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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剑再次袭来,裳熵捡地上石子弹射以击,同时绕身避让,竟然那飞剑游蛇从身体擦过。 方才只是猜测这两人不睦,没想到那些话有用,她又喊道:“他闹出那么大动静,没准就是想找机会害死你,取而代之呢!副寨主多不好听,要摘掉副这个字,就要先摘掉寨主啊!” 刀两段眼中漫上血丝,他低吼道:“果然如此,你果然有这种想法!” 妙村夫有苦难言:“你不要听她挑拨离间啊!” 刀两段本就是极易上头的粗野之人,做事往往不计后果只要痛快或泄愤,便怒道:“还需挑拨?我难道不知你是何人吗?” 就算想保持冷静,可总是遇到猪队友行为也让人心力憔悴,多年积累的愤怒与吃力不讨好让他忍无可忍,回顶过去:“我是何人?那你呢?你对自己没有一点数吗?” 这两人一来一回,翻天镜听在耳中,怒道:“什么时候了还吵!” 两人谁也听不进去,言辞交锋逐渐激烈。慕千昙看看他们,又去看那躲避飞剑的少女,翻天镜恼火她张嘴乱说,剑势越发狂乱。 半晌,慕千昙道:“我没记错的话,发现这两人不和并用言语点火的,不是男主吗?怎么变成她了?” 李碧鸢揉把揉把头发:‘额...好像还真是诶。不对!从放血开始就有变动了,她使用这种方式强迫自己清醒应该是从后面副本开始的,飞龙寨这里还太早了。咋回事?’ 慕千昙道:‘谁知道。’ 少女身上伤口越来越多,失血程度显然已超过她原本想要达到的量,躲避身形也越来越慢。 慕千昙挪动视线,想看看那个废物男主怎么还在吹那个破笛,才发现江缘祈也在留意这边,甚至比起场中争夺,要更注意她这个局外人的反应。 自从她提到过他姐姐和母亲,这笑面虎便总是或大或小的试探她,连自己未来媳妇都不注意了,也是缺点脑子的货色。 慕千昙冷笑道:“看什么?” 江缘祈不作声,笛音狂魔乱舞,众人皆爬入泥地中,形容万分狼狈。 两人越吵越烈,已注意不到旁边场景。谭雀轻拍着翠花,想找机会将铁笼夺来。而翻天镜对这比老鼠还灵活的少女已耐心耗尽,他眼眸闪烁,突然召回飞剑,竟刺向倒地的李城。 裳熵没懂他为何出这招,但下意识扑过去,将人拖歪,躲开那飞剑。 剑身擦着李城眼睛刺入泥土中,光芒映在他脸上,照出一张惊恐到僵硬的面容。 因这一拖,裳熵也倒在地上,趁这时间,翻天镜从怀中掏出一面巴掌大小的八卦镜,对准地上少女一照,金光四射下,居然塑出了一个与原主别无二致的虚影。 “哼,你们自己玩去吧。”翻天镜轻抚胡须,冷然开口。他觉得此事已了,下面只需让一人一影互斗即可。 但刚转过身,背后劲风袭来。他慌张躲过,发现打自己的人,居然就是方才他自己造出的黑影。 挥出拳头的虚影,眨眼间就散了。他不可置信,震惊万分,胡须抖个不停,将镜子翻来覆去看,不懂问题出在哪里。 他修的是杂家仙术,没人带领,到老也只是个有两手本领的“大仙”,只比凡人多会写看起来神神叨叨的功夫,真正能让他骄傲的,还是那面偶然得到的八卦镜。 他刚刚使出的那招叫“对影成双”,只要将人完整映照,就能重捏一个虚影出来。 