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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千昙道:“白日里有两位仙门弟子来乐坊探查妖物,你们可曾见过?” 提到妖这个字,官兵明显紧张起来,却又强装镇定:“不曾,我们是晚班,刚换过来,白天值班的那些兄弟已经回去了。” 慕千昙开门见山:“你们乐坊内部出事了,我那两名弟子现在联系不上,我需要进去看看。” “这.....没听换班兄弟说出什么事,妖物更是无稽之谈了,也许是误传吧....”官兵回头看了眼乐坊:“且坊主如今不在,只有一个不准让人靠近的命令,我们这做下人的,实在没法自作主张放您进去。” 他这副神情明显知道妖物存在,却不敢忤逆坊主而选择装傻。慕千昙便道:“我从天虞门来,是苍青殿殿主瑶娥。名声虽坏,但传的还算广,就算你是凡人,也该有所耳闻。” 有另外几人凑过来,闻言皆额头冒汗,不敢作声,却也不敢放人。 慕千昙轻掀眼皮:“仙门弟子失联非小事,放任妖物害人也天理难容。拦住我耽误了时间,造成了什么严重后果,你恐怕承担不起。” 为首那位道:“明白...” “若非事态紧急,我也不会直接找上门来。”狠话说完了也得给别人退路,慕千昙抬手,现出一枚刻有身份名字的玉牌。 “现在去把你们坊主找来,给他这个,把情况如实相告。另外让他快些在附近找几个厉害的修者过来。还不清楚里面那只妖实力如何,我怕仅凭一人之力无法与之抗衡,到时候连累你们也受伤,岂不是无妄之灾了。” 这番话说的满,还带关切之意,让人没有理由再回绝。为首官兵接过玉牌,交给旁边之人,示意他去寻坊主,而后抱拳道:“还望仙人能降服妖魔,还鑫乐安宁。” 慕千昙颔首,与他擦肩走过,径直来到乐坊内部。铮然乐声拔高许多,却依然断断续续,还混合着某位女子的吟唱。 凌晨才来过的地方,分明不算明亮,此刻却突兀的处处挂满了灯。仿佛一种此间无事的示意。 向深处走了一段距离,咚咚咚脚步声传来,几位提着水桶的老嬷嬷从旁经过,慕千昙将人拦住,询问两人下落,却都得到否认回答。 “什么仙家?” “没见过有谁来,也没听说有妖怪啊。” “乐坊里不会出事的,只管放心啦。” 继续往深处走,路上还碰到不少人,无一不是在重复这里无事以及让她回去的话。慕千昙索性不再问,直奔舞台而去。 穿过纱帐,乐声陡然惊耳。舞台上站着数位装束整齐,华贵柔美的女子,各抱着乐器错落站立,正弹奏着乐曲。 发现有人过来,她们并没有反应。舞台前方站着位高个女人,正细听着音律走向,见到慕千昙,她道:“仙家,你出去吧,乐坊这会不许生人进来的。” 慕千昙走到她面前,看向舞台:“你怎么知道我是仙家?” 女人脸上绷着泛白的光,笑道:“您气度非凡,一看便知。” 慕千昙道:“你有如此眼力,能否看出舞台上哪位女子是妖?” 女人笑容渐深,唇角咧出不可思议的弧度:“仙家莫要胡说,台上可都是良家凡人。” “是吗。”从背上卸下孤鸿,慕千昙在掌中掂了掂,揉擦着冷冰弓身:“琵琶,我跟你无冤无仇,也不想阻挠你报复。不过那两个小孩你暂且不能动,把她们放出来,我当没看见你,继续完成自己的复仇大业如何?” 