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墙面完好无损。 慕千昙在纸上画了个圆形。 这之后,她每日都重复这个过程,由易碎的小冰球开始,逐渐寻到门窍,成为能够脱离水源,作为暗器伤人一圈后回来还保持原状的“小铁球”。 球形完成,就要尝试更加复杂的形状了。 为提高成功率,慕千昙思索片刻,找来一枚红苹果,拿在手中,使灵力沿着苹果表皮,果肉,果核等依次漫游,记下灵力游走轨迹,争取在脱离苹果后还能完成同样的路径。 这种方法很笨,需要反复尝试,进度也不快,但却是最脚踏实地的。 接连钻研了半个月,苹果已栩栩如生。 将冒着寒气的冰苹果搁在桌上,慕千昙向后靠上椅背,长舒一口气。 她看向墙面,那里近半个月已见证太多冰块碎裂,潮湿表面甚至已生出苔藓。她站起身,从外头水井找了块抹布过来,把墙面重新擦干净,对着光溜的石灰色墙壁发呆。 半个月时间不间断钻研,并非真有这么想学会这功法,毕竟她有一大堆平替可用,掌中利器并非唯一选择。 可就算如此,她还是想要证明一下,那脑残龙能做到的事,她也可以做到。 就算过程曲折些。 天生就会奔跑的人,自然在刚开始就跑得远。她可以承认这种差距,但不愿意就此放弃,裹足不前。她相信自己就算只靠双腿行走,甚至用双手去爬,也能到达同样的终点。 听起来毫无道理,但学会那掌中利器,似乎就能证明,她终有一天也能来到书中女主最后的顶层位置,并成功将那家伙取代。 发完呆后,慕千昙带抹布出去清洗,经过小院时,又瞧见那两人在练武。 裳熵满头大汗,脱去大氅挂在树上,大袖盘起,微蹲下。身,一招一式分外有力,招式也比之前复杂与规整许多。 谢眉随在她身边,时不时出言提醒,以拂尘毛的尾巴控制她动作到位。那珍视模样,像是捧着块即将过期的宝玉,真恨不得把毕生所学倾囊相授。 遇到这样毫不吝啬的前辈,算是裳熵赚到了。 越深入冬季越冷,慕千昙拉紧外衣,洗了抹布回到屋中,接着钻研。 有了坚硬,还要锋利。 她打算从细针开始做起。 山上日子安宁清闲,不知不觉中时日流逝,如指尖之沙,毫无所觉。 稀薄阳光闯入屋中,照亮了冰蓝衣裙一角。慕千昙望着掌心凝聚出来匕首尖端,缓缓放下墨笔。 右手将密密麻麻写满小字的纸张揉成团,拿起来靠近匕首,从尖端顶下去,继而被轻而易举刺穿。 成了。 她的唇角缓慢扬起。 虽然耗费时间较久,但最终还是成了。 就算没人指导又如何?就算从没修过仙又如何! 她早就说过,只要她想做,没有做不成的。 门外闪过一道人影,接着又闪一次,这才停下扒住门框,是裳熵那个脑残,露出半张笑脸:“我最近学会了一个行步功法,叫‘追风逐电’,可以让我跑得比马还快!” 自从上回吵架后,有段时间没见她来这屋了,除了每天定时从窗口投进来,又被慕千昙捡走塞她嘴里的鸡屁股。 收拢五指,使得匕首重散为灵力,钻入指尖。慕千昙瞥向她:“所以呢?” 裳熵道:“我跑得快,你以后想打我可没那么容易了。” “是吗?”慕千昙起身,绕到椅子后,扶住椅背:“给我看看是什么效果,你出去转一圈再回屋里。” 裳熵哼一声,脚下灵力充沛,如一道影子闪将出去。 慕千昙用脚勾住椅子腿,再一带一踢,踢到门中间。刚从外面闪回来的裳熵撞上椅子,翻了个大跟头,像个酱油坛般一路滚到她面前。 抬起脚,少女正滚砸而来,肩膀撞上她脚底,这才停下,整个人还晕晕乎乎的。慕千昙下撇目光,笑道:“练得也不怎么样啊。” “你!”裳熵甩甩脑袋:“暗算我,太过分了!” 她跳起来,气哄哄冲出门去。 慕千昙将椅子拉回来,塞进桌面下。就要出去散散步,路过院子时,看见拿着行李包裹的谢眉正站在院里,给裳熵交代些什么。 她算算时间,这才反应过来,已过去一个月,该下山了。 回屋收拾收拾东西,再去院中时,谢眉已交代完毕,递来一份卷轴:“裳熵该月内所学功法与进度,我都写在这份卷轴里了,你可随时查看,为她查漏补缺。” 这也未免太用心了。 慕千昙瞟了旁边少女一眼,裳熵昂起下巴不看她,表明自己还在生气。 接过卷轴,慕千昙向她见礼,转身离去。裳熵跟在她后面,似有些不舍,走三次回两次头,最后挥手道:“谢谢您!我以后还会找您来玩的!” 谢眉脸上浮现出这个月来唯一一次笑意:“专注修行。” 裳熵道:“我会的!” 从通明山上下来后,慕千昙行步速度变慢了,只因下一位殿主在她看来脑子有点问题,面对面交流应该很废精神。 再慢的速度,慢慢也磨到了,她来到沈心所住的地方,骨山。 骨山,并非真正的骨头,也并非真正的山。而是坐落在一大片汪洋如海的曼珠沙华中,有着骨骼形状的巨大石头。如果从半空中来看,就像是一个伏倒在地的巨人骨架。 从最近路线走过去,平坦大地上是一片血红色的花海摇动,映照之下,太阳都被染色,天空似也变红,唯有骨架苍白。伫立在两人面前的,是巨人伸向天空的肋骨,分明诡邪异常,却又有几分美艳缱绻之色。 