而八卦镜镜面如水,纯洁明净,可照出对镜者心中肮脏不堪的怨念,并将之充当虚影对原主的恨意来源,使得它发疯一般攻击对镜者,直到削弱对方或同归于尽。 此招颇为好用,且百试百灵,从未失败,没想到会在这里跌了跤。翻天镜瞪视着少女,意识到一个难以相信的现实。 这人心田中,居然能干净到一丝杂质都无! 只有心如明镜,才能做到镜中无影。 在翻天镜还发怔时,裳熵再次袭来,却因脚伤而缺了点力道,被翻天镜回过神来,反掐住喉间命脉。他道:“就算你塑不出影,也不会是我的对手,你...” 他见少女脸上突然浮现笑容,正要说怎么,就见少女启唇,竟对着他喷出一道烈焰。 方才从未见她使用过这招,翻天镜未做任何防备。极端惊骇之下,他想侧首躲开,可半边脸还是被火燎到。 剧痛使他撒开手,倒地翻转,想用水熄灭火花,却摸到自己头发已被烤到焦硬扎手,浓烈臭味钻入鼻中。他惨叫起来。 刀两段本以举刀砍了妙村夫两次,都被他躲开,正要再砍,忽听惨叫声。两人都看过去,才发现翻天镜已倒在地上,半边脸被烧的红肉外漏,骇人可怖。 趁两人愣神空荡,谭雀与翠花冲上前去,想抢下青蛙公主。可刀两段迅速反应过来,伸手抓住翠花后腿,谭雀顿时摔下去。 她口中咬着狼牙小刀,就地翻了圈,到妙村夫跟前,被吓疯的妙村夫啊了声,想抓什么都抓不到,怕她再过来,竟直接将铁笼扔出去。 笼子在地上滚了几圈,到了崖边,直直坠落。谭雀已来不及赶到,扔出狼牙小刀想固定住笼子,却没能成功。 裳熵恰也此时奔来,见状,飞身扑出,抓住了下坠的铁笼。青蛙公主撞上铁笼顶部,被这一惊一砸,晕了过去。 这一扑几乎用尽她剩余力气,失血太多,裳熵眼前已有阵阵幻影。她没松手,却也无法把铁笼抓回来,只能这般僵在悬崖上。 谭雀哇哇大叫,想过去帮她。但刀两段刀风已至,她躲避已费劲,更无法过去,急中生智,朝山下大喊:“别跑啦!公主在俺这里!停下啊!不要再下山了!” 她嗓音本就洪亮,这一扯嗓门大叫,似要将整片山林都刺穿。刀两段恼怒之下,砍断了翠花被握在他手中的那条后腿,还伸手钻入她口中,扯断了她的长舌。 谭雀大叫一声,两眼冒出泪花,仿佛被伤害的人是她。刀两段道:“来,再来,我接着要扯你的舌头!” 谭雀抱住虚弱的翠花,哭叫道:“俺要杀了你!” 翻天镜也从地上爬起来了,火烧剧痛让他理智全失。从李城腰间拔出长刀,他走到裳熵身边,将刀尖对准她抓住铁笼的肩膀,就要刺下去。 刀身残影刚现,便听见清脆叮咚。一支冰箭将长刀断成两截,脱手而出,掉下悬崖。 翻天镜转过血肉模糊的半张脸,往箭失来处望去。 他修行大半生,为了养活自己也学过看相之术,于人间行走时见识过不少人,凄惨者比比皆是,可他还从未一个人的脸上,看到那么多苦涩集合。 便一时间,看得愣了。 雨水连绵如丝,站在坡前的女人举起长弓,冰蓝色衣裙被雨染湿,随风烈烈飞卷。 长弓后的那张脸淡而文冷,雪肤墨发,神色明澹,极适合这凄风冷雨,又隐含悲鸿之意,仿佛她生来就是为了成为某个故事或情绪彻底结束的句点,为此在苦海浸泡,终其一生难以靠岸。 他看相术并不精,往往只有第一眼有用,等他回过神再去看时,那又只是位清冷仙子,没有其他含义了。 慕千昙微倾视线,以为他方才的那一愣神是因为自己突然出现,便没在意。 李碧鸢道:‘你还是忍不住嘞。’ 