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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下是个圆盘形状地面,在楼梯正对面,有一扇半圆木门,她观察四周土壁,捻了点土在手中摸索。 湿润,腥味重。 具体什么腥味她说不上来,但不像正常土腥味。 门上没有门栓,只有光秃秃的一扇门,她左手捏诀,嘴里念咒,抬脚直接穿过木门。 还没搞清状况,刚抬眼,就见一只巨大的眼睛盯着她。 她屏住呼吸,她身上有隐身符,看不见她。 视线偏移,发现眼睛并非人眼,眼睛背后是一条肥硕无比的身体,身体呈现青黑色,上方无数只小触手紧攀着泥顶。 一条巨大的肥虫倒挂在头顶,它头部耸动,用唯一一只没有眼白的眼睛四处乱看。 除了腥味,还夹着刺鼻的臭味,和三师妹之前养的虫子味道有点像。 墙壁依旧挂着火把,地窖很大,脚下脚印代表经常有人来,四周一圈角落垒着高高的框子。 她看了肥虫一眼,小心翼翼地往后方走去,发现肥虫尾巴插在管道里。 管道下面放着木框,里面是装了一半湿润粘稠浆糊状的东西,味道有点苦草味。 好恶心。 肥虫眼睛下方是洞状的嘴,它伸出长满倒刺的舌头,卷起它头上的东西,咯吱咯吱嚼了起来。 徐清姿看过去,发现那是一个正方形的大格子,上面盛放各种树木草叶,里面就有她刚才说的田垠树枝树叶。 有人专门在这里喂养这条肥虫。 这就是霍家人所说不干净的东西?这不是贼喊做贼么...... 正方形格子上黑洞洞的,除了吊下来的绳索,什么也看不见。 若只是为了喂养肥虫,应该不至于挖这么深的地道,毕竟这条虫子看起来挺温顺,不怎么引人注意。 她下来的时候是直线往下,没有拐弯和偏移,这一片是膳房区域。 挖这么深,难道说...在这个洞的上面,还有一层? 她思索是直接上去看看怎么回事,还是先回去和师妹们商量。 这么大的虫子,三师妹肯定喜欢,但二三师妹都没有武器,万一这个虫子看起来温良,闹起来天翻地覆就不好了。 小师妹又在值夜,她本来就顾及的多,她不想让她担心太多。 思来想去,都来到这儿了,城主府的人除了值夜的人都偷偷回家过年去了,这时候就算真闹起来,也不至于波及到太多人,况且她也善于逃跑。 肥虫咀嚼的速度很慢,咯吱咯吱声像是木头在相互摩擦,刺耳难听又悠长。 她在肥虫咀嚼的时候轻飘飘跳上木框,结果肥虫一顿,停止咀嚼,整条虫像是定住一般一动不动。 徐清姿以为自己被发现了,但见对方半天没反应又拿不准,只能敌不动我不动。 没多久肥虫再次咯吱咯吱咀嚼,徐清姿借着声音跳上木框顶端,只差一步就是方格,方格不大,但正好够她一个人通行。 肥虫咀嚼又豁然停止,这次不再僵着不动,粗壮的头部上下缓缓摇摆,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徐清姿这次猜到肥虫应该是感觉到她跳跃的动静,想停下来仔细听,但没想到她也停下到,导致它无从下手。 都被养这么大了,好似还不怎么有灵性。 不过话说,虫子好像没有听觉。 她静等一会儿,等虫子没了疑心,继续吃的时候,攀进方格里。 方格上面有一层厚厚的土层,明显看到上面投射下来的光。 果然有一层,她手撑墙壁慢慢向上爬,快到顶时,忽然伸过来一只骨瘦如柴的手掌。 徐清姿一愣,抬头望去,是个陌生男人。 他一脸愁容蹲在方格旁边,十分好心地向她伸手援手。 徐清姿没动,而且警铃大作,全身紧绷,袖子里的东西正在缓缓向手中移动。 “太干了,怎么老不下雨。”男人手掌在徐清姿脸前虚空扫过,手指在土壁上来回摸索。 她的隐身符还在,他没发现她。 “下了,下得小又少。”他身后传来声音,是个虚弱的女声。 男人手掌撑着膝盖站起来,他的面颊凹陷,眼下青黑,脖颈犹如干枯树枝,手指节骨和手掌高高凸起,手背上血管粗壮高耸,黑色斑块遍布皮肤,乍一看好似行尸走肉。 道:“你怎么知道?” 女人剧烈喘息着,仿佛喘不上来气,并没有回答。 男人烦躁走开。 徐清姿趁机爬上来,环顾四周,发现这里俨然是个家具齐全的卧室,空间很大,除了暗了点,背气了点,和上面城主府的设施没什么区别。 女人躺在床上,男人将她的上半身扶起,把床头柜上玉碗递到她嘴边,女人张嘴喝得艰难,几次被呛到。 男人虽然烦躁,却任劳任怨帮她擦拭溢出来的汤水。 女人喝了汤水,精神肉眼可见好起来,脸色不似刚才那样苍白,呼吸也顺畅了许多,她闭着眼睛任由男人摆弄。 男人没有把汤碗放回去,而是放在被褥前,将女人左侧衣服脱去一半,把碗放置在女人胸下。 徐清姿皱眉,那女人的胸口触目惊心,伤口已经溃烂,并未做处理,还在流浓黄汁水,一看就是反复受伤却没有做处理导致。 男人从怀里掏出匕首,小心翼翼擦拭过后,手一扬,准备再次朝皮开肉绽的心口插去。 徐清姿立马过去点中他的穴位,他登时僵住,拿刀的手悬在半空中,眼睛惊恐地乱转。 女人对伤害不做反抗,甚至暗自迎接,但半天没有下刃,忍不住抬眼,看见呆滞的男人。 愣道:“曼儿,你怎么了?” 