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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起身,她正琢磨着为何会这样,李碧鸢开口道:‘很显然,你昨晚上怨气太大,重到鬼都不敢近身,噩梦自然会散。’ “....”慕千昙没理她,舒展着身体,松了筋骨,下棺向外走去。 清风白日,空气疏朗。门前空空如也,脑残龙并不在。 她向某棵树上望去,本来被钉在树干上的大木板被拆掉,连带着那方四角桌子,铁笼鹦鹉,都不见了。 某龙离家出走了。 第38章 染上了她的味道 对此结果,慕千昙并不意外。 那条脑残龙,本就是暴躁如火说做就做的性子,容易冲动,做事不计后果,根本不会顾虑离开之后要怎么办。 加上她有这想法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昨晚确实闹得比较过。就算她再蠢,再好欺负,抵抗情绪一再积累,终究爆发,这才毫不犹豫地收拾东西跑路。 想起昨夜少女脸上愤怒神情,这回着恼,怕是不像从前那般好骗回来。 不过好在,慕千昙也没打算去找她。 在原书剧情中,这个时间点,裳熵从秦河那里得知文武试炼将要开始,而她啥也不会,不免焦急。去寻自家师尊,那人却依然对她不管不问,冷冷淡淡,完全没有指导意图。 这让她十分丧气。秦河听说后,气愤不过,邀请她来崖山给她补课。裳熵左右狭海待不住,便去了,并在学霸一对一指导下最终于试炼中获得还不错的好成绩。 所以这两个月,她本来也会离开,只是和原著原因不太相同罢了。 反正这也算是完成了剧情的一个小任务,就算李碧鸢说破嘴,慕千昙也有充足理由不去问女主事了,先过完这俩月再说。 当务之急,是赶紧去吃早饭,肚子有些饿了。 唤出白瞳,飞离狭海。下方是大片湛蓝海洋,一望无际。水面片片跃动着磷光,清美如画卷。唯有一点褐色破坏这美感。 慕千昙飞低些,看清那点褐色是什么。 想要从狭海出去,不走空路,只能走水路。没有妖物相助,就只能靠自己一双手干划,裳熵便是如此。 她拆下原本当做房屋地板的那块大木板,底下又用藤蔓绑上几根粗浮木,就充当船。自己坐在尾端,用一根长长扁扁的粗糙船桨划水,双手舞动飞快。面前放着布包,两只鹦鹉,四角方桌,全部家当都在此处了。 就算狭海并不如寻常大海宽广,想用这艘小船划出去也太难了。李碧鸢看不下去:‘你不能送送她吗?反正你也要去吃饭,一起带出去得了。’ “不行啊,她那么生气,我哪敢去触主角霉头,”慕千昙拿下孤鸿,对准那小点,缓缓勾起弓弦,绷直到紧声微微,一支散发着寒气的冰箭夹在她指尖。 李碧鸢道:‘...你想干嘛?’ 她话音还未落,冰箭已离弦射出,犹如天降冰炮正轰在小船正中心,蓝冰炸开,转眼间整艘船皆冻成冰坨,在原地飞速打转。 裳熵被吓了一跳,往后翻倒入海水中,被灌了嘴巴耳朵。狭海水冷,她冻得哆哆嗦嗦,害怕久淹出事,赶紧涌出水面,扒住船沿,狂甩脑袋。 吐出最后一口咸湿海水,她定睛一看这满船坚冰,立刻晓得是谁在干坏事。猛地抬头,果见仙鹤飞舞于高空中。 瞧不清鹤背上女人的表情,但她射出这箭,害自己狼狈落水,肯定是瞧笑话般充满戏谑的。 光是想想都气到牙根发痒,裳熵炸毛了,一手扒住船沿,另一首握拳头挥舞着,恨不得把女人拽下来打一顿,口中也狂骂出声,可惜一个字都飘不上去。 那仙鹤优雅摆尾,飞走了。 耍弄一通,心情愉快通透,慕千昙连早饭都多吃了些,优哉游哉回去时,有留意着裳熵划到哪了。可惜水面宽广,那点颜色实在难找,她放弃了。 回到苍青殿,昨晚大石下的火堆被踢散后,灰烬也被风卷走,一丝不剩。慕千昙收起白瞳,侧身环望着院落。 自收徒以来,满打满算,裳熵也没在苍青殿生活多久。准确来说,根本就没怎么进过殿内,都是在外头生活。所以东西并不多,这么一走,全拆完,院子和之前竟没怎么变化。 不过,耳边的确清净了。 裳熵这趟出去,应当会和原书一样,去找秦河,那便完全不用担心,补补课而已,还有江舟摇坐镇,定然不会出什么事。 白得俩月假期,慕千昙感觉身体都爽利些,又回屋睡了半天,养足精神,这才开始看书。 说到看,其实是听,毕竟照片在李碧鸢那里,又没办法传送过来,只能靠她读给自己,遇到难解之处才写下来,以备后看。 可一直空口读也并不轻松,李碧鸢喝光两瓶水后,找了台扫描仪把字体提取出来,用电子音给她播放,效果倒也不错。 听听书,吃吃饭,吹吹风,看看风景,虽然山中生活过于平静,但需要学习,快乐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日月轮转间,俩月时光流逝,文武试炼终究到来。 慕千昙听完了最后一本书,揉着太阳穴,长出口气。 简单过了遍,虽不能做到把所有信息点都刻进脑子,但好歹留有印象。 之后与他人相处,不用害怕会在某些小事上不懂而暴露穿越身份,也不会出现碰见未知妖物便手足无措甚至被压制的情况了。 