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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术儿!” 庄锦复追了出去,边跑边埋怨自己教得太好,她身法太快,藕粉色身影在她眼前没了踪影,很快,从旁边蹿出一只火红的狐狸,狐狸在前面跑着。 她追了上去,闪身到了狐狸面前,狐狸不会拐弯,一头撞进她怀里,当手触摸到柔软的狐狸皮毛时,她松了一口气,嘴角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小狐狸来救她出死静的孤寂了。 可下一瞬,狐狸化为一根红色的发带。 她跑了。 “为什么……” “你来了又要走。” 要么别来,别让我知道什么是暖。 冰寒的法力在清息山的地上迅速爬走,扩散至整座山,找寻苓术的下落,回探的法力返回来,没有消息。 她不在清息山,那就是回去了。 庄锦复追了出去,去往杏林峰。没有师尊在徒儿病的时候不去探望的,找对了借口,她心安理得地下山了。 —— 苓术哭着哭着就困了,躺在冰凉的石上,对月而眠,睡得很不安稳,醒来时已经夜深了。 想见的人已经见到了。 虽然,只远远地看了一眼。 但是对她来说还不够,她要恨不得揉进彼此身体里的拥抱,要对方肯定地说爱,要纠缠深刻的吻才能将她的焦虑安抚下一分。 这都是庄锦复不能给的。 或许该怪她自己爱上了不该爱的人。 她兀自想着,骂着自己,这难抑的感情都是咎由自取,或许这是爱上护世仙尊的业力惩罚,她要慢慢断开这感情。 习惯离开庄锦复的戒断反应。 起身,去小溪边洗了一把脸,洗去泪痕。 庄锦复应该不再找她了,已经是下半夜了,如果天亮的时候她没回去,杏林峰的人会着急。 苓术走到小木屋前,循着旧路回去,却在出口处看见那个——她日思夜想的人的身影。 “原来你在这里。” 庄锦复红着一双眼,快要急疯了的样子。 苓术转身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回跑。 故技重施,却被人完全防住,四周起了破不开的结界,小木屋的门被轰开,苓术被拽着手臂拉进屋里。 屋内陈设简单,一进去就看见一张醒目的榻。 两人进了门,砰的一声,门骤然关上。 苓术跑去爬窗,窗也关上,四周都落下了只有庄锦复能打开的结界。 死定了。 “还想去哪儿?” 背后的人快步走过来,一根红发带甩在苓术脸上。 庄锦复语气不善,快要气炸了:“胆子越来越大,连我也敢骗。” “从通悬秘境里开始,你就躲着我,昨天笔谈山的事情结束,你为什么不回来?!” 苓术捏着那根发带,小声道:“我身子有恙,去杏林峰是去治病的。” 那边还她一个质问:“非要去杏林峰治,我也能治,你为什么不找我?!” 苓术没底气道:“我不想麻烦你。” 庄锦复向她逼近:“别找借口,你给我说实话,为什么躲我?” 苓术紧抿着嘴唇,偏过头盯地板。 她停在面前,得不到回答,继续追问:“为什么看见我又想躲?” 苓术面对追问觉得十分耳热,装作心不在焉:“没什么。” “说话!”庄锦复两手抓住她的手臂,语气急切得近乎要吼出来。 苓术心酸得难受,要甩开她的钳制,语气恹恹:“没什么好说的。” 庄锦复并不打算放过她,偏执地道:“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答案。” 苓术还是沉默。 庄锦复没法忍受她这种沉默,痛得似剜心:“不说,到底是什么值得你如此隐瞒,是赵赤吗?你喜欢赵赤对吗?你怕我不同意,所以咬死了什么都不说。” “……”不是,是你。怕你无情道破,成为下一个古婉。 “术儿,不管为什么,你不要在我面前突然消失可以吗?” “嗯。” 微凉的怀抱拥住她,苓术偷偷将脸靠在她身上,强忍住泪水。 苓术不反抗,庄锦复心也软下来,缓声道:“我到杏林峰的时候没看见你,我好怕你出事了。” “我找遍了整个上清山,都没发现你的身影,我急得要疯了,术儿,不管为什么,你以后都不要躲着我好不好?你喜欢赵赤,就去和赵赤在一起,我不会不同意,我只是很怕像过去那样的刺杀发生在你身上。” 怀中的人肩膀耸动,微小的啜泣声传来。 个子不大的人,不知过去经历过怎样惊心动魄的生活,好好在清息山养着,肉还未养出来,瘦小的肩膀、克制的哭声,收不回去的狐耳,无一不刺痛庄锦复的心。 “怎么了?”庄锦复耐心地柔声道。 苓术缓缓举起捡到的弓箭,抽噎地告状道:“师尊,有人要杀我……” “那个人法力高强,肯定是元婴期以上,我不知道为什么,她们都想要我死。” “师尊,我真的不配活着吗?” 狐耳向后压着,脑袋往她肩窝里缩,怀中人真的很怕。 “所以你躲着我,是怕杀你的人是我,对吗?” 苓术不置可否,这也是一个躲避问题的好理由。 庄锦复接过弓箭,细探上面残留的法力气息,温柔道:“我不会杀你,永远不会。” “没有人不配活着。” 