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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不回应,大娘神秘兮兮道:“悄悄告诉你,这里前段时间才刚死了好大一批人呢。” 慕千昙本想说死就死了,和她有什么关系,可电光火石之间,她发现不对,蹙眉问道:“前段时间?在这死掉的?” 大娘道:“是啊。” 慕千昙心脏悬起:“你说前段时间有人来过岛心了?” “对,来了挺多人,也拿走了不少东西呢。” 第150章 我这次不骗你 得到肯定答案,霎那间,那股潜藏在体内各处的不适一齐涌上,逼慕千昙眩晕之余还胃袋抽动,心急之下未说出口的话变为干呕。 由于这几天根本没吃多少东西,她没吐出什么,可面颊于瞬息间血色尽褪,惨白如纸,颈间也鼓起一条因隐忍而用力的青筋,能看见上下滚动的微弱起伏。 裳熵眼泪断了线,脸上空白一瞬,紧跳几步到她面前,要伸手去碰,还没挨着又赶紧塞回腿弯,只是急促问道:“你还好吗?” 女人没理会她,低头默默等待。等那阵不适感消退后,她才再望向大娘,眼神冷了不少:“来的是谁?都拿走了什么?” 她口唇微白,脖颈与脸颊晕红,眼下蔟着两圈青灰,都不算严重,像她人一样浅淡,可也彰显着主人身体状况欠佳,必然是很不舒服的,却有一双寒星般的眼死死瞧着人,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姿态。向日葵大娘只觉有趣,问道:“你很想知道?” 慕千昙道:“你很喜欢说废话吗?” 大娘笑道:“不啊,只是你想问什么就问,但回不回答在于我吧。你没听过人间一句话吗?求人办事,得拿出态度呀。我不喜欢冷冰冰的,若是你好好跟我说,温柔点,没准我就愿意把我知道的都全盘托出呢?” 慕千昙道:“你有要求就直接提吧,不要绕着弯卖关子。”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大娘咳嗽几声,摆了架势:“我要知道你俩之间的事,一个问题换一个问题,咱们都不亏,怎样,考虑一下吧。” 说来说去还是要听八卦,倒是初心不改。慕千昙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先在心里戳某人:‘你觉得有可能是谁?’ 那边耳机应当刚戴上,话只听半截不清楚,等她又问了一遍,李碧鸳才边拆泡面盒边琢磨:‘啊昙姐你问我?我觉得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可能是谁诶。’ 慕千昙阖上眼。没错,她脑海里已经跳出来一个名字,并且有八成把握就是那个人,可她打心眼里不想承认。 如果她的猜测正确,那么很显然,岛心遗迹里的东西百分之百已经被拿走了,尤其是那份活骨肉,一点都不会剩。她这趟扑了个空,耗费在海上的时间不仅白白浪费,如今还把自己搞成这么狼狈的样子..... ‘昙姐你不用难受啊,反正仙岛这块的剧情本来重点就在于他俩的感情线,那个活骨肉也是用来推进的,现在人都没凑齐,要不要无所谓。’ 李碧鸳埋头吸溜面条,那满足感,像是在给自己补充生命:‘爽啊...你就当是来进货的吧,瞅瞅地上有啥名贵仙草揪点回去,这趟出来也不算吃亏,平常心就好。’ 慕千昙自然不会和这泡面脑说自己真正的忧虑,只是冷哼了一声。 大娘观察她脸色,大手一挥道:“你不说话,我当你同意了。一问换一问,我先来,你们俩是师徒关系对吗?” 慕千昙别开脸。裳熵点了几下头:“嗯。” “那...” “该我问了,”慕千昙冷眼看她:“进岛的那些人都拿走了什么?” 大娘回答得很快:“你大娘我毕竟进不去,看不见嘛,也不知道具体拿了啥,但他们都搬着箱子,估计能拿的都拿走了吧。” 连着心的那根细线越来越薄弱,绷紧着马上就要断裂。慕千昙咬住下唇,按捺住想要暴起杀人的戾气,把旁边的向日葵尸体丢进火里,溅起灼人火焰。 与她的隐燥不同,大娘则兴致勃勃从尸体脸上抠了把瓜子:“你俩是吵架了嘛?” “只是教育下徒弟,哪里算得上是吵架,别太过于莫名其妙。来的那些人你认得吗?” “我就是一株向日葵而已,我能认得谁?晓得他们是人就不错了。那你为啥要教育她?她做什么招惹你了?看看都给人家弄哭了。” 听见这句问话,裳熵也巴巴得看过来,眼睛还通红着。 慕千昙察觉到她的视线,却没有与她对上,只是道:“得寸进尺,没搞清楚自己的位置,我是她师尊又不是她娘亲,本质上还是没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亲缘间尚且不可强求相伴一生,怎么能奢望师徒关系存续长久,教育她看清现实也是我该做的。” 少女闻言,周身瞬间真空,把自己的存在感缩到最低,似乎连呼吸都放轻了。 慕千昙默然片刻,又问:“那些人有什么特征,用什么武器之类的,你总该知道点吧。我给你的每个回答都很明确,你给我的却都含混不清。你认为这公平吗?