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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唇滑入齿间,释放出来时已多出一排咬痕。食指擦过眼角,慕千昙眉目神情皆未变,却深深喘息着,喝完最后一口酒,把空壶扔下台阶,咕噜噜滚开。 她撑着膝盖站起来:“冬天就是要喝酒暖身的,连这点小事都不懂,蠢货。” 那酒虽喝着有甜味,但实际上度数不低,一口气喝完一壶,除非酒量极好之人还能说个完整话,但她的酒量只是正常人水平。这一站就没站稳,又跌坐回来。 许是酒液麻痹了神经,慕千昙没能控制住表情,露出几丝茫然懵懂,不理解自己为什么没能站起,这台阶居然要和她作对,没听过妖恶上仙的威名吗? 她怒上心头,这次用尽力气站起,就要猛冲下去,却一时脚软向前栽倒。眼前是放大的台阶,她最终却没摔到台阶上,而是一个异常火热的怀抱中。 “师尊!你吓死我了,你要干嘛啊!”裳熵以为她要滚下去了,吓出一身冷汗,连滚带爬去下方把人接住了,怀中人不同寻常的热度使她意识到了不对。 她师尊这是...喝醉了? 第126章 你比我还没良心 这念头刚浮现,炽热而潮湿的气息打在脖颈间,像是一双手柔滑无骨的手抚上肌肤。裳熵一个激灵站直,又迅速软了腿,向后退半步。 她颤着嗓音小声道:“师尊,你别对着我脖子吹气,我要站不稳了...” 所谓吹气,不过是呼吸,可她迅速升温的大脑连这点信息都没法处理,麻痹感自脚底窜升到头顶,扼住喉咙,截断喘息,不留余地。 用力鼓起胸腔,做了几个深呼吸,裳熵抬起双手,握住面前女人的窄腰,试着想把人推开些,好短暂把自己从温香暖玉中抽离。 谁知,被醉意熏到意识模糊的女人根本没气力,不靠着她便只能向下滑动,那两片微凉的软唇也擦过脖颈,印在气息烧烙过的肌肤上。 “呀!”她哪受得了这种刺激,大叫一声,触电般猛地将人推开。 耳边擦过女人一声闷哼,眼看就要倒下,裳熵又飞速抡起双手朝前搂住,那截腰便跌进怀中。 “对不起,没摔着你吧,”她死死抱住女人,气息凌乱道:“我背你回去吧,现在就回去,你需要好好睡一觉,不能在外面呆着了。” 她一咕噜说完,下巴还抵在女人锁骨上。嗅到酒气中的熟悉味道,追逐气息来到衣领间,兀自平息了颤抖。 双手抱得更紧,她抬眸望向那人近在咫尺的面容。师尊双眸紧闭,微蹙眉头,脸颊晕红,正是酒气最上头时,似睡非睡,意识不清。 裳熵动了动喉咙,抓住她一只手臂,反身将手臂绕过脖颈,弯腰把人背到身后,两手把住她膝盖,往上颠了颠:“师尊,你还醒着吗?抓稳我,别掉下去了。” 女人脑袋压在她颈侧,如发烧般温度缓缓升高。裳熵纵然有着更高的体温,却还是觉得烫,只好歪头给她让开空间,健步如飞下了台阶,一脚踩进足至脚腕深度的积雪之中。 方才身体热度一路飙升,她差点忘记此刻还在下雪。 低头看向地面,再抬头看天,漫天白色拂过脸颊。她想了想,改背为抱,用大氅给女人严实裹住,一手搂在背后,一手勾住双腿,再稍作弯腰,就能把人完全护在怀中。 如果用背着的姿势,雪花会落在师尊身上,可能会冷,但抱着就不会。 匆匆忙忙赶回屋外,透过走廊窗户瞧见不少侍女在清理地板上被踩脏的雪水。