上面残留的法力气息同样炽热,庄锦复探出来,却不是苓术的气息,这是大乘期修士留下的残存法力,整个上清宗,只有苍骆一个大乘期修士。 她知道苍骆为什么要苓术死的原因。苍骆不像那兔妖,为权为利为修为,苍骆是绝对的正义之士,她跟王里赋是一类人,为了大局,为了所谓正义,她们宁愿牺牲一些人,哪怕是自己的性命,她们也能豁出去。 苍骆看出了自己对苓术的感情,她斩不断的情愫,苍骆要替她斩断。 弓箭在庄锦复手中变形,弯折。 她的事,还轮不到别人来做主。 她收起了弓箭,因为苓术还在哭。 扶着人去榻边坐下,拿帕子细细拭去眼下的泪痕。刚才苓术没有回答,一定还有别的东西影响着苓术,因为从在通悬秘境开始,苓术就已经开始对自己不甚亲近了。 她循循善诱:“术儿,不要把师尊当外人好不好?” 第65章 好姑娘,我错了 “我没把你当外人。” 苓术声音低低,在庄锦复面前,她很少逞强,如一只凶悍的猫自愿翻出柔软肚皮,任她揉搓。 庄锦复坐在旁边,微凉的手轻轻抚摸着收不回去的狐耳:“乖,这里没有外人,只有我,什么都可以和师尊说,为师不会讨厌你,不会看不起你,也不会弃你而不顾,从前是师尊没有护好你,才让那些人有可乘之机,师尊知道错了,术儿原谅我吗?” 情意拳拳,温柔言语,眼神似水,哪里还有不近人情的世外仙尊的样子,为了一个人,竟忘了本。 “你没有错。”苓术偏头躲开她的抚摸。 纤细的手指僵在空中,就算是傻子,也能读懂这偏头躲开的疏离。 “你还在这里做什么?”苓术斥她,“看我耳朵收不回去的笑话吗?” “我没有。”她急答。 “你出去!”苓术顾不上眼泪,直把旁边的人推下床去,旁边这人不消说一句话,说被推下去了就下去了,没骨似的摔在地上。 见人摔了,苓术推人的手一顿,又是心疼,站在那里,想扶又不肯软下态度来,转念一想,她是法力高强的仙尊,谁能推倒她?还不是她故意摔的! 本来不气的,一想到这儿又真气起来,管她什么没大没小:“装这样子给谁看呢,摔不死就起来。” “给你看啊。” 苓术刚才还哭,这会儿不哭了,袖子一抹眼泪,转身抡起榻上的软枕,对着庄锦复就拍下去:“你没羞!你给我出去!” 庄锦复支起胳膊挡着,也不还手:“我错了,术儿,别打,好姑娘,我错了,啊——” 她喊一声,苓术还以为这枕头里藏了针,扎着人了,刚停手,便见那人好好地快快地从地上起来,哪有半点事儿?又是装的。 苓术气得把枕头往榻上一甩,气鼓鼓地坐下,双手抱臂,抱怨了一句:“惯会耍弄人的。” 玉似的人过来,到了跟前,身子唰地一下半跪了下去,手轻轻搭在她膝头上,仰起头看她:“打我,骂我,怨我,都好,不要不理我。” 苓术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偏过头傲娇地“哼”了一声。 微凉的灵气自她指尖覆盖的膝头,缓缓进入她的经脉里,一点一点补足她失去的灵气,不知何时开始,庄锦复的灵气法力没有初见时如冰的凉,现在是温中带一点儿凉意,冰灵根的凉意化不掉,如她专属的标记一般。 灵气法力都随她掌控,她是不是怕冰到自己,然后调了灵气的温度?冷她化不掉,只能尽力将灵气调到她所能给的最热的温度,好像已经很久了吧。 苓术想到这儿,抱臂的手松开,指尖轻触她温凉的手,推了推,轻声说:“我不要你给我治。” 欲抽回手,那手趁机反握住,紧紧地不松开。 “好,不治就不治。”清莹的目光仰望过来。 “松开。”苓术几次抽手,半天抽不开,晶莹的法力环在她手上,她还用了法力! “如此生分,你不要师尊了吗?”请求的语气,卑微下位者的姿态,但是包围在整间屋子的法力压根就没有撤去,大乘期以上的法力密不透风地包围了这间屋子。 看似没有答案的卑微请求,实际上她一个人时时刻刻掌握着全局。 天姥姥!苓术后知后觉,庄锦复这样的人,要么别惹,惹上了就别想逃。 苓术脑瓜子飞速运转,首先硬碰硬她讨不到便宜,但是她突然想到一个高招。 她哭。 说时迟那时快,水泠泠的泪珠就从眼眶里落下来,一个劲儿地抽回手,语气娇娇弱弱地说:“你放开我。”一套组合拳打下来,好不可怜。 谁欺负谁谁心里有数! 这法子果然奏效,手上的法力退去了,手安然地收回来。 “好好好,师尊不逼你。”她拿着帕子过来为她拭泪,柔声道,“别哭,我不值得你落这么多泪。” 苓术撇过头,不许她擦,以前庄锦复冷她那么久,她可都记着呢,两人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人一直在那儿跪着,苓术又心软,猫挠一样用绣鞋尖踢她跪着的大腿一脚:“起来。” 庄锦复不敢起。 “起来,那有师尊跪徒弟的。” “欸。”人这才起来,杵在一边坐也不敢坐,生怕哪里做得不好又惹人家落泪,姑娘哭了不好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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