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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手抚摸着毛丑头顶,裳熵不满道:“怎么叫这个名字啊?明明她很漂亮。” 谭雀道:“好像是胡忠随口起的。” 裳熵哼道:“他怎么不给自己叫胡丑。” 谭雀道:“他不这么叫也是丑的!” 两人抱着肚子笑开,在车上打滚,差点把茶几撞翻,好一会才停。裳熵揉揉眼睛,晃着脚道:“我也想去你们戏团表演。” 好友要一起来玩,谭雀当然不会拒绝,开心道:“可以啊,你有鹦鹉,还有红蛇,你想表演什么” 裳熵笑道:“我想表演毛丑那个,猴子吞剑!” 谭雀惊道:“你要吞剑?” 裳熵点头:“嗯嗯!不相信我会?咳咳,睁大眼睛了,看我给你表演一下。” 谭雀赶紧正襟危坐,抱着铃铛公主全神贯注望来。只见裳熵仰起头,一手捏住剑尖,就要往嘴中送。忽然,一只黑色小毛手伸到她嘴前挡住。 裳熵一怔,低头望去,却是毛丑丢掉了桃子,一爪挡住剑尖,一爪拦在她唇前,还摇摇头。仿佛是在告诉她,这样很痛苦,不要这样做。 第82章 一点坏心思 明白她意思后,裳熵展颜一笑,轻轻握住毛丑的小手,温和道:“不会痛的,你看好了!让我给你露一手。” 毛丑抓住她的拇指,咧开唇齿,神情紧张。裳熵依然握着她,昂首张口,另一只手把刀尖缓慢往喉中刺去,到达一定深处后,她忽闭上嘴,牙齿咬住剑身,用力一掰,那剑便自齿关处清脆断裂。 把剑尖嚼吧嚼吧咕咚咽下,剩下断剑接着往里塞,牙齿将剑身分割成一截一截。分明齿下是钢铁,她像是咬甘蔗般面不改色,直到最后一块剑柄也吃掉,张开嘴展示道:“看,没啦!” 方才还放在眼前的短剑,转瞬间连影子都不见。谭雀也是*眼睛与嘴巴齐张,爬过来朝她嘴里看:“真吃掉了?怎么可能哇!” 毛丑伸爪扯住她下唇,也挤着要瞧瞧,看见口腔与喉管深处,空空如也,哪里有短剑?她拍拍脑袋,又摸摸肚腹,不能理解剑去哪了。 谭雀道:“你怎么做到的?” 裳熵笑道:“与生俱来!所有东西我都能吃,厉害吧!” 伸手高过头顶,谭雀不住鼓掌赞叹:“好厉害啊,俺没见过,新招!” 毛丑拿来个新桃子,抵到她唇前,想让她再表演一次。裳熵先低头咬了口,才接过来,咔吧咔吧嚼吃掉,连桃核也没放过。毛丑惊讶抱头,仿佛整个世界被颠覆了,简直想钻进少女嘴里研究下她体内是个什么构造。 “小毛丑!你扒拉我的嘴,你真可爱!”裳熵挠她痒痒,在她咯咯大笑着乱爬时,又拉起她的爪子陪她跳舞,玩过一通后坚定道:“我要把你的名字改掉,叫着忒难听。” 她信誓旦旦说出这句话,想了半天却没找到合适的,转而问旁边那位:“你那有什么名字吗?好听点的。” 这太为难斗大字不识一个的谭雀了,她严肃回想,严肃摇摇头:“没,俺起过最好听的,就是铃铛和翠花,已经用过了。” 裳熵夸道:“这两个也是好听的。” 只能靠自己了,想到一个,划掉一个,她抓耳挠腮想不出来,决定求助外援:“师尊!” 车厢尽头铺着软塌,慕千昙就靠在上头,倚着车壁翻看咒法书。距离两人不算远,所有对话都不免听入耳朵,也知道她叫自己是想做什么。但这么点小事还要纠结,有够无聊的,就没答应。 