裳熵于台阶前站定,甩甩脑袋,把帽檐上的雪全甩落在外头,脚底也在石板上磨了遍,这才踏入屋中。 抱着一个看不清脸的人进去,引来一些侍女好奇的视线。裳熵并未在意,直奔房间去,快到时被一位侍女拦截。 只见她奉上一本封皮古朴内容厚重的书籍,光看外面看不明白和啥有关,裳熵询问道:“这是什么?” 侍女道:“这是少宫主吩咐奴婢送来的器谱,用来给瑶娥上仙选择。” 伏璃送来的,那是干嘛的?裳熵正疑惑,忽而想起南雅音来求人时师尊说的话,好像和什么匠人什么材料有关,最终想要打造某样法器,也就是说这是师尊要用到的。 “给我就好,谢谢你。”裳熵道完谢,腾不出手来接,便弯腰用牙咬住那本器谱书籍。抱着人回了房间,又把她轻轻放在床上,吐出嘴里那本书时,心头亦松懈下来。 随便翻了两页书,全是各种各样武器或法器的锻造方法与用途,看纸张颇为古旧,已有些年头了,怕是经不得抖落,便先搁在床头,还是等明天师尊醒了再看吧。 刚放完书,转身要看床上,她被吓得一惊颤。 不知何时,慕千昙坐了起来,还睁着眼睛,半梦半醒,瞥见有人在床头,她转头看来,眼神定定落在少女身上,口齿流利道:“你为什么在这?” 不知她是否清醒,裳熵试着答复:“我送你回来。” 一边大氅滑落肩膀,慕千昙神色不变:“妈妈回来了吗?” 裳熵:“什么?” 眉尖皱了皱,慕千昙轻啧一声,抬手压住额角,仿佛被头疼困扰。裳熵忙道:“我去给你拿点解酒...哎呦!” 话还没说完,一只手按到她脸上,推开几步远,愣是打断了。慕千昙撑着床面挪到床边:“起来,我去洗个澡。” 裳熵道:“你自己洗吗?我怕你会摔倒,你都站不稳呢。” 慕千昙陷入沉思,片刻后,说道:“你把空调打开。” 没等回答,她彻底脱下大氅,随手扔在脚边,握住床沿又问道:“你交电费了吗?” 她目光凝聚在虚空的一点,脸上神情越发严肃,深刻思索后再道:“咱家还有空调吗?” 裳熵缩着脖子,大气不敢出,悄悄呢喃:“师尊真的醉了。” “就这样吧。”慕千昙不耐起身,瞧见床头柜上的书,她神色稍定,仿佛缓慢回想起什么,走到床头拿起书,在众多法器中翻找着。 ‘昙姐,昙姐?听得到我说话吗?’李碧鸢已察觉视野不太对劲,蒙着一层雾似的不清楚,还以为出了什么意外,连忙问道:‘你那边怎么了?为啥雾蒙蒙的,还有点扭曲,你眼睛没事吧?’ 慕千昙伸手捂住一只耳朵:“有蚊子在叫。” 李蚊子叫道:‘不是啊?你喝醉了吗昙姐?我就吃个泡面的功夫啊!’ 哪怕是正常情况下也需要担心她有没有搞事,更何况是理智全无的喝醉状态,李蚊子崩溃了:‘你冷静点!去床上好好睡觉吧!求你了昙姐!’ “我很冷静。”慕千昙说完,从书里撕下一页纸,内容正是金戒锁龙环的锻造方式。 那么厚的书,她一下就找到想要的了,这难道不冷静吗?可笑,她甚至还记得做任务呢。 “师尊,”裳熵捧住脸颊,难以置信:“你怎么把书撕了!” 慕千昙反手把那纸拍她脸上:“去跟伏璃那个小神经病说,我要做这个。” 裳熵抽出那张纸,还在为书本招魂:“你想做哪个说一声不就好啦,我又不是记不住,干嘛撕书呀,万一这个对人家而言很重要呢?” 握着书脊抖开到破损那页,她尝试把纸复原。但这又不是水,也不是泥,如何撕回再拼上呢?她只好叹息道:“这次就说是我撕的吧,师尊你下回可不许这样了。