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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干嘛啊?” 她又问了一遍,听起来似在咬牙切齿。 第56章 师尊是骗子,也是胆小鬼。 幽怜梦只向后随意看了眼,没仔细瞧脸,还以为是哪里的杂役弟子,便一手安抚着怀里的女人,冲后面笑笑:“去去去,大人的事小孩不要插手。” 腹部伤口方才被她一按,现在大概晕出血来,热烘烘一块。脊背则有只手一下下抚动,顺着神经下滑。 慕千昙深深喘息,被疼痛与怒火强自攒起力气,想推开眼前人。可双腕被人攥得紧,再压下去,丝毫动弹不得:“你...” 曲指弹了弹女人脸颊,幽怜梦笑道:“这么生气,看来是真把我忘了。” “你在欺负我师尊吗?”裳熵越过满地果子走近,手往兜里摸。 幽怜梦咦了声,终于又仔细看了下身后那人,凑近女人耳朵:“她是你徒弟?” 再向后打量:“就是那个叫裳熵的?谢道长可看好你了。嘶这是什么表情....啊,熟悉了,我见过你的,但我看过的人太多,有点记不住脸,真不好意思啊。” “你在...”裳熵似还想再问,又忍不住了。手在怀里摸了个空,才想起黄金早在山外山就用光,只好双手爆出金色灵力,俯冲过来:“我不管你在干嘛!我要打你了!” 她如一颗小炮弹来势汹汹,幽怜梦轻轻眨眼。平地突起一道烟墙,将少女笼在其中,便如进了蛛网。 裳熵竭力挥动双手,隔着烟雾瞧见慕千昙额角疼出的细汗,手中灵力瞬间暴涨,比白日对掌时亮了数倍不止。 她紧咬牙关,眼角漫开血丝,被无头无尾的怒气刺激到灵力起火。舞动双掌扭身翻身,蛛网烟墙被瞬间燃烧殆尽。 她冲出飞舞的黑灰,一击朝女人脊背轰出。幽怜梦微挑眉头,一手还掌住慕千昙手腕,同时转身,另一手拍歪裳熵的攻势,面上笑容不变,又吐出一口烟雾。 迎面笼入雾中,还不知那是什么,裳熵本能闭气闭眼,同时拿手捂住耳朵,身体朝下一缩,躲开雾气,脚下施力踩稳,接着撞来! 幽怜梦赞叹道:“果真不错。”把人松开,闪身让开那一撞,结果闭眼捂耳的裳熵,看不见听听不见,冲劲还在,停不下来,就要往慕千昙身上撞去。 快撞上时,后衣领被幽怜梦揪了下。脚在地上差点擦出火星,裳熵停住步伐,松手睁眼,就见慕千昙靠于墙面,调整着气息,而陌生女人已不在了。 袖中抖出烟杆,幽怜梦将之咬在唇齿间:“打人前还要说一下,你这小徒弟好可爱啊。” 裳熵迅速转身,怒视道:“我讨厌你!把你名字告诉我,我以后...” 她还没说完,被扒着脸向一边搡开,慕千昙不顾还在流血的伤口,闪身出来,摘下后背孤鸿,立即拉开弓爆射出三支冰箭。 灵力蓝光与聚力金环的金光,在她冷怒燃烧的眸中交融出细细闪电,她不停歇,前走几步,又接连射出数支。 那几支冰箭可谓是杀气腾腾,毫不留情。拂开两支,后续又密集跟上。幽怜梦无奈道:“好凶喔。”周身爆出一团烟雾,又顷刻散去,站在原地的只有一位小弟子了。 小弟子似要拱手求饶,话还没说出,冰箭接二连三,她再变换为他人相貌,甚至最后变成只无害的大眼睛狗,都还是无法让慕千昙平息怒火。 无奈之下,幽怜梦只得摇摇头,最后化为一只狐狸,蹦蹦跳跳远去:“下次再来找你玩喔。” 慕千昙气息不定,浑身都在颤抖。本来这两天就没恢复多少灵力,这下又在暴怒状态全打出去了,身体不由得虚空,甚至腿软。 