徐清姿也给她点个穴,以防她乱喊惊到下面的肥虫。 两人只有眼珠子能动,相互对视,皆从对方眼里看到疑惑。 徐清姿把玉碗拿出来凑在鼻尖闻了闻。 碗底特地留了一些汤汁,没有颜色,只有淡淡的辣味和腥味,和她在楼梯外闻到的类似。 她摸了摸下巴,思索男人刚才的意图,片刻,将女人胸口厚重的血痂扣下来一小块丢进碗里。 血痂瞬间化开染黑汤汁,她奇怪地晃了晃,结果汤汁越摇越少,从清汤寡水变得黑红粘稠,最后逐渐凝结成一小块黑色血块。 徐清姿猝然抬起头,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离,最后聚焦在女人伤痕累累的心口。 这是……取心头血? 39黔州城 ◎“我知道你在骂我。”◎ “你感觉到她了吗?”路彦小声说,蹲在黑暗里东张西望。 路彦在前往黔州城的路上碰到两个劫匪,对方见他孤身一人,想趁机抢他东西,他想跑,老头却告诉他直接束手就擒,实力差距大,没必要火拼。 劫匪见他识相,没有下狠手,路彦借此看到其中一人背着把眼熟的剑。 定睛一看,不就是本应该对他因爱生恨,却泼他一头脏水,不仅不再爱他,反而修为强大,差点获得光济大会魁首兰烛的剑? 他当时一直紧盯着道场上比武的兰烛,绝不会认错。 劫匪并没有劫财就走,而是把他捆走带着行路。 老头让他别反抗,乖乖照做,他觉得自己太憋屈,没有一点主权,没听他的话。 虽然身体不能动,但嘴能动,他和劫匪吵了起来,劫匪恼羞成怒,欲要杀他,结果突遭山石滚落,避之不及被山石压死。 老头叹气,说本来可以搭顺风车,现在得他自己去了。 他把劫匪身上的东西又抢了过来,发现里面有几万灵石,全部占为己有吸收灵气,提升修为。 他的修为已经从练气四层突破到筑基二层,可以御剑飞行,很快到达黔州城,并且在城中潜伏了一个月。 老头跟他说,本来是他在少主身边护卫,但被人捷足先登,这段时间看下来,恐怕那兰烛也看了那本书,所以她来抢他的机缘。 老头:“没有,她不在这,今晚是个好时机,最好在子时之前解决。” 路彦点头,四处张望着,见没人,来到少主寝宫,细听里面的声音,察觉无恙,推开窗翻身进屋。 霍妗躺在床上肚子饿得咕咕叫,想着吃食怎么还没从来,正准备喊人催一催,忽听响声。 黑暗中的她看见一道被月光反衬的银色闪光朝她逼近,随即感觉脖颈一凉。 —— 霍羸和霍羡常兵分两路,霍羡常去找那昕昕,而霍羸来找以卿。 白天她们外出的时候,在她们四人的房里放置了无色无味的安眠香,等她们回来的时候,不到半刻就会陷入沉睡。 徐清按照她们制定计划被引走,雪生在少主那边无法脱身,剩下两个在团队中高不成低不就,并且一个呆傻,一个贪心,很容易被放倒。 霍羸提前吃了解药,轻手轻脚推开门,安眠香是她们从一个经常合作的药修手里买的,药的品质有最起码的保障,以前也从未失手,也很自信屋里的人绝对睡成死猪。 她把屋子转了一圈,没找到人。 霍羸惊了,她明明看人进来没再出去,人呢? 她感觉不妙,迅速离开前往那昕昕的屋子。 霍羡常还没进那昕昕的屋,就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还没找到来源,便感觉还没完全好透的脚踝再次传来剧痛。 低头一看,一条青蛇不知什么时候缠上来。 这青蛇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谁的,青蛇和一光形影不离,此刻不在房间里却在这里。 霍羡常忍痛微笑:“一光仙长在吗?” 没人回答她,反而霍羸来了。 两人不用对话,只一个眼神,她便知道霍羸没找到人。 霍羡常脸一黑,这可不好办了。 “不好了!不好了!少主遇刺了!” 惊慌失措的喊叫刺破天空,紧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喧闹声。 黑夜中她们看不真切,只看到东北方向亮起火光。 那是少主卧房的方向! —— 一具本应该躺在地上的无头身体,此刻却站在殿中摇摇晃晃地走动,双手向前胡乱摸索,脖颈断裂处本应该飙出大量鲜血,此刻却干干净净没有任何血迹,和身体断开连接的头本应该直接失去意识,此刻却瞪着眼睛叫嚣着。 “我的脖子好痛!!” “谁要杀我!!!” “来人!快来人啊!我要疼死了!” “怎么又走偏了,拐弯!” 路彦想捂住她的嘴,却被咬了一大口,想使用禁言术,却怎么施展都无效,好似这个小鬼能免疫一样。 霍妗的头埋面趴在地上,因视线受阻,她没办法指挥身体立刻找到头,只能用余光一边埋怨一边看身体在哪个位置。 “别让她的头和身体接触。”老头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 路彦迅速抓住她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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