慕千昙道:‘看不惯罢了。’ 原书剧情到这里,本该由男主放弃压制寨兵而赶去营救,但慕千昙对他这种捡漏行为莫名不爽。 明明付出最大力的人都在下面,他在上面吹那破笛子,就想在最后抢功,未免脸太大。 慕千昙用长弓尾端拨开江缘祈口中的魔音,笛声瞬间断开。 江缘祈道:“怎么了?” 慕千昙只用眼角蔑他一眼,轻飘飘道:“废物。” 失去笛音压制,寨兵们想要费力爬起来。可紧接着,地面上凝聚出来的雨水竟然冻结成冰,再次将他们困住。 李城挣扎间,忽然闻到一阵清香。他向后偏过头去,看到冰蓝色裙摆摇动着,穿过数百位拜倒的人阵。弓弦被拉开的紧绷声传来,接着是一道玉质冷音:“听说你喜欢把人砍做两半?” 话音落下,弓箭也离弦而去。李城费力抬头,看到蓝光近乎扯碎空气,呼啸飞出。上一瞬还站在原地的刀两段,眨眼间便从腰部被撕裂,竟是如方才那把长刀一般断成两截,跌下悬崖。 慕千昙已走到人阵最前方,对着妙村夫拉起弓。他赶紧跪地,砰砰磕头,眼泪鼻涕横流:“天啊这又是哪里来的仙人,对不住!真对不住啊,饶了我吧!” 她方才射杀刀两段那箭,穿过他身体后还飞了极远,消失于林中。翻天镜意识到自己这是遇到真正的仙人了,这种压倒性的实力能轻易将他捏死,而眼睛眨都不眨。 好在她此刻对准的是妙村夫,翻天镜强忍烧痛,想降低自己存在感小心挪走。可刚动一下脚步,胸口传来剧痛。他低头望去,竟是一箭正中前胸。 他张口呕出鲜血,再次抬头。 仙子笑道:“偷袭,就是要乘人不备啊。” 第31章 你要对我负起责任啊 妙村夫已被吓到鸦雀无声,只双手合十顶在额头求饶。慕千昙没理会他,也没瞧翻天镜尸体一眼,径直走到裳熵身边,弯腰拎着少女衣领,将她连带着铁笼一起拽起来。 脚下刚碰着地面,又脱力软倒。裳熵抱紧铁笼,迷迷瞪瞪抬头望去。看清是谁,嘿嘿笑道:“师尊。” “嗯。”慕千昙收起孤鸿,察觉到脚边石子微震,似有所感,又拽起裳熵衣领后退两步。 脖间勒的紧,裳熵咳嗽两声,叫道:“我喘不过气啦....” 刚被拖着离开原地,一道黑影从崖下冲上,携起腥风,又重重砸下,泥水如雨倾洒。裳熵被吓了一跳,向后靠上慕千昙腿部:“什么啊。” 视线定格,原来是只庞大强壮的黑色青蛙。他大嘴紧抿,两条鲜血淋漓的腿夹在唇中,旁边还有只角度奇异的手,正是方才掉下去的刀两段。 黑色青蛙嘴唇蠕动着,仰头张口,两块尸体皆倒入口腔深处,被他咽下。 慕千昙轻抬膝盖将人顶开:“起来。” 裳熵撑着铁笼站起,浑身已湿透,打在脸上的雨丝渐渐变小。曙光驱散黑云,播撒日光,森林之中流动半夜的妖海已停下,所有青蛙都怒视着飞龙崖上。 见此情景,妙村夫晕了过去。 日头渐浓,寨兵们已脱离束缚,他们被迫围观了整场争斗,没受到任何伤害,但也没了反抗意志,选择投降。 山崖下,听到消息赶来的村民们聚在林子前,为打下山贼的几人喝彩叫好。寨兵们一个个下山,自愿被捆起来后由官兵押送入牢,听候审判。 李城也在队伍中,沉默不语。村民中有人道:“这不是隔壁村的城大哥吗?他居然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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