她还想追,刚走出两步,就往下倒。裳熵抓紧来扶:“师尊!” 胃里还是一阵翻江倒海,慕千昙哽住喉咙,忍住了,只攥紧孤鸿,死死盯着女人离开的方向。 刚才就感觉到了,即使不考虑目前她是重伤状态,就算在平时,她也不是那个人的对手,正面迎敌能胜的可能性不大,现在追过去更没有意义。 这混蛋玩意.... 要对付,只能以后看看了。 早就知道实力重要,但也仅仅是觉得需要稳固身份,谁能想到还要防这种流氓! 慕千昙用力抓紧衣领,不想回忆经历了什么,火冒三丈之下,连身边人一直在说什么都没听见。 缓了几口气,她唤出白瞳,赶回狭海。路上时,李碧鸢小心翼翼的开口:‘这这这,这人怎么这样啊!’ 慕千昙捂住伤处,冷笑道:‘仗着有些本事就不知分寸,早晚要她好看。’ 李碧鸢道:‘她刚刚是在检查你吗?还是怀疑?’ 慕千昙道:‘那个姓沈的都说了不是,还来找茬。管她要干什么,我算是记住她了。’ 嘴上这么说,脑中也不由得琢磨起原因。 按理说她刚开始就让沈心来试,就该对那个人有所信任,给出否定答案后,幽怜梦那狗东西还会追出来,大概是觉得自己攒出的六人局想要审判她,却被她用走火入魔心脏破裂外加失忆这种有点突然的理由给破坏了,觉得面子挂不住,才动起手来。 怎么看都是狗。 李碧鸢道:‘她好像对你很熟悉,不是,对原主很熟悉,哪长什么都知道,这啥关系啊。’ 慕千昙没好气道:‘我怎么知道,原著里这个人物都没出现过几次,谁晓得她现在发什么癫。’ 纵着白瞳飞回狭海,激荡不已的情绪终于平稳一些,只有让人不适的触感还残留于肌肤之上。 慕千昙从白瞳身上下来,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已浮现一圈红痕,还有清晰的指印。 真服了。 明明是休息足够后走出来的,这会又疲惫不堪了。慕千昙走近苍青殿,无意间扶了下大门,感受到掌心有粗粝触感,抬手去看,手心沾着几粒灰尘,看着像是墙灰。 她愣了愣,脑中明晰一瞬,转身望去,果然看见裳熵站在殿前。衣服头发上还有白日对掌时被拍到撞翻墙体留下的苍白墙灰,没完全拍干净。 少女此刻站在不远处,两手抓着衣袖,眨巴眨巴眼,沉默望向这边。 “....”慕千昙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气急之下,居然把她忘得一干二净。 现在她能出现在这里,应当是紧急之下,抱上白瞳腿部才飞回来的。 “你在那等什么呢?” 见她终于发现漏了谁,裳熵心中欣喜,转瞬又被烦躁吞没了,忍不住问道:“那个人叫什么啊?” 慕千昙道:“幽怜梦,一个殿主。” 裳熵拍去衣服上的浮灰,语气里压着莫名情绪:“她欺负你,我讨厌她。” 慕千昙默然片刻,才道:“她神经病。” 像是肩膀上压了座小山,裳熵低头,耸下肩,看着自己脚尖,瓮声瓮气道:“我以前对你生气的时候,都没这样过,她怎么就....好烦....” 她这句话说得含混,慕千昙没听清楚,问道:“什么?” “没。”裳熵甩头:“你怎么样” “死不了。”慕千昙握住门扇,往屋里走。 余光里最后一幕是那明显闷闷不乐的少女,殿门在身后轰然合并。听见声响,慕千昙瞬间脱力,撑着门没倒下,慢慢走到玉棺前,坐了上去。 脱去衣服,拆掉纱布,她垂眸确认着伤处。