并未起身,裳熵一个翻滚滚到女人面前,拎起茶壶为她殷切倒茶:“师尊,毛丑的名字太难听了,我想给她改,但是想不出来。你能不能帮忙起个好听点的?” 茶水满到杯沿,浅绿色叶片在水中打转,香气袅袅升起,而女人并没反应,气定神闲的翻了页书。裳熵咬咬下唇,轻声道:“师尊,你看过那么多书,肯定随随便便就能取个好听的,猫官在这等你开口呢。” 她弯下腰,侧过脸,把手拢在耳边,表示自己正在无比虔诚的听取发言。谭雀也偷偷凑过来,躲在她身后。不知怎的,明明没被打过,但她就是怕这女人怕得很,一到跟前就不敢说话了,只能闭嘴等待。 将书一卷,慕千昙反手抽在她后脑勺,没用多大力,却还是打得她低下头去,声音也很响,几乎响彻整个车厢。 谭雀被吓得脖子一缩,替她嘶了声。裳熵眨眨眼,捂着头,又把耳朵递上来。 手肘撑上茶几边沿,慕千昙边掸平书页边屈尊纡贵道:“毛丑难听,改成毛美不就行了?别来烦我。” 给一只猴子取名,真是闲出花了。 毛美,还真是随随便便取,由丑变美,看起来有好意义了,读着反而更奇怪了。 从长发间隙瞧见女人完全不上心的模样,裳熵知道期待她为这事动脑筋是不太行了,便哼了声:“你不想,那我自己想。” 拉谭雀回去坐着,再想再划,脑子却僵了,暂翻不出合适的,她便将此事搁置一边,准备等有想法了再取。 毛丑则担忧望着她,揉揉她被打的地方,裳熵哈哈笑道:“没关系啊,那扑棱蛾子都没用力,一点都不疼。” 把烦人精轰走,慕千昙却也没看书欲。望了,想喝口茶,却发现茶盏太满,端起时稍有歪斜便会撒水到手上。她虽然有相当长一段时间没能好好坐下纯品茶了,也还记得倒茶不是这么个倒法。 抬眸看了眼某位少女的背影,慕千昙低声道:“茶都不会倒。” 拿茶盖撇去上面一层茶水,这才端起饮下。她把书盖在胸前,琢磨着要不要睡会觉,换了个姿势倚靠车壁,腰间有些硌。她低头望去,正是之前从胡辛树手里收下的钱袋。 把钱都给了她,清晨时胡辛树想买棺材都没钱用,还是翻了老爹遗物找到值钱东西先当掉,才能够去打点。 戏团之人实在看不下去,各自凑了点一起凭用,加上租马车,掏空了好几个钱袋,看过来的视线便不免带着些幽怨。 他们心里会怎么想,慕千昙猜都能猜到了,无非是凡人把神仙捧敬上天,不让她们沾染尘埃,仙家帮忙却说收钱就收钱,一点都不出尘脱俗,也太不体谅凡人了,没有爱怜之心....诸如此类。 那些眼神她统统当没看到,只觉得钱包鼓鼓的,很安心。 把钱袋摘下来,扯开来数数,数目还可以。但一想到这蠢龙去城里还得吃饭,很窝心。 干脆让这戏团的人,也顺便安排裳熵的伙食吧,让他们也对女主之深不可测开开眼。 正琢磨间,又听见那边两人在对话。慕千昙还没有很累,便撑开一点眼虚虚看着,等待着困意上浮。 “她会变戏法。”谭雀把车底板擦干净了,才把铃铛放下:“不是俺教她的,是她自己的本领。” 铃铛咕咕叫了两声,粉白爪子踩踩地板,始终保持在擦干净的那一片区域内,仿佛在嫌弃其他地方脏似的。 慕千昙心道:一只青蛙都会有洁癖了,某条龙还喜欢在泥地里打滚。 谭雀道:“你看好啦,公主,变!” 铃铛张开大嘴,长舌曲起,弹出一枚铜币,一点铜色在空中飞转,升到最高处坠落下来,倒映在她那对漆黑眼眸中。时机到时,她抬起两只前掌啪的一声合十,把铜币盖在掌中。