头回见到这种场景,裳熵目瞪口呆,上下嘴皮磕碰,喃喃道:“哇...沈仙师..好爱红色。” 像是预感到她们这会过来,那边肋骨后绕出一个白色人影,正是面相平平无奇的沈仙师。她飞身至两人面前,眼珠子直盯着慕千昙,笑意森森:“你来了?” 目光向她胸前飘动着,明显到让人难以忽视。慕千昙稍稍侧身,提醒道:“虽然我拒绝了,但掌门依然强行要求您来帮我训练,真是辛苦了。” 提到这个,沈心立刻失去兴趣,从袖中抖出个卷轴,随手丢过来:“就照这个练呗,我会找人看着你的。” 后面那句话加重了语气。 慕千昙握住卷轴,心头升起不祥预感。展开来看,果真都是些非常过分的训练方式,比谢眉那些要变态多了,感觉是不过脑袋随手写的,边缘甚至还有画出来的心脏草稿。 比起这个训练,更期待什么显而易见了。 哗的一声合上卷轴,慕千昙直言:“强度太高了,这不合理。” 沈心微微惊讶道:“嗯?真的吗?这是我徒弟的训练量,我还以为你会觉得不够呢。” 她背后的肋骨怀抱之中,遥遥站着数位黑袍少年,长相,服饰与神情如同复制粘贴,皆头戴黑帽,脚穿黑靴,一手捧着卷轴,另一手提着笔,围着一张长桌。全都抬头向这边看来,面色死气沉沉,青色弥漫,刻板冷漠,应该就是她的那些徒弟。 看着都不太正常。 练是不可能练的,她真练完这些就不要活了,但又如何承认连人家复制粘贴的徒弟都不如? 想要规避的话,用脑残龙来吸引火力已不能起作用。毕竟这变态家伙和谢眉完全不同,自见面以来,一眼都没分给过裳熵,看着对她并不感兴趣。 如此看来,只能自己上了! 斟酌片刻后,慕千昙道:“上回您提到的心脏之事,回去之后,我自己也有多怀疑,不明白为何碎裂至此还安然使用。锻炼之事并不重要,我能否请您来看看我的心脏?至于训练....” “好啊!”沈心欣喜若狂。 本想说你不必担心训练被耽搁,忤逆了掌门之令,结果理由还没说出来,她就干脆利落答应了,看来是一点都不在乎。 沈心再次绽开笑颜,向她伸出手:“来来来,你叫幽梦怜对吧,时间宝贵,咱们直接来交心谈话吧!” “...不是。” 记错人还记错顺序,还以为这家伙只是喜欢神游天外呢,结果大脑真飘到外太空了?连自己同事都认不出来。 被错认成那个狗东西,晦气! “不好意思,我记错了,我记性不太好,你是江舟摇对吧!” “.....” 被拉着拽到肋骨内部,漫天血腥味让她瞬间绿了脸,犹如泡在血池里,滑腻锈气无孔不入。慕千昙眯起眼睛,依稀看到徒弟们围起的长桌上,似堆着一坨看不清形状的血肉,还有一盘肠道正跳动着散开来。 她胃袋一阵阵扭动,连连摆手:“沈仙师!换个地方吧,这里实在....” 沈心道:“太美了吗?” 慕千昙很实诚:“太恶心了。” 沈心脸现不满,但考虑到她是头回过来的客人,想想还是算了,只得带她换去骨盆:“这里冷冷清清的,你会喜欢?” 骨盆比肋骨也好不了哪去,但至少没有那些恶心血肉了,只有数张铁床,部分空置,部分躺着人,用被子裹起来,也不知是死是活。空气中的味道依然难闻,却闻不出是什么味道,像是多重恶心气味的混合物。 慕千昙隐隐有些后悔了,可这个头并不算高的小女人却格外大力,将她一路拖到床上按下去。在她想要拿绳子出来绑人时,慕千昙一个激灵醒了:“你要干什么?” 沈心不好意思道:“麻沸散用完了,只好用这个。” “?”慕千昙爬起来:“沈仙师,先说好,我不接受用刀,也不接受被伤害,如果您想对我诊疗,就要尊重我的意愿,否则我会去找掌门,咱们最好不要闹到那个地步。” 听到掌门两个字,沈心表情才有些松动,半晌后,颇为遗憾的放下绳子:“当然,听你的。” 被她用灵力几乎走遍了全身,慕千昙才颇为疲惫的回到住所。 沈心为表重视,把最珍贵的头骨让出来给她住,慕千昙望着眼前这个足有两层楼高的巨大头骨,默然不语。 好歹内部还算正常,除了绘制着视网膜的地毯和毛细血管被套,也没有过于阴间。 裳熵正蹲在牙齿木柜前捣鼓东西,见她回来,哼了一声,把头偏过去,显示自己还在生气。 慕千昙懒得理她,简单洗漱后就躺去床上睡觉。 沈心那身白衣服看久了比灯泡还毁眼,她揉着眼睛,疲惫陷于被裘中,迷迷糊糊睡了。 等不来她主动说话,裳熵又哼一声,往床上看去,发现女人好像睡着了,气的直咬木柜。 咬了半天,还是站起来走到床边,帮她盖好了被子。 在人体骨架之中,想要锻炼的空间大大下降,无论绕去哪里似乎都能碰上那些奇奇怪怪的徒弟,要么就是血糊糊辨不出形状的东西,外头又是看起来就不详的红海,不想过去,只好在头骨内活动。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465 首页 上一页 120 121 122 123 124 12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