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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绸慢慢张开嘴,僵在床柱上。 ‘我的天,我要吸氧,我要英年早逝了!’李碧鸢从椅子上滑倒,深知不能在此时倒下,扒住桌面爬上来勾住耳机大吼。 ‘昙姐你醒醒啊昙姐!不要自爆啊!你得装出一副刚刚才知道的样子,不然红绸一下子想不开,还找其他人说这个秘密了怎么办啊!到时候大家都知道女主是龙,那就完蛋了!’ “那又怎样呢?和我有什么关系?”慕千昙按住额头,五指用力抓了下,想把致使疼痛的那部分抓出来,此举当然是只能换来失败。 她头发乱了些,阴狠眼神紧盯着红绸。 良久,蛇蛇快要被盯德瑟瑟发抖时,她终于开口道:“你也挺有意思的,裳熵好歹也把你养到那么大,你说卖就没卖了?就算是我想背叛养大我的人,都要犹豫很久,你比我还没良心。” 扯唇笑了笑,慕千昙向后撤手,缠在手腕上的那部分蛇身被她扯直,拽了过来,盘于床柱的也被迫扯离,整条蛇摔在床上。 红绸还没机会逃离,她闪电般探出另一手,精准掐住红蛇七寸处,束缚与被束缚的关系就那么简单倒转了。 为了避免这恶种把消息散播给他人,顺带打消李碧鸢担忧,慕千昙冰冷而又平静道:“裳熵是龙这件事,目前只有你和我知道。若是哪天这世上有第三个人也晓得了,就说明一定是你泄露出去的。而无论是不是你说的,我都会第一个杀你。” 只有言语恐吓那可不算什么。左手凝聚出一把灵力匕首,慕千昙面无表情,手起刀落,干净利落斩下那条红蛇的尾巴。 突如其来的剧痛之下,红绸眼珠快要瞪裂,整条蛇扭转成一团,大口嘶鸣,身躯打的床面啪啪作响,却无法挣脱那只手。 慕千昙不为所动,脸上沾着几滴血:“所以,收起你的心眼,这是警告。敢再做一次告密者,下次我会斩掉你的头,记住了吗?” 第127章 第一次 断尾划过床单,抹开嫣红血迹。红绸眼珠震颤,额上三朵梅花艳丽似火,原本胡乱扭动的细长身躯盘绕上女人手腕,似在讨好祈求她放自己一马。 慕千昙无动于衷,加力捏紧:“回答呢?”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下一瞬裳熵便推开门跳进来:“我回来了!很快吧,我...” 看清屋内情景时,她哑声片刻,瞬间由开心跌落到惊怒:“你在干嘛啊!” 她疾冲上前握住红绸,想抢过来,蛇身绷直成一条红绳,再难以撼动。女人掐得很紧,继续大力撕扯只会把红绸扯为两半,一命呜呼了。 裳熵只好去掰她的手,指尖滑进她掌心处欲扣出手指,所触碰的肌肤柔滑紧绷,怕是稍微用力就要弄伤了。她只能虚虚握住,口中叫道:“放开她!你真是醉糊涂了!” 慕千昙定定看了她一眼,微挑眉头,挑衅般得越捏越紧,指节泛白。眼看着红绸大张着嘴快要魂飞西天,裳熵急得满头大汗,霎那间头脑却忽然清明——想到和师尊有关的事时总会这样清明。 酒醉后的师尊大抵和醉前一样不爱听人命令,想要她做什么大概都会反其道而行之,那么说反话不就好了?于是,她拍掌鼓励,郑重其事道:“师尊,你得更用力握住她才行,要是她活着,我会很不满意的!” 手中再次凝聚灵力匕首,慕千昙眼睛还看着她,匕首已对准红绸脑袋,准备一划割下,被少女及时抢握住手腕:“师尊!” 这招不管用! 