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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对方手里没有值得交换的筹码,司明裕也不愿意再暴露更多的信息了。 猜出司明裕想法的程舒逸慢慢坐起来,意味深长地笑了声:“其实,我手里有半张残片。” 在程舒逸伤好后,她得知了周昭失踪的消息。 几乎是没有犹豫,程舒逸独自一人又上过一次山。 将荒山来回巡视了两次后,程舒逸找到了一张夹在灌木丛中的残片。 也就是她挂在家里墙上,周昭生前所有拍过的相片的合集里。 只是那张残片被程舒逸处理过,把唯一有线索的那部分给藏起来了。 “你手里有残片?”司明裕瞬间提起兴趣,追问道:“是什麽样的,里面有什麽?” 看着眼前人上鈎,程舒逸渐渐从骨灰盒上抬起了头,轻笑一声道:“交易吗,司总?” “你告诉我周昭当时的真正死因,并且把司听白留在我身边,或许我可以考虑要不要给你残片的线索。”程舒逸承认自己抱有赌一把的念头,她怀里紧紧搂着周昭的骨灰,可却对这点交换条件并不满足。 意识到自己被引导了想法的司明裕冷笑了声,讽刺道:“我以为你看到周昭骨灰的时候会伤心欲绝痛不欲生,看来是我还不够了解你。” “你要的筹码太大,我不会同意。”司明裕把玩着手里的锦鲤玉髓,笑道:“但我想,未来的某一天,程小姐会主动来找我的。” 程舒逸并没有理解司明裕这句话,她抱着骨灰盒抬起头,却只看见了女人转过身的背影。 不再耽误时间的司明裕摆了摆手,示意身边的助理处理现场的一切。 “程小姐,司总和您的交易已经完成了,现在由我们送您回江城。”助理是刚刚那个安慰过程舒逸的助理,她弯着腰,递出了一块干净的手帕。 面对这类似于施舍的服务,程舒逸冷笑了声,抱着周昭的骨灰慢慢站起来。 现在更重要的是把周昭带回去交给俞原野做DNA比对,和过去无数次辨认无名女尸一样,程舒逸再一次在心里祈祷,希望这次司明裕给的骨灰不是周昭的。 上了司明裕安排的车,暖气迎面打来。 程舒逸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刚刚的情绪大开大合,让她所有的注意力全都落在了周昭身上。 想起什麽似的,程舒逸抬头问坐在副驾驶的司明裕助理:“几点了?” “下午四点半,程小姐您不必担心回程,司总安排了,我们会送您回江城医院,请问您还有什麽需要?”助理公式化十足的回答。 程舒逸摇了摇头,没有再接话。 下午四点半,司听白应该才刚刚打完针没多久,现在正是午睡的时候。 今天走的实在是太突然,对司听白的态度也不好,希望自己回去时司听白还睡着,今晚或许该给司听白好好解释一下关于当年的事情了。 作为被司明裕偏爱重视的接班人,司听白或许也知道什麽消息吧。 这样想着,程舒逸默默搂紧了怀里的骨灰盒,湿衣服被暖气蒸干黏在身上很不舒适,巨大的情绪消耗让程舒逸被无边的困意席卷。 她抱着骨灰盒,靠在座椅靠背上,沉沉睡去。 …… …… 当载着程舒逸的车辆离开京城高速路时,与之擦肩而过的一辆红旗载着陷入昏迷的人直奔司家庭院。 红旗车上挂起警报灯,一路飞驰。 前脚刚从司家陵走出去的司明裕没有选择回家,而是直接走到了下高速的那个路口等待迎接。 在挖周昭骨灰的时候,司明裕接了个电话。 负责在江城盯着司听白的白芷说,就在自己带走程舒逸不久,司听白也赤着脚离开了医院。 像丢了魂似的司听白在路边打了车,去了江城别墅区,程舒逸的住处。 白芷一行人不敢上前,只能蹲在外守着,在苦等了将近一个小时后,司听白提着一大堆东西走了出来,眼睛都没眨的直接丢进了垃圾箱。 再然后,司听白没有继续叫车,而是独自一人在暴雨中行走。 是的,江城又下雨了。 这座不常下雪的城市,雨水总是很充沛。 司听白的心已经麻木,她赤着脚在雨水中行走,还有一天就是公历新的一年了,她即将进入自己的十九岁,可事实上司听白并不能接受这样糟糕的十九岁。 前十八年支撑着她的勇敢,变成刺向她的利刃。 舒逸,舒逸,自己深爱的人远不像她的名字那般让人放松。 甚至骨子里还带有与名字完全相反的傲骨与韧劲,也对,翺翔于空中的鸟,怎麽可能接受舒服安逸呢。 当暴雨打在身上的那一刻,司听白彻底意识到自己有多麽愚蠢。 不把程舒逸狠狠踩碎在脚下鄙视一番,不把这个女人狠狠折断在手中掌控的话。 她随时会挥动翅膀离开。 无条件顺从和乖巧并不能讨去程舒逸的欢心,只有爬到她上面去,变成掌控她的人,才可以与她谈判。 此刻砸在身上的雨和刚到江城那天一样大。 只是和来时兴奋的心情大不相同,此刻的司听白只觉得当初的自己可笑至极。 而且她清楚的知道倾斜向自己的那把伞再也不会出现,司听白对江城的最后一点希望也全部被暴雨淋湿。 她讨厌,甚至是恨这座没有雪花只下雨的城市。 更恨这个城市里那个让自己魂牵梦萦的人。 在雨幕中行走了不知多久的司听白终于承受不住了,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次,她仍旧记挂着程舒逸。 