台上乐声突然变急,女人眼角抽动:“仙家看来是喝醉了,爱说些奇怪话,还是回去歇息吧。等鑫乐宴开办时再来凑热闹好了。” 慕千昙看了看她,心中有了想法。 原书中琵琶妖之所以憎恨乐坊,是因为坊主儿子霍飞城曾用非常残忍的方式,逼死了她的主人。 作为毫无能力空有灵性的乐器,她想复仇,只能靠吸食人精力来修炼,为此不惜伤害了许多无辜之人,甚至为了成妖而获得能够杀死霍飞城的能力,选择在鑫乐宴当天蛊惑他人来纵火。 她的目的从一开始就很明确且直接,虽然现在不知什么原因提前妖化了,但既然已经变得强大,为什么现在不动手,还要等宴会到来? 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此刻想杀之人不在乐坊内。 慕千昙想起原书中的一个设定,以鑫乐坊发家的那位坊主霍极风非常重视乐坊的方方面面,唯恐出错,所以吃住都在乐坊内,要亲自确认每处细节。 但此刻眼看着鑫乐宴就要开办,这么重要的时间,他居然不在? 恐怕自己也知道乐坊内有问题,所以找到了天虞门。却不敢真的闹大影响到乐坊的生意,所以谎报了危险程度,只希望派来的仙人能走个过场便将妖物吓退,才导致目前的局面。 将孤鸿对准最中间那位女子,慕千昙向手腕上的聚力金环注入灵力。 力量充盈的同时,她闭上一只眼,缓缓将弓拉至眼尾,灵力凝聚的寒气箭失抵在弓弦上,嗡嗡震动。 “这样吧,我们做个交易。我帮你把霍飞城找来,然后和你交换那两个小孩,怎么样?” 本是真心交易,却没想到霍飞城那三个字刚出口,乐声戛然而至。那位高个女人怒目圆睁,身体突然浮肿胀大,直至爆裂。 明亮灯光顷刻间熄灭,藤蔓从角落里爬出,转眼便爬满每一片墙壁。乌黑色的水从地板缝隙里溢出,相互黏连着汇聚,逐渐上涨为湖。 在被水触碰前,慕千昙飘身跃到桌上,抬眼一看,舞台已彻底变了模样。 歌女们双瞳死白,身体僵硬,衣服破破烂烂,披头散发,而她们中间摆着两张椅子,一张用琴弦捆缚着昏迷的秦河,另一张上赫然坐着裳熵,也被牢牢捆住。 看来是彻底不信任人类,所以也不相信这场交易啊。听到名字就爆炸,的确憎恨到骨子里了。 见到桌上忽然出现的人,裳熵双目放光,不可思议叫道:“你真的来了!” 水位越来越高,水下也传来不详的咯哒声,一串串泡泡咕噜咕噜冒起来。慕千昙还没说什么,就见什么东西破水而出,在余光中划出道残影。 她迅速松手,让箭失飞出,直接射断一位歌女的喉咙。其他歌女尖叫着呼啦啦散去。 与此同时,她从袋中摸出黄金,脚尖轻点,飞身落至舞台上,抬手连带黄金一起捂在裳熵唇前。 她低下头,简单一个字:“吃。” 裳熵被逼无法,大口吞下黄金,吃得太多,咽下有些费劲。而喉咙里火星翻滚时,下巴又突然被扣住,脸转向台下,女人嗓音依然冷冷:“喷火啊,愣什么。” 她还没看清从水底下都跳出了什么,就下意识听话,张口喷出一道炽烈火焰,整个大厅都被这道火给照亮。那方才意图攻击的水下之物发出一阵阵嘶鸣之后,化为灰烬消散。 昏暗大厅内只剩下水滴啪嗒啪嗒声,危险暂时性解除。慕千昙打量着水面,用匕首划断捆住裳熵的琴弦:“怎么回事?” 虽然下巴方才被扣的很不舒服,但多少捡回条小命,裳熵没有顶嘴,接下慕千昙手里的匕首,去将秦河也松绑。 听见问话,她道:“我们本来快要找到那只妖怪了,但不知道怎么回事,眼前所有景象都变了,我们也被捆住,难以挣脱。” 