时间太过紧急,裳熵绞尽脑汁,绞得太多很快大脑过载,一片空白。 眼看那匕首就要刺中红绸,电光火石之间,一个念头出现,她来不及思考那方法是否可行,便已俯下。身,轻轻在女人唇上落下一吻。 说是一吻,其实只是轻柔一碰。温软而微凉的四片红唇接触那瞬息,眼前似有蝴蝶飞过,栖在摇曳花朵的上方,轻灵翅膀,娇柔花瓣,是不同香气与芬芳的温柔碰撞。 短暂而快速的挨了下,裳熵生怕被打,立即撤离,心脏怦怦直跳。 本以为她会立即暴起杀人,可没想到,那把灵力匕首霎时溃散,女人用指尖碰了碰下唇,挑衅的表情渐渐转变为一种茫然与不解,握住红绸的手居然松开了。 红绸死里逃生,一句话不敢多说,头也不回地急速滑进裳熵袖中发抖。 裳熵紧张兮兮望着女人那对淡粉双唇,察觉到红蛇的存在后神魂归位。她后退几步,狠狠撞上床柱,边揉屁股边倒退着往外冲:“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让你松开,我,我先去送红绸看郎中了。” 肩膀又撞到门扇上,裳熵转了个身,慌慌张张离开。 屋中极为安静,窗外雪花飘零。慕千昙呆愣少顷,头疼再次席卷而来。 她蹙眉按揉着头顶,擦过眼角时注意到手上鲜血,还有床面上的红色,脑中快速闪过方才发生的一切,可含着朦朦胧胧的一层雾,不能完全看清,只记得她对那条红蛇很不爽,然后就... 然后,那蠢龙干什么了来着? 李碧鸢哑然半晌,先出声道:\‘...我天,我的世界天崩地裂了。\’ 慕千昙道:‘嗯?’ ‘没...’为了女主的小命着想,李碧鸢迅速给她找理由脱罪:‘这蠢龙刚刚想打你,还好她中途放弃,不然怕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默然片刻,慕千昙道:“你也会骂她是蠢龙啊。” 手掌移到腰间,想拆腰带去洗澡,可摸了个空。她低头才看到腰带已不见了,四处环望,哪里都没有。 这种东西也能弄丢吗?还是说脱过了?那脱哪了? 稍一动脑就是头重脚轻的眩晕,慕千昙低低疼吟一声,向后躺去,伸手盖住脸,后悔喝了太多酒,以至于脑中混乱如万花筒,连梦境与现实都分不清了。 就这么躺了会,竟渐渐沉入梦乡。门口又跑来一人,还是裳熵:“师尊。” 以最快速度奔跑来跑去,停下后她不由得气喘吁吁,站门边看了眼屋内,见女人睡了,难给回应,便自顾自一骨碌爬到床上翻找着,语气急速道:“红绸的尾巴在哪里?他们说现在拿过去还能再接上呢!” 扯开被单,翻找床底,推开枕被,上头只有血迹,没有断尾。裳熵呼吸还未平定,喘着粗气抓抓头发,遍寻不见,视线最终定格在慕千昙紧握的左手上。 那里还在流出血丝,恐怕断尾就在她手里。 “你...”裳熵捧起那只手,又开始为难道:“你松开吧,把她的尾巴给我,我不想弄伤你。” 听到“给”这个字眼,慕千昙的梦境霎时散尽,她撕开困意挣扎着抽回手,狠声道:“你还想趁我睡着抢我东西?!” “不是抢!这本来就是红绸的!” 那边正在等待接尾,晚一刻都有再接不上的风险,裳熵心头焦急,也来气了:“就算你不喜欢我拿红绸捆你,也不该这样对她,你有不满应该冲我来才对,她是无辜的。但是你喝醉了,控制不住自己,我理解,所以我暂时不想怪你,但你要先把她的尾巴给我,不然我不管你了!” 慕千昙冷哼着,把手抵到胸前,翻身背对她:“休想。” 裳熵还想去夺,却无论如何都掰不开那双手。