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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溪瞪着大眼莫名其妙,不知道为什么扯到刘平兰身上,轻哼了一声不理人了。 看来不是这个,燕槐序于是又猜道:“那...分给你的侍女伺候得不好吗?” 青溪深吸了一口气,不想跟这个人说话,索性直接转过头去了。 看来又猜错了,燕槐序头都想破了,仔细回忆一下,下午青溪好像是来找她来着,但是最后气鼓鼓地走了,因为什么来着? 燕槐序福至心灵:“是不是你不喜欢元英?” 这下总算挨了点边了,青溪深吸了一口气,憋得脸都发青,她跟燕槐序对视了半天,突然问道:“若我跟元英同时落水,你先救谁?” 燕槐序:“.........啊?” 看着青溪气得河豚样,燕槐序赶紧分析道:“呃,这样的话......元英是会游泳的,我一定先救你,如何?” 青溪气死了。 她不明白怎么会有人蠢成这样,什么刘平兰,什么侍女,为什么净扯这些没用的东西?凭什么要先救她前提还是元英会游泳?那元英要是不会游泳呢? 凭什么元英一张嘴就是她们是一家人,什么跟老师一起在家等姐姐,燕槐序到底从哪冒出来一个妹妹一个老师? ......那青溪的家呢? 青溪的母亲跟她从未见过面,见了面也并不亲近,她从平洲来京城的一路上,早就把燕槐序在的地方当成自己的家,现在又告诉她燕槐序有自己的家,那她呢? 燕槐序要去边疆,甚至没想过带着她,她只是一个半大不小的累赘而已。 可是这样的话,她又实在不好意思说出口,心里希望燕槐序能猜到能明白,可是燕槐序看着精明,没想到实际上蠢每边了。青溪盯着她,眼圈越来越红,几乎都要冒血了。 燕槐序也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效果,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说错了,全程语气温和,不急不躁,她还带了点心呢! 只好搬出嬷嬷大法第三条:谈话成功后,要给予小朋友爱的抱抱,让她感受到你的慈爱和温暖。 谈话成没成功另说,燕槐序直接跳过过程找结果,不由分说地把青溪拉到自己怀里,缓缓拍着她的脊背:“好了,老师知道错了,好不好?” 青溪傻眼了,她本来就蹲得腿麻,一下子被拽到燕槐序怀里,没有重心,直接扑上去了,手掌撑在燕槐序胸口,不小心摸到一团柔软。 青溪赶紧从燕槐序怀里出来,这下脸不青了,直接红得跟煮过似的,指着门口破音道:“你给我出去!” 燕槐序莫名其妙,但是看青溪好像真的快气死了,只好忙不迭地走了。 青溪深吸了几口气,晃了晃脑袋,刚要从地上站起来,燕槐序又杀了个回马枪:“青溪。” 青溪脚下一滑,坐了个结实的屁蹲。 燕槐序指了指点心匣子:“记得吃啊。” 青溪恼羞成怒道:“......知道了!” 燕槐序挠着脑袋从青溪的小院出来了,侍女和嬷嬷都在翘首以盼,出主意的嬷嬷问道:“怎么样了?” 燕槐序摆摆手:“不知道啊......可能,每家的孙女都不一样?” 嬷嬷会意地点点头:“是的呀,小朋友闹别扭最难搞了,公主嘛,肯定比寻常小朋友更难搞一点,我去厨房热几道菜,省得她半夜饿了起来找东西吃。” 燕槐序点点头:“好,辛苦您了。” 燕槐序回了书房,寻春正在里面等她,拿出了一份北疆地图,打量了一下燕槐序的脸色,问道:“将军,您怎么了?” 燕槐序思考了一会儿,问道:“你说,青溪和元英同时掉到水里,我应该先救谁?” 寻春莫名其妙道:“啊?” 燕槐序立刻道:“看嘛看嘛,你也是这个反应啊,正常人都会觉得莫名其妙嘛。” 寻春一下子就知道了来龙去脉,给燕槐序倒了杯茶:“将军,二殿下刚到京城,无亲无故,没有安全感是很正常的。” “怎么是无亲无故?”燕槐序不赞同道:“陛下是她的亲,我是她的故。你说她到底哪来的这么多道道,我看她现在脾气是越来越大了,刚刚你是不知道,她还撵我呢。” 寻春无奈地笑了一下:“殿下还小,将军何必跟她计较。” 燕槐序摆摆手,不说了,转而问道:“都打点好了吗?” 寻春利落道:“打点好了,随时可以启程......不过真的要这么急吗?过两天京中灯会,将军不陪二殿下过完再走吗?” 燕槐序叹了口气:“陛下给青溪的赏赐里还夹带着给我的一份,说是嘉奖我开商路的功劳,都说到这份上了,我还留在京城干什么?更何况,我也得去看看那些人到底在放什么洋屁。” 寻春点了点头:“那?” 燕槐序仰头把茶一饮而尽,往桌子上一搁:“今晚就走。” ———— 青溪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儿,也觉得自己有点太任性了,燕槐序都亲自跑过来哄了,自己居然还不领情,还让人家出去。 可是她一想到元英那个背影就觉得生气,不仅气元英,也气自己。 元英应该是跟燕槐序差不多高的,可自己比燕槐序矮那么多,看她的时候还得仰头,不仅如此,力气也小,被人家轻轻一拉就拉到怀里去了。 想起那个不像拥抱的拥抱,青溪脸一阵红一阵红,半晌后,她自暴自弃地往椅子上一坐,看着窗边的月亮,绝望地想:“我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我什么时候...才能跟燕槐序一样高,不用仰视她? 