她说着,将秦河放平,仔细观察着少女面色。慕千昙问:“她怎么了?” 裳熵轻轻掰过秦河的头,在她颈间发现一道极细的勒伤痕迹,懊恼道:“都怪我,这玩意本来冲我来的,秦河先发现,帮我挡了一下,结果就昏倒了。” 慕千昙提起裙摆,单膝蹲下,用灵力试探着秦河的身体,发现只是单纯晕倒,没有中毒或受伤,便道:“不用担心,不严重。” 裳熵闻言,小心翼翼矮下身,拉过秦河的胳膊将人背到自己背上,仰头道:“我没想到你真的会来。” 慕千昙道:“我也没想到你们会这么弱。” 裳熵撇嘴,转头看向水面:“现在怎么办呢?” 慕千昙道:“还有两个小孩在哪里?” 裳熵反应一下,才意识到她说的是夏橘和冬原,便道:“她们没有过来,留在城里找更多被妖物伤害过的人。” “嗯。”慕千昙点点头,伸手入怀中,确定蛇毒与解药都在,才抬眼望向黑黝黝的舞台大厅。 “接下来,就看看那个爱捉迷藏的妖怪,现在藏在哪里吧。” 第17章 灼目的那粒痣 虽然和预想状况并不同,但既然琵琶妖提前妖化了,还拥有着现在这种力量,想必妖核也已产生。 要拿到它,需要先找到妖物的本体。 舞台下黑水缓缓流动着,天花板上垂下串串枝条,苔藓爬上墙壁,渗出珍珠般的水滴。 入目所见皆在腐朽灰暗,却又充斥着濒死的旺盛生命感。 慕千昙低头打量着黑水,两指从储物袋中捏出一片叶子,注入灵力冲开叶脉后,将之弹入水中。 瞬息之间,一艘叶船仿佛巨型兽类翻身般从水里翻过大肚,黑水顺着叶脉经络滚滚滑下,露出碧绿色叶身,青翠欲滴。 这是原身的法器之一,【一叶扁舟】。不算很上乘的法器,稍微湍急些的江流就能将之冲毁,但用在这种狭窄的封闭水域,绰绰有余。 慕千昙走上叶船,站在船头,平视前方黑暗。裳熵抖抖身体将秦河背稳,也上了船。 本是单人使用的法器,现在上了三个人,有些超出船体能承载的极限,船身吃水颇深,快要下沉。慕千昙见状,补了些灵力上去,好歹强撑着缓缓向前移动。 离开舞台大厅,小船拐进长长走廊中。原本转头能看到花园的敞开式长亭如今被门窗遮盖,紧紧挨挨,一闪闪光晕朦胧的窗户纸上还渗透出模糊人影。 裳熵放下秦河,蹲在船尾,警惕着四周。 耳边听着叶船破水之声,慕千昙缓缓问道:“清晨你说过的,那个让你很害怕的东西,详细讲讲。” 裳熵缩起肩膀,回忆起那时的异样感受,依然浑身充斥着冰凉之手摸上后颈的冷感。 她皱巴着脸蛋:“其实也不是时时刻刻都有,只是好几个瞬间,我感觉有什么在盯着我与秦河,就好像在找机会...想要把我们弄死一样,非常非常可怕。” 原书确实有提到过女主有超出常人的敏锐感知,慕千昙并不怀疑也许真有这么一个奇怪东西存在,毕竟现实的异常就摆在眼前。 她在心中问道:‘你确定引起黑龙预言内容的原因,只有瑶娥上仙意外去世这一点?’ 李碧鸢也在注意着前方,闻言紧张兮兮道:‘目前为止,我的确只观测到了师尊死亡这一个特殊变量。而在我进入你身体后,以你的视角观测世界开始,我就不能随意移动了,这时间内发生了其他什么事也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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