只是这一次,提起程舒逸三个字时,不再是爱,而是无边的恨意。 暗中跟踪司听白的白芷一行人看着司听白直挺挺倒下去时,再也顾不得什麽安排和指令。 司听白是白芷她们看着长大的小孩,现在人就这样狼狈不堪摔在雨里,急火攻心,什麽命令与吩咐统统不重要了,白芷抱起司听白就往车上赶。 随行医生替司听白检查完身体,又为人挂上药剂,确认没有别的伤势后,白芷才终于松了口气,打电话给司明裕请罪。 但在得知司听白伤心欲绝时,司明裕不仅没有追责,反而是很开心地命令白芷直接将人带回来。 这份意外之喜让司明裕大发慈悲,才有了后面告诉程舒逸周昭死亡真相的一幕。 现在带着司听白的车回了京城。 看着昏迷中的司听白,司明裕也顾不得什麽家主威严,几乎寸步不离守着司听白。 原本司听白的身体就还没养好,现在又被雨一淋,甚至发起了高烧 。 司明裕干脆命令医生给昏迷中的人做了个全身上下的彻底检查。 一直守着人到晚上,过了药效的司听白终于醒过来。 在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司听白还是有些恍惚。 她记忆还停留在雨中麻木行走的时候,下意识她以为自己又被带回了江城医院。 “念念!你终于醒了!”一直寸步不离的司明裕急切的声音传来,让司听白一愣,停止了挣扎爬起来的动作。 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人,以及周围病房的陈设,和柜子上硕大的京城医院字样。 司听白意识到,自己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回到了京城。 而把自己带回来的人,除了自己的二姐外,再没有别人了。 “医生说你的身体已经很差了,不能再做出任何危险的事情了。”司明裕褪去周身的淩厉,难得漏出柔软的一面:“你知不知道,你不仅仅贫血,还营养不良,就更别提由严重低血糖引发的潜在病症了,为什麽你才离开我短短半年身体就垮了这麽多?” 听着姐姐心疼的埋怨,司听白叹了声气没有接话。 身体垮掉是必然的,十八岁正是需要营养长身体的时候却因为艺人有上镜需求而被约束,司听白不仅一日三餐吃不饱,各种碳水和甜食更是被明令禁止。 饿的时候就多喝水,可为上镜,有时候连水也不能多喝。 日复一日的苦咖啡早已经喝到麻木,麻木到司听白已经忽略了自己的身体出现了这麽多的不适。 “不过你现在回来了就好。”司明裕抬手擦了擦眼泪,故作为难,轻声叹气道:“但,姐姐有事情要跟你坦白。” 还在病床上的司听白眨了眨眼睛,即使是被喂过水,可嗓子也发不出声音,因为她隐隐约约猜到了司明裕要讲什麽。 果然,下一秒司明裕就把自己和程舒逸的交易和盘托出。 司听白听着这一切,心中早已经麻木,怔怔地望着天花板,并不讲话。 “留在姐姐身边,不要再逃走了,”见人没有反应,司明裕轻轻捧起司听白的手,拖住自己的脸颊恳求道:“好吗,念念?” 记忆里永远高高在上,永远不容忤逆的司明裕居然肯放下身段来恳求。 司听白再一次意识到自己的叛逆为身边人带来了多少伤害。 曾经以为是为爱奋不顾身的勇敢,其实不过是自作多情的一腔孤勇。 而程舒逸早已经不再是记忆里的那个记者姐姐了。 她变得冷血无情,变得让人陌生。 或许对于程舒逸来说,自己和她手底下的那群普通艺人并没有什麽区别,尽管自己给她与旁人不同的爱与珍视,但这些好像都没有让程舒逸看见。 毕竟司听白对于程舒逸来说,只是个赚钱的工具。 是二选一被毫不犹豫放弃的那个。 是满腔爱意被当成算计,是即使再怎麽靠近也无法并肩的咫尺天涯。 而被自己深深爱着的程舒逸,其实是一个没有心的女人。 “好。” 司听白艰难地发出声音,轻声道:“我不会再离开你了,姐姐。” 不仅不会再离开,还会想办法变得强大。 强大到亲手将那个抛弃自己的女人,折断在手心。
第67章 司明裕原本准备好的一大段劝说,甚至没来得及张口,就得到了司听白的回答。 这样干脆的承诺让司明裕有些意想不到。 当初那样决绝,甚至不惜与整个家族割席的人,居然这麽快就改了口。 看来自己的傻妹妹被程舒逸伤得不轻。 司明裕忍不住好奇起来,程舒逸这个女人到底做了什麽,能在短短两天内,摧毁了司听白近乎九年的坚持和挂念。 要知道,司听白从小到大都是软硬不吃的性子,只要是她决定的事情,就没有再转圜的余地。 九岁前的司听白小偏执中还带着些许孩子气的可爱,可自从当年绑架案发生后,司听白整整自闭了两年,期间心理医生不论怎麽尝试引导都无法让她开口与人沟通。 身上的疤痕用医疗手段可以恢复如常,可是心理的创伤不仅要医生引导,更需要患者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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