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裳熵道:“我想在你这里诶。” 慕千昙道:“有床不睡你睡地上。” 裳熵道:“这里有你呀。” 慕千昙道:“对牛弹琴。” 她默默躺了会,听着某龙吮吸蟹腿的声音,忽而想到一个问题,腌制品里面会有放上料酒之类的东西? 这念头一出,她顿时躺不住了,掀被下床走到木桶前,俯身闻了闻气味。蟹腿与豆芽花生混在一起后腥味还是有少许,但经过了某种特殊调配的腌料后减弱大半,而她担忧的酒精味道并不存在。 见她走过来,裳熵以为她对这蟹腿感兴趣,赶忙把桶往前推:“真不吃吗?我感觉好香啊。” 这种东西里面就算是没有酒精,估计也是给水手们用来下酒吃的。蟹腿能有多少肉?价格也便宜,吃的不是这个,而是泡在调料里沾了点味道就能像嗑瓜子一样去磕,不过放在裳熵这里就省去了吐壳的功夫,全部吞咽了。 “没兴趣,”慕千昙抬眸看她脸蛋,莫名笑意盈盈的,不由得问:“你笑什么呢?” 裳熵晃着脚:“今天天气真好。” “....”慕千昙无语:“大半夜的。” 她转身回到了床上,最后警告她:“不要发出声音,否则把你扔海里。” “哦哦晓得啦。” 第二天,慕千昙是在极为嘹亮的开船号角中响起的。 窗户一夜没关,靠近窗沿的部分湿了一片。外头天地宽广,飞过几只海鸥,潮水拍岸声均匀且有规律,除了船身在震动外,窗外不变的景色感受不到船体在移动。 慕千昙坐了一会,倒头又睡起来。要行驶到仙岛附近还很早,她至少得在这船上住她十天半个月,就当是放松休息吧。 再睡醒起来时,很奇怪的,她没感受到任何轻松。 腹部传来饥饿感,慕千昙捂着肚子,还是起床洗漱。洗完后简单吃了点早餐,去甲板上透风。 船离码头已有很长一段距离,那边逐渐与海面融为一体了,船身随着海浪前后左右轻摇着,甲板上水手们正在准备捕鱼要用的种种工具。 裳熵站在甲板最前方,张着嘴朝前,嘴里灌了不少海风,头发都快被向后吹定型了,变成了长发大背头。 慕千昙总是难以理解这大傻龙的行为逻辑,走到她身后不远处问着:“你又犯什么病呢?” 裳熵扭头:“我想尝尝海风是什么味道。” “你的鼻子是干什么吃的?” “鼻子是气味,我想尝味道,用舌头尝的那种。” 慕千昙冷哼:“你的胃液反流进脑壳了吧,不然脑子也不会被消化的那么干净。” “才不嘞。”裳熵摇头,又试图品尝起风。 慕千昙脚步停下,没再往前走,扶着船体栏杆看向远处海面。 真是离奇,只是性格问题吗?这大傻龙为何总是那么开心呢?常常有一种和她不是生活在一个世界的感觉。 还是说,蠢的人就是更容易获得快乐? 外面空气比屋里要清新多了,可慕千昙站在这许久,并没有感觉到起床后的不适有所减轻。 怎么回事? 视野有细微的扭转,身体各处也在不轻不重的抗议着,她用灵力走了遍全身,没找到问题。 正在这时,船体晃动的频率高了些,不少木桶倒下滚来滚去。慕千昙眼前犯晕,胃部皱缩,这熟悉的难受终于让她意识到自己身体出现了一个非常不妙的状况。 她晕船! 第135章 你开花的时候就会变成粉色 关于晕船的记忆早就停留在幼时,那个自己还能仗着年纪小轻微撒娇的时候,因为不喜欢坐在船上的感觉,所以从没有参加过游轮聚会。回想起来,这可能是她人生里少有的,仅靠耍赖就能达到目标的事情。 那是较为古老的回忆了,以至于慕千昙都忘记,自己居然还会晕船。 有了这种意识后,种种不适都能找到对应来源,但因为从未处理过,她脑中没有相应的解决方法。 怎么唯一童年逃避过的苦难,现在又以另一种方式找上门来了呢? 慕千昙握住大船栏杆,视野中一半是原木一半是泛着泡沫的浊浪,身后水手们的吆喝此起彼伏。她一下下咬着下唇,直到那处皮肤扩散出不正常的干燥区域,这才在又一次眩晕下离开甲板。 不能站难道还不能睡吗? 她记得晕车就方式可以用这种方式缓解。 回到屋里,她倒头睡下。但由于昨晚上加清晨睡得太饱,现在是清醒到有些恶心,即使找到了最温暖舒适的姿势也毫无睡意。 要不然去问问大夫吧,这种一出海就是好几个月的大船,肯定会带上一位大夫的。 可是,她刚刚才帮忙平息了海蛟之乱,按理说现在是个非常神秘莫测且功力深厚的大仙形象,结果刚开船就原形毕露去要晕船药,不就要被这些人看轻了?怪丢脸的。 到时候船长他们必定会悄悄说,原来上仙也不过如此。 不行不行不行。 她其实并没有很在乎面子...吧。但自尊心总在奇奇怪怪的场合发扬光大,比裳熵那大傻龙还要容易失控,使得她现在只能做闷葫芦。 真倒霉,她这次带足了伤药,却唯独没想到还会晕船! 天意弄死人! 慕千昙缩起身,脸埋入被子里。 不过说到底,这也不是她的错。她的药包是满的,面面俱到连自制的棉签都带上了,这还能说她想的不周到吗? 要怪只能怪原主体质太差了,先天不足的半妖,没有办法,身体就是孱弱。 