睁开眼,依然是那座空院落。她下了大石,走到小池边,俯低身子,从镜般水面看到自己锁骨上的伤。紫红相间,伤处有新肉生长出来,比两月前要好上一些。 看来即使仅舔过一次,伤处也会慢慢愈合,但速度实在堪忧。 不过,只要开始痊愈,就能让人心中大安。否则,若真要靠那脑残龙舔到好,还不如一直疼着。 拢好衣领,慕千昙又回到大石前坐下,晒晒太阳,享受所剩不多的自由时光。 不多时,盘香饮驯养的传讯灵鸟飞来,递上一份文试时间表。 慕千昙接过,道谢之后展开来看。 从明天开始的文试一共有六门课程需考,持续两天结束。每门课不同考场都需轮换来监考,她负责最后一门课程,以及甲一考场,按照排班,只需去一趟就好。 两日后,她离开狭海,来到考场所在的三十二座楼外楼。 这片红楼群被茂密森林包裹,是几乎所有宗门弟子平日修炼听学的场地。站在山脚下,抬头见高楼冲天而起,依山建立,金檐飞翘,红墙厚重,巍峨庄严。 还未到考试时间,弟子们已陆陆续续来到考场。 由于文武试炼对外开放,面向近乎所有世家与宗门,以及天虞门编写的考题很有水平,谁都想送自家弟子来检验修行成果。是以,宗门内现下人山人海,万头攒动,比之前段时间的集议大会有过之无不及。 只是比起那时的欢快兴奋,诸位弟子这会考了两天,都变得惶恐严肃了。 在山里闷了俩月,甫一看见这么多人,慕千昙稍微有点不习惯。等适应嘈杂,先去对卷阁领了试卷,而后径直去往甲一考场。 甲一听起来有些奇怪,不伦不类。其实在之前,本是正常的甲乙丙丁,不过后来发现此举有划分排位之争,就好像越后面的弟子越不行一样。为避免误会,就改成了甲一,甲二,甲三等等,听起来好听些。 抱着试卷去考场路上,旁边也经过不少弟子,服饰杂乱,来自五湖四海仙门百家。或忐忑不安默背着口诀,或捧书做最后的记忆努力,皆行色匆匆,面若菜色。 进入考场内,空气仿佛都凝滞住,散发着不详气氛。没想过脱离学校这么久还会为考试紧张,慕千昙哭笑不得。 照着门牌找到地方,从门进去。里头整整齐齐坐满了弟子,看脸基本都是熟人,正是之前上杀生课时那批。 众人见她进来,大气都不敢出一口,静静坐直了。慕千昙放下试卷,掌心按在台上,不动声色看了圈。 秦河依然端正坐在最前,容貌俊雅,神色坚定。伏璃在她背后,坐没坐相,正把玩着墨笔,悠闲随意。而裳熵被分到了最角落,埋头在桌上乱摸,明明知道她已过来了,就是不愿抬头看。 看来两个月过去,气是一点都没消。 不过脸蛋好像圆了点,看来江舟摇那儿吃得很不错。 四只乌黑色渡鸦飞上窗台,一溜排开,灵活转动着脖子观测全考场。一位殿主四位渡鸦,共五双眼睛,是天虞门监考标准配置。 慕千昙把试卷分发下去,远方传来撞钟之声,连续三下,飘渺悠远,是开始考试的提示。 众人开始唰唰唰写卷,慕千昙缓步穿行于木桌间,检查着弟子有没有准备小抄。经过秦河时,她停住脚步,垂眸留意着少女搁在桌上的手。 断掉的那根小指已被妥协接好,使用顺畅,外面还带了个单指手套,由细皮绳连系在手腕,不影响美观,更添几分精巧。 还好救的及时,否则无端缺一指,多么可惜。 察觉到她视线,秦河手指微抖,收拢到胸前,叫她看不见了。 不给看,那就不看了。慕千昙回到桌后坐下,铺开试卷,拿起一支笔,再次环顾考场。 能在甲一考场考试的弟子,正如之前所说,都是各家龙凤,品行自然也让人放心些,大事不敢保证,作弊这种有损名誉的事,应该是不屑于去做的。 确认他们都在各自认真写题后,慕千昙也分了部分注意力在试题上,能答出来的便拿笔填上,模模糊糊的便叫李碧鸢帮自己翻答案,逐渐把一整张试卷都写满了。 不错,看来她这两个月听书还是有成果的,回头再去把另几门课的卷子拿来写写好了。 纸上墨迹渐干,考试时间刚刚过半。慕千昙撑着下巴,眼神滑动到考场最后。 也不知道是在写卷还是在打人,裳熵抿紧双唇,愁眉苦脸,面拢阴云。身体坐得过于板直,甚至僵硬,手却在颤抖。 她攒着很大力道握笔,每次下笔都十分谨慎,速度极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画符,错了一道就会前功尽弃呢。 慕千昙琢磨着,前面五门文试都考过了,这已是最后一门,她至于紧张成这样。可那表情不似作假,难道是因为自己在这里,才如此吗? 看她那没出息样子,绝对会出问题。果然一炷香过去,裳熵手中笔再受不住压力,居然咔嚓折断了。 裳熵看着手中断成两截的笔发呆,须臾,她意识到自己需要向监考报道,并要一只新笔。 正要下意识举手,可她又突然想起今日是谁监考,把手收回,费力捏着笔头继续写。然而这样勉强出来的字,歪七八扭,连自己都看不懂,更别提将来的阅卷官。 裳熵面上阴云更甚,悄悄抬头看了眼,正对上女人调笑的视线。像被点着了般低头,被压下去俩月的火气再次卷土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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