耳尖捕捉到女人极轻的低喃,她动作停住。那声音含含混混的,听不太清。 想要听她说的内容,裳熵身体越过她,一手撑在她身前,一手护在背后,俯身把耳朵凑到她唇边,去听那几声呢喃,是反反复复的一句:这是我的。 这是我的。 裳熵微微抬高身子,打量着女人侧脸。轮廓清晰,但被碎发遮住少许,黑如鸦羽的长睫细微颤动着,眉尖总是轻蹙。 她知道自家师尊是有些喜欢钱财的,若是宝物之类珍贵物品被她攥着不松还有理由,但一条对她而言没有任何价值的断蛇蛇尾,为何还不肯放弃呢? 难道,她师尊已经忘记这是蛇尾,只是习惯性紧紧握住自己手里的东西吗? 可为什么呢? 是被抢走太多次,才会在意识不清的状态下也不愿放开手吗? 但这说不通啊。就算是声名狼藉,她也是第一仙门的殿主,实力不俗,脾气还那么差。一点亏都不愿吃的人,谁会脑子犯病来抢她? 越想越停不下来,但裳熵不能再耽搁了。她死死抿住唇,打算先抢过来,之后再好好道歉。可手指刚碰到着一点,女人突然暴起,拍开她的手,翻身抓住她肩,长腿压住她身子撞入被裘中,她看到一双微红的眼。 “我是不是警告过你了...” 长发自肩头滑落,慕千昙吼道:“我是不是警告过你了!” 这是自打首次见面以来,裳熵第一次听到她完全不压制情感的怒吼,像是打碎冰层时天地间不停震荡的清脆回音,如此有力而愤怒,不由得心神颤动。都忘记了要推她起身,被那双情绪翻搅的眼神钉住不动。 慕千昙胸膛剧烈起伏着,双手从少女肩头滑到脖颈,沿着肌肤逐渐合拢。模糊视线中,那张年轻的脸逐渐扭曲成另一张脸,一张苍老的,恐惧的,双颊凹陷的,令人反胃的脸。 她哆嗦起来,手下松开一瞬,又反应过来般骤然掐住,加了百倍力道,带着极其浓烈的杀意。 裳熵绷直身体,只听得喉管咯咯响动,乱挥手抓住女人手腕,却没有掰开,而是盯着那双凶狠又怯懦的眼,想分辨出那千丝万缕中的最为真实的一条,直到呼吸不畅,眼前发黑,下意识在女人腕上留下了几道抓痕。 “呃...” 颈间力道骤然松开,空气灌入胸膛,裳熵大口呼吸着,弓腰咳嗽几声。待眼前黑幕散去,发现女人躺在她身边,双手捂住左边胸腔,面露痛苦之色。 ‘你明天大概不会记得吧昙姐,’李碧鸢擦去额上汗水:‘我也是没办法,女主快被你掐死了也不还手,我只能再用一次惩罚了,就捏了一下,应该不会特别疼....’ “师尊?”裳熵不知她情况,慌张问道:“你怎么了?” 她这副神情好熟悉,今日在都斗兽场前也是不舒服。所以还是心脏的问题,究竟是怎么了? 许是感觉消退,慕千昙放下手,仰躺不动,凝望着天花板,静静呼吸着。脸上一丁点表情也不剩下,只有一片空寂,好像放弃了。 看到她这幅神情,裳熵心头轻抽。手边被什么轻轻打了下,她低头看,是方才争执间掉在女人脸边的断尾,还保持着一定生命力,像条蚯蚓般跳来跳去。 她抓住那条断尾,看看女人,再看看尾巴,咬咬牙,还是先滑下了床:“我很快回来,等我师尊!” 几乎是飞去郎中那边,把断尾递交后,她安抚了红绸一会,得到确切答案说还可以接上,便大大松了口气。要了点能养胃解酒的药丸,赶忙又飞奔回来。进屋时没瞧见人,只有床边地上散落的衣物,私室里传来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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