如果还随意搪塞我,那么也没必要说下去了。” “好吧好吧,知道喽,别生气啊,对身体不好,”大娘啧啧几声:“哎呀我也不是故意这样的,你得知道我们这很大很大,通往岛心的路有不少条,所以我根本没亲眼看见那些人啊,都是别花告诉我的。” 万妖仙岛是个极为特殊的区域,与普通岛屿的不规则地形不同,它是由一圈圈地皮规律的围绕着岛心向外扩散,构成数层同心圆。这意思就是,无论从哪一个方向登岛,都必须会经过相同的路线,森林,蝾螈沼泽,椰林蚁巢等等。 这也就意味着,另一波来者最终也会遇到另一片被向日葵花朵守卫的荧光森林。而慕千昙几人从岛屿上路后并没有察觉到有人来过的痕迹,说明他们没走虎口湾这条路,面前这朵向日葵没见过也算正常。 不过,那些会学习人类行为狩猎且披着黑袍的青蛇.... “他们啊,据我听到的,都说披件黑袍子,乌泱泱一群人,打架凶的嘞。领头那两位好似是一男一女,男的那个心眼忒坏,女的好生冷漠,手底下死了好些人,还放火烧林,反正挺可怕的。” 有她这段话,青蛇为何那样就能够理解了,约莫是偷来了亡者的衣服,恰好看到虎口湾这里来了人,所以才过来装模作样。那个时候她就意识到不对了,但没深想,实在可惜,至少要把那黑袍拿过来看看有没有标记何处才对。 至于放火烧林这点,慕千昙进了一步:“烧的是不是蚁巢?” 大娘拍掌:“料事如神啊,还真就是。但你多问了哈,现在欠我一个。” 放火烧椰林蚁巢,像是慕千昙原本猜想的那个人能做出来的,毕竟原著里他也这么想过,是被女主阻止才没能变为现实。可一男一女这个答案又有点奇怪,谁会和他同行呢? 慕千昙不禁确认道:“不是由一个公子哥单独前来,而是一男一女和一大堆人一起吗?” “你这下问第三次了,我都记着呢,”大娘记完了才道:“就算不认得是谁,也得认识数啊,那是一个人,还是很多个人,不至于弄不清楚,你可放心吧。该我了该我了,我这花见不得人家在我跟前闹得不愉快,你俩咋样才能和好啊?” 还有一线可能不是男主来了,局面不至于跌落到底,慕千昙心里又浮起微末的希望。 至于后面那句问话,她不耐道:“都说了不是吵架,我*们不需要和好,等她自己想明白吧。那领头两人有没有一些比较特殊的对话?比如来这里的目的,或者叫对方的名字?” 问起这么细节的部分,大娘为数不多的脑容量僵硬了,半晌才道:“我记得别花说那个女人不太开口的,不过叫过那个男人哥。至于那个男的,一般只下命令,好像叫那个女人为‘琴’,至于具体是哪个字,那就不知道了,其他也没说啥。” 慕千昙翻遍回忆,没找到名字里含有“琴”这个字的角色,男主所在的太行封氏更是没有。 若是猜测无误,那个人就是男主,能叫他哥哥的大概率也是封家人。此家族由于世代的诅咒问题,孩童夭折数目很多,所以家主生的也多,出来个原书没提到的妹妹“琴”很正常。 可在做完家主任务重新得到家族继承权之前,他不可能得到来自家人的帮助。在失去女主的绝对光环后,还能够顺利找到万药仙岛,并克服重重困难以人命铺路来到岛心,他依仗的是哪方力量呢? 难道真的不是男主?那会是谁? 越来越多的疑惑堆积,可询问这呆头向日葵已得不到满意回答了,她必须得去岛心一趟,找找来人线索,顺便看看东西还在不在。而原书中跨越这一关用了半个月时间,她等不起了。 大娘还在掰叶子计算她欠了几个问题,算完后开口就问:“你俩除了师徒,真没别的了?” 慕千昙居然从她黑脸上看到了可惜神色,不免奇怪道:“你觉得还会有什么呢?” 大娘道:“没,就是一问,比起所谓师徒情,大娘我更喜欢看爱情戏。怎么说呢,会更有意思,更复杂深刻,更缠绵悱恻,叫我欲罢不能啊。” 慕千昙顿了顿:“先不提你为什么知道那么多,但植物之间也有爱情吗?” 试时播种,到了对应季节就发芽开花,而后继续播种,以此循环,这种顺应自然的默认现象,竟然还有爱情萌发的土壤吗?大娘叫道:“你瞧不起谁呢?怎么就不能有?咱只是长久没见人了,又不是从来没见过,我可是听过不少好故事呢。” “而且比起你们的庸俗,我们花花草草,随风,随云,随大地,随心所欲,没有高低之分,没有合适不合适,相配不相配的争论,这才是难得的天赐缘分啊。” 慕千昙无语道:“行吧,就当你们成精了有爱,但也不必事事以己度人,我们都是女子,你瞎说也要有度...” 越说嗓音越低,她眸光微敛,忽而想起现世时,同班同学里也有一些不拘泥于性别就在一起的前例。 只不过不管谁爱谁,谁和谁谈了,这种八卦她从来不掺和,所以一时没想起来。但这种事本身就并非绝对,古代现代都一样,以这种理由来否认,不太准确,她说到那里便停住不言。 她这愣神功夫,大娘又举起两片叶子,相互贴了贴:“所以啊,我起初还以为你俩是一对呢。我这心里火急火燎,非得问出点什么不可。但你说只是师徒,真叫人失望啊,师徒间有这样吵架的吗?觉得我见过的人少就欺负大娘我...” “....”慕千昙偏过头:“到此为止,你出去吧。” 大娘惊道:“我还没问完呢,姑娘你这样翻脸可不厚道啊。” 慕千昙靠墙歇息,手背朝前微晃。裳熵便上前悄声道:“你下次再来吧,她这会不舒服,不想说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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