青溪看着地上那个点心匣子,不由得有些后悔,燕槐序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启程回边疆了,相聚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少,自己居然还在这里赌气。 想到这,青溪坐不住了,她抱起地上那个点心匣子,往燕槐序的书房跑去。 燕槐序不在书房,府外一片嘈杂,青溪不知所以地朝门外走去,发现府里所有人都在这,刘平兰也在。 燕槐序跨身上马,接过寻春递给她的肩甲扣上,一回头看见青溪抱着个大盒子,正站在门后的阴影里。 燕槐序叹了口气,冲她招了招手:“青溪?过来。” 青溪几乎听不见周围的人声,她的脚步不听使唤地走上前去,心想:这不对吧。 燕槐序弯腰摸摸青溪的脑袋,说:“边关事务繁多,现在局势复杂,我得先走了,等来年灯会再陪你看,好不好?” ……不对吧。 青溪愣愣地看着燕槐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手里的点心匣子那么沉,沉得她几乎抱不动。 燕槐序不由分说地一挥手,府里的嬷嬷上前来把青溪抱回台阶上,行礼道:“将军一路顺风。” 不能走。 青溪在心里狂喊,但她一步也动弹不了,只能愣愣地看着燕槐序的队伍开始起程,然后越走越远。 十岁,燕槐序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第50章 赤玉蛊 青溪冲回房间,把点心匣子一扔,精致的点心从匣子里掉出来,滚在地上沾了灰,茶壶茶杯摔了一地,外面的侍女惊了一下,拍门想进来,却发现门被青溪锁了。 如果这时候有人在旁边的话,就会发现青溪双目赤红,压根就不正常。 其实青溪知道自己不正常。 从小她就觉得自己心口好像有什么东西,夜深露重,挨打挨骂,或者其它情绪激动的时候,她的愤怒和恨会成千百倍地增长,小时候有一次被舅舅罚跪,晚上她偷偷跑出去杀了一只鸡,这样的症状才好了很多。 所以青溪一直不让自己有太过激动的情绪,所以邻居说她薄情,她以为只要自己淡淡的,就会一直相安无事下去。 但是这一刻,青溪知道没这么简单了,她真的很想杀人。 侍女拍了拍门,喊道:“二殿下,二殿下?二殿下你怎么了?” 青溪眼睛红得吓人,她摸起地上一块碎瓷片,看着门板上侍女的投影,一步一步地走过去。 侍女恍若未闻,她以为里面出了什么事,但现在院子里又没别人,只好着急地继续喊:“二殿下你能听到吗?” 青溪红着眼又往前走了一步,踩上了一块稀烂的玉兔果。 她以前在平洲就最喜欢吃玉兔果,其实并不是最喜欢,什么点心对她来说都很珍贵,但燕槐序以为她最爱吃这个,每次都给她包一点,跟书一起带回去。 燕槐序教她读圣贤书,教她认字……带她回家。 青溪咬了咬牙,把碎瓷片猛地插进了自己的手臂。 鲜血汩汩而出,顺着她锦白的袍子流了一地,青溪滑坐在地上,终于舒服了一点,她深深地吐出一口气,只觉得心如擂鼓,心口的异样好像比以前更甚,以至于眼前甚至出现了幻觉。 没过一会儿,青溪满头大汗,为了遏制杀人的渴望,她只能用碎瓷片在自己手臂上来回划,每划一次,疼痛就能让她清醒几分。 侍女跑到外面去找嬷嬷,嬷嬷带着几个人一块踹开了青溪的房门,却傻眼了。 青溪坐在地上,看起来已经失去意识了,左臂鲜血淋漓,几乎看不见完好的皮肤,血淌了一地,沾在糕点上,简直就是凶杀现场。 嬷嬷嗷了一嗓子,差点就地昏过去,扯过旁边的侍女:“快…快拿着将军府的令牌去宫里请太……不不,不行,去请外头千金阁的大夫,先不能让宫里知道,快去!” 青溪做了一场噩梦,她在一片荒野上,一直跟着燕槐序的背影,但不管她怎么努力,好像永远都追不上,最后追到精疲力尽,追到喉咙咳血,燕槐序也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青溪睁开眼睛,入目是一片帷幔,她在自己房间里。 府里的嬷嬷侍女围了一屋,她的手臂已经清理完包扎好了,所幸她现在年纪小力气小,没伤到经脉,只不过可能会留疤。 大夫把青溪的手臂安放好,对嬷嬷道:“姑娘的外伤已经不要紧了,只是心病难医,我瞧着隐隐有积郁之象,家里人平时更要注意一点,少闹矛盾。我开几副清火滋补的方子,只能慢慢调理了。” 嬷嬷连忙道:“是,是。您辛苦,只是……今日的事,还请大夫您不要外传。” 大夫进的是将军府,如今将军府里有哪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她闭着眼睛都知道,会意地点点头:“嬷嬷放心,我有分寸。” 送走了大夫,嬷嬷坐在青溪床边,看着那缠起来的手臂,叹道:“殿下,你这是何苦啊,将军又不是不回来了。” 青溪不语,半晌后说:“再过几天,帝师要为我和长姐授课。” 嬷嬷道:“您是说,陈丞?” 青溪微微点头:“我去上课,我好好生活,当一个让老师放心的……公主。” 。 陈桐清没想到青溪会来上课,更没想到她居然不光认字,基础的四书五经也读过大半,问起来对答如流,跟宫人们私底下讨论的乡野丫头不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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