并保持这个姿势,后掌弹跳,转了半个身子。 谭雀做了个仔细看的手势,俯身朝铃铛合十的前掌吹口气,等她再掀开掌时,那枚铜币已经不见了。 慕千昙心道:怎么还有魔术。 刚刚表演完吞剑的裳熵也非常配合,被这小戏法惊吓到左右弹跳,还把下方垫子掀起来看看:“不见了!去哪里了?” 铃铛双爪捂眼,咕咕一叫。脸上两团腮红更红了,整只粉白色的大青蛙都透出股深粉红色。谭雀重把她抱起来,嘿嘿笑道:“她比较害羞。” 裳熵戳了戳她的腮红,手感软软凉凉,真心实意道:“公主,你真厉害。” 铃铛把眼捂的更紧了,喉咙深处咕噜噜一串响。 谭雀安抚好她,才道:“你那里不也有鹦鹉和蛇?你为啥还想要自己上场勒?” 裳熵道:“是我想表演,干嘛叫她们受累,练这些东西都不容易,是不是,小毛猴,”她又揉了把毛丑的头,感受着掌心毛茸茸的触感,忽然想到什么,去车前要了张表演用的红纸,回来后尽数裁成小方块。 谭雀问道:“这是什么?” 裳熵眉飞色舞:“你待会就知道了!” 她找来根极细的棍子,在车底板铺开纸片,放下棍子,从小方块三个角落处搓起,搓成一张边缘蜷曲的突出纸片,再把剩下那些都如法炮制,黏在一起,摊在掌心,赫然就是朵怒放的红花。 将红花别在毛猴耳边,裳熵道:“从今往后就是毛花花,不是毛丑啦。” 慕千昙阖上眼,喃喃:“更难听了。” 毛花花喜提新名,拍掌大叫,兴奋到不能自己。又用手指小心碰了碰那朵纸花,再使劲抓挠胸前,跳来跳去,似不太相信这是送给自己的。 裳熵道:“这种花不会凋谢,正如你的美貌!” 她变着法一连夸了好多句,要把这毛猴出生以来所缺欠的所有夸奖全都倾倒给她。毛花花快要被欣喜撑爆了,跳到她头上,对着她脑袋又亲又抱,爬上爬下,嘴快咧到后脑勺。谭雀捧腹大笑:“哈哈哈你小心些,别把她抓伤啦!” 闹腾完,两人休息一会。谭雀又拿出几罐液体,一字排开:“这个是什么你晓得嘛?” 那些罐子全都是铁皮封装,表面用不同颜色的纸张包裹,看不出用途是什么。裳熵摇头:“不晓得诶” 谭雀解释:“这个是用来染色的。”她打开蓝色那罐,一股难闻气味扑鼻而来,里头装着大半罐略显粘稠的蓝色液体,颜色非常重,浓郁到让人有点恶心。 “虽然有点臭,但是洗掉就没有了。”谭雀演示给她看,抓起一小把头发,用发尾点进那蓝色中,等待片刻,再擦去发上液体,那点发尾竟也变成了蓝色,用水洗都洗不掉! 裳熵深吸口气,眼珠一转,想起方才女人不愿意帮她起名字,心中不禁动了坏心思。 她回头看了眼,女人斜靠着软塌,已睡着了,这坏心思立即膨胀起来。她端起蓝色那罐染色液,在谭雀你怎么敢的眼神中,蹑手蹑脚悄悄来到塌前。 车厢中光线明朗,一半落在慕千昙脸颊边,一半落在发上。女人睡着后褪去冷色,如珠如玉,衬着阳光,明媚温暖。长发在她身下蜿蜒,如一片惹人心悸的黑海,就要坠入其中。 裳熵极其小心地蹲下,缓慢捻起一缕发丝,淡淡香气瞬时萦绕鼻尖。她心头微颤,目光滑落到女人面上,注视着那两片蝶翼般的长睫,本意是想瞧她有没有醒来,却看得愣了,忘记下一步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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