红肉翻开,又在蜿蜒流血,且原先抹上去的药液也被冲走了,和血污混在一起,还得重新处理。 钻心痛劲一阵阵涌上来,几乎让她直不起腰。她忍耐片刻,扔掉染血纱布,这一点小动作就让她疲惫不堪,只得放空视线在殿内黑洞洞的角落。 真是....到底为什么她要承受这些啊。 穿越进这个世界以来有遇到过一件顺心事吗? 虽然没穿越之前也没遇到。 手指穿过领口抵在锁骨上,能抵着坚硬骨骼摸到皮肤上的两点微微突起,是那两粒红痣。愈合不够彻底的牙印越过红痣,也有触感。 略微迷茫的冷怒化为单纯火气,咬在这种不尴不尬的位置,还被发现了,要是被幽怜梦那狗东西传出去,谣言得变成什么样? 这蠢龙.... 算了,不想了,先上药吧。 擦去额上汗水,慕千昙垂着眼睫,重新处理伤口。包扎好后,她出去洗了个澡,重点搓洗被那狗爪碰到过的地方,直到那如同蛛网黏连的奇怪感觉褪去才停。 在这过程中,裳熵那家伙始终抱着膝盖坐在大石上,面朝大海,似在沉思,也不知在想些什么有的没的。 慕千昙经过时,在门前停了停,还是进殿了。 虽然天色还早,但她现在迫切需要休息一会。 躺上玉棺,睡意昏沉,因她精神头不好,噩梦也如期而至。 白幕过后,是一处华贵大厅。顶端垂下层层水晶灯饰,与垒叠起的高层酒杯相互辉映,零零碎碎的光泽流转。 厅内站着不少人,皆衣着华贵,三两攀谈。 外头不断飘来让人轻松的悠扬乐声,慕千昙却丝毫不能放松,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盛装的自己,美艳到让人陌生。她心中惴惴不安,向后道:“妈妈,这个裙子好难受。” 对于她这个十二岁的年纪来说,这种专为成年人设计的礼服实在有太多不合理之处,刚穿上身她就这么觉得,仿佛喉咙与胸腔都被一只手捏住,以极其难受的姿势架起来。 面对神情严肃调整着细节的母亲,她本不想说出自己的感受,但又担心以这种状态,待会出去会犯错,只好鼓起勇气开口。 “嗯,”母亲面色淡淡,将一朵花别在她耳边:“美丽都是有代价的。” 慕千昙认同这句话,可她不想以这种方式美丽。便动了动唇,小声叫了声妈妈。 却没能说出话来。 仅仅是生日宴而已,其实也没必要弄得那么隆重,本来你也不是为我过生日才这样的.... 心里能组织好语言,无论如何都难以开口。 门口有侍者敲门,提醒母亲有人找她。 母亲点了点头,指尖抬起慕千昙下巴,左右看看,确认没问题,这才带上细绒手套,往外走:“等会记得好好表现。” 慕千昙有些丧气的坐在原地,在生日宴上不去享受生日氛围,还要表现什么? 她真是不懂。 门外传来一折杂乱脚步声,几位女孩同样穿着与年龄不符的华贵礼裙,嘻嘻哈哈走进来。看见坐在梳妆镜前的她,纷纷两眼放光,像是一群蚂蚁被甜食吸引:“哇这件裙子,我妈妈想订但是没订到,果然在千昙这里。” 另一人道:“还好你没订,万一叫千昙妈妈知道了,你穿比她女儿还贵的礼服,该给你穿小鞋了。” 慕千昙站起来,眸色微冷:“你说什么?” 童言总是无所顾忌,那人也攒了许久不满,冷哼道:“我说错了吗?你老妈也太霸道了,什么好东西都要,哪有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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