听了吗?” 蝉时雨也发现,这个恶灵阵实在太消磨人了,她的脑袋总是钝钝的,被糊了猪油一样,有好几次阿比戈叫她她都没听见。 不知道这样的状态还要持续多久。蝉时雨不安地看了陈寻春一眼,结果发现陈寻春在玩手机。 这两天她们听附近同学说话,大概捋明白了陈寻春的身份背景,她是这个班唯一的艺术生,学的是很烧钱的表演,每天下午最后两节课和晚自习要去上专业课,学校里有专门教她的老师。 陈寻春最近偷偷玩手机的频率越来越高,蝉时雨直觉可能是出什么事了。她还没想出个章程来,外面突然有人大喊了一声:“有人跳楼了!” 教室里的学生都伸长了脖子看,但没人敢出去,她们在五楼,隔着窗户能看见栏杆的角角上勾下来了一条校服袖子,没一会儿就被风吹走了。 蝉时雨和阿比戈身后两个同学在小声嘀咕。 “有人跳楼了?” “好像是。” “会放假吗?” “不知道,最多放半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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