退一万步说,她晕船也是上辈子的事了,这次还会晕,怎么算也不是她的问题。 虽然现在没人在追究她晕船的罪责,可她在晕乎之下已给原身定了好几次罪,并成功在被子里闷出了一身潮汗。 不能再这样了,得想个主意,旅途至少也要走个十来天呢。 由于状态不佳,她脑子转得格外慢,随着船身摇晃,仿佛在海里沉浮似的。想了小半个时辰,终于想到方法。 她可以乘坐白瞳! 哗啦掀开被子,慕千昙抹去额前细汗,直接起身踩上窗沿,从那空间钻出去,掉入海面之前唤出白瞳接住自己。 撞击船身溅起的海水打湿白瞳脚尖,她一展双翅拉住下降趋势,带领身后主人一同擦过海面飞上高空。慕千昙抱住厚绒毯般的白色柔软。察觉到舱内窒闷味道远去了,这才撑开眼。 下方是两端流畅中间滚圆的深木色大船,上面展开背鳍般的三道船帆,整体看起来如玩具般小巧精致。置身其中时感觉到庞大的事物,从高处看不过是巴掌大的微末存在。 耳边听到细微的鸣叫,慕千昙侧耳,分辨着白瞳这不同寻常的声音。虽说完全听不懂,可刻入血缘的深刻勾连还是让她明白了这位妹妹的意思。 是在担心她。 “我没事。”慕千昙半张脸贴靠着她的蓬松羽毛,一手轻轻拍着她脊背:“不用担心我,就是有点晕船,老...很老很老的毛病了。” 她说完自己都想笑,不管是老毛病,还是远古毛病,总之就是有很多毛病,像个哪里都不好用的临近报废的机器工具。 老话说的好,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不把体质弄好,就算她之后成功逃脱了,还是要过这种不舒坦的日子。 反正这一趟要去的地方是万药仙岛,草药天堂,趁这次机会,说什么都得弄一大堆药回来,满载而归,吃到壮硕如牛再停下! 脱离船体后眩晕感逐渐减轻,慕千昙好歹把自己支棱起来,摸出那本借来的草药大全,先捡贵重且拥有治疗效果的开始琢磨。 时间渐渐流逝,腹内饥饿感增强。她下去简单吃了点,又像个风筝一样飘高。 在船上人不间断的赞叹间,蹲在船首给头发塑型的裳熵察觉到信号不对,四处观察是哪里出事,抬头才发觉是自家师尊跑天上去了。 终于到了吃饭时间,她很想去问问那个女人怎么了,可还没搭上话,就被砰的一声关在门外。 接着,她眼睁睁看着那优美的白色巨鹤再次展翅翱翔。 凝视着天空上的那一抹白,少女嘀嘀咕咕:“干嘛老是飞高啊,不累吗?” 头顶的蓝色天空渐渐被橘色涂满,再然后沉入黑夜,慕千昙没法再吸取任何一点光线来看书,也不能总是让妹妹浪费精力飘在空中,只好放弃。 认命飘落回去,她快速洗漱后爬上床,催眠自己快速入睡。 临睡之前,她想起自己进来时反锁了屋门,推拉不开,而窗户外面就是海,是非常不方便爬行的。 某条属性为老鼠的大傻龙,今晚可溜不进来了。 白日除了吃饭时间都在天上,晚上回来短暂睡个觉,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大概有七八天,再怎么动作迅速,她还是在第九天晚上被堵在了走廊。 “你怎么了?天天在上面不下来。那么懒的人突然这样做,事出反常必有妖!” “让开,”慕千昙没什么精神,甚至没有骂她,只是平静表达诉求:“我要回去睡觉,别挡路。” 裳熵双手展开,挡得更严实,睁圆眼观察女人面色:“你是不是瘦了?” 慕千昙掀掀眼皮:“起来。” 裳熵向前一步:“是瘦了,而且脸色好差,你怎么了?” 她嗓音略带惶恐:“不会是什么大病吧,憔悴的太厉害了!” 慕千昙眼角微抽:“...” 这几日虽说大半时间都躲在天上,但睡觉时还是不可避免受了影响,加上吃不太下饭,可能是有点消瘦了,但也不至于到憔悴那么夸张的地步吧。 不过夸不夸张都和这人没关系,慕千昙推开她肩膀,兀自回了屋,屋门快关上时,被一只脚挡住,门缝里露出半张脸:“你是哪里不舒服呀?是吃不下饭吗?告诉我吧。” 她用力关门,但是那只脚没有躲开意思,反而手掌也扒住门扇,少女可怜兮兮道:“你不告诉我,我今晚要睡不着了,我不想看你难受。” 慕千昙冷道:“告诉你干什么?你是大夫吗?” “不是。” “那还多此一问。” “我可以帮你想想办法。” “用不着。” 她拒绝得干脆,但也没有继续关门了,掉头往床边走:“我要睡觉,敢打扰我你就...” “我就自己钻进海里去,”裳熵开门挤进来,走到她背后,伸手贴上她后颈:“是生病了吗?” 脖颈处是稍微狠厉的风吹一下就会瑟缩的敏感肌肤,忽而在没有防备下被一片滚烫接触,慕千昙像是被电打了,闪身朝前跌去,扶着床才没倒下,捂着后颈扭头过来,坚定道:“你想死。” 裳熵双手合十,回想着余温:“你没有受风寒吧,温度好像是正常的,所以只是不想吃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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