干嘛老是和书过不去啊,上回也是,还好秦河没有怪罪你呢。” “啪”的一声,脸上挨了下,但没有多疼。黑影飘下来,裳熵伸手抓住,是一截软和布料。两手各抓一边拉长,多看两眼就能辨认出这玩意原身。 她师尊居然用腰带抽人! 裳熵惊讶望去,就见慕千昙已拆下腰带,长裙略略松垮,隐约可见腰身。发饰摘掉了,墨发披肩,里头藏着张酒气氤氲的冷脸,垂眸在储物袋翻找。不多时,拿出几样洗澡要用到的东西。 “师尊!”裳熵拍拍脸,把腰带绕到手上,缠了几圈,轻轻拽她裙子:“你一定要洗,我就帮你洗吧,不要自己弄,我很担心你啊。” 慕千昙回眸,目光冷若冰霜:“我让去你找伏璃,还在这浪费时间。” 这句颇为冷厉威严,倒不像是喝醉之人说出的了。事实上,除了某几句难以理解的话语,女人表现得始终很稳定,只有那脸上难掩的红晕透露出酒醉事实。 裳熵想去送纸,又怕自己离开后,这人就要摔伤或把自己淹死了。她拿不定主意,正左右为难间,就见慕千昙握住床柱,想要拆掉,口中还道:“你不听话,我今天非揍你一顿,你才知道我是为了你好。” 见此情景,裳熵把纸塞怀中,果断抽出帽上红绸,一把握住女人手腕,趁她还没反应过来,把她和床柱用红绸捆在一起:“对不起师尊,先委屈你在这不动,我去帮你送书,马上就回来。你不要自己去洗澡,哪里都不要去,等我就好了,知道吗?” 手腕间传来不能忽略的压力,慕千昙低头看着那条手指粗细的红绳,再次陷入思索。裳熵点了下红绸头顶,叮嘱道:“你照顾好我师尊,我很快回来,辛苦你了。” 生怕师尊挣扎太狠不舒服,她不敢多耽搁,想速战速决,一句交代完便飞也似的驶离房间。 慕千昙尝试把手抬高,以脱离束缚,然而红绳栓得很紧,还会随着她动作调整力道,维持在不会勒疼她但也不会放她走的范围。 研究片刻没研究明白,头脑如万千银针穿过般的晕痛,她按住眉心,弯下腰上半身趴在床上。 不知趴了多久,头顶上传来一道神乎其神的缥缈女声:“上仙,您渴望成神吗?” 成不成神不知道,慕千昙头疼的想弑神。 杀气满满的目光刺向声源处,屋内没点灯,略显昏黑,一条暗红如血的红蛇盘于床柱。 她轻晃着脑袋,蛇信嘶嘶吐出,眸中光点诡谲狡猾,格外阴亮:“修仙何其辛苦,多数人穷极一生也难登天阶,可眼前就有一条康庄大道,不知上仙可有兴趣一听?” 啊...对了,该这条二五仔红绳告密了。 慕千昙坐直些:“听听。” 沿着床柱向上爬,红绸向她探出身子,声音暗藏着兴奋:“传闻中献祭大妖龙神,便可获得一个许愿的机会,您知道吗?” 慕千昙:“我知道。” 红绸道:“龙族珍贵稀有,千万人追寻争抢,亦难觅踪迹。可此时此刻,您是距离那位大妖龙神最近的一个人,您也知道吗?” 慕千昙:“我知道。” “你知...”红绸卡了下,怀疑蛇耳听错了:“您在说笑吧,我说的可是龙,您身边的龙,你知道这件事?” “都说了我知道,你聋了吗?”慕千昙不耐道:“你告密能不能有点效率,说那么多没用的干什么,直接讲我那蠢徒儿裳熵是个龙不就行了?你是憋太久了非得多说两句过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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