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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妗即使身首异处,但感觉依旧在,她立即尖叫:“放开我!来人哪!来人哪!今天是谁守夜!”。 无头身体剧烈挣扎,路彦险些抓不住,没想到一个断了头的人不仅可以打人,还能两地施展,这少主果然不是一般人。 不过,既然有守夜的人,为何霍妗叫了半天也不见来人。 老头借由路彦探查她的身体:“不对!” 路彦询问的话还没说出口,便听到乒铃乓啷的声音,光线忽然变亮,身前影子拉得硕长,一扭头,看见只剩下的头霍妗趁他们不注意滚走,正在一下又一下撞击案几上烛台。 蜡烛什么时候亮的? 按理来说以她仅有一颗头的力气,不可能撼动稳固的案几,但不知为何,火烛竟真的摇摇欲坠。 他连忙去摁住断头,却听当啷一声,蜡烛倒在窗帘上,火苗像是入水的鱼儿,迅速向上窜起,燃起熊熊大火。 因此时霍妗的头和身体离得近,小手狠狠朝路彦眼睛挠去,路彦不得不去遮挡,摁住断头手松开,她蓄力朝他的方向一滚,使劲拉扯身体,伸出一只手勾住头。 眨眼功夫,身首归位。 她变得灵活起来,朝路彦下身狠狠踢去。 路彦吃痛松开,霍妗逃跑。 很快外面传来凌乱地脚步声。 老头摇头:“我们来错时候了。” 路彦不可置信:“你现在说这话?!” 老头:“我本以为会晚一点,但没想到这么早。” 火势蔓延,顷刻把整间屋子都包围,所有出口都被火墙挡住,霍妗在屋中打转。 路彦倒是不怕这火,但他被老头和这小孩给气的火冒三丈:“你能不能快点说!” 老头慈祥道:“那就看你会不会心慈手软了。” —— “你托生错了,你应该直接走畜生道,托生地鼠,比你现在当人过得舒坦。”以卿朝挖地洞无奈道。 在大师姐走后下一刻,便感觉地面震动,还不待她看清楚怎么回事,面前地面塌陷,那昕昕的灰头土脸的头从地面冒出来。 她见到以卿,很是失望,她说她闻到一股香味,顺着香味找,结果找到她这里。 以卿问她什么香味。 那昕昕说半天她也没听懂,说反正和小竹吃的东西类似。 她又问小竹吃的什么? 她说她也不知道。 虽然大师姐不让三师妹出来,但小竹一夜之间长大她一直没搞清楚,就跟着那昕昕一起去寻所谓的香味。 走之前还特地把两间房屋的地洞痕迹消除,以防被大师姐看到,不然少不了一顿骂。 那昕昕专心致志挖洞,连铲子都不用,直接用手抓,她那双手不比旁人,以前在雨石峰长年累月挖土,磨得不似血肉之躯,食指和手掌又硬又利,随随便便一摸,就是个小坑。 她头也没抬:“畜牲是指牛马羊鸡狗猪,地鼠可不是畜牲。” 以卿:“那你可真是博学多才。” 那昕昕:“自然。” 她顿了顿,道:“我知道你在骂我。” “哎呦呵。”以卿笑了:“那你有长进。” 那昕昕的声音撞击墙壁,又传到以卿这边,“我当然知道,不像你原地踏步。” 以卿翻了个白眼:“我为了你们忙里忙外,费尽心力,到头来得到你一句原地踏步,搞笑,没我你们现在都得喝西北风。” 那昕昕不说话了。 以卿却不乐意了,冷哼道:“怎么不继续说了,说啊,怂了?” 那昕昕突然扭头,面无表情地望着她,以卿鄙视回望。 但望着望着,忽然感觉不对劲,她的眼神怎么怪怪的。 她犹犹豫豫走过去,“装什么。” 还没走到跟前,突然闻到一股恶臭,她立即捂住口鼻。 那昕昕眼里无光,整个人愣愣僵在那,半响才慢悠悠道:“好宝宝,好香......” “你……!”以卿想骂她叫谁宝宝呢,忽然想到她习惯把养的毒虫当做孩子,自诩妈妈,并且一旦遇到特别的毒物,就会被其味道迷得神魂颠倒,迷迷糊糊。 她的口味一直也是个迷,这么恶臭的味道觉得好香,恐怕她挖到了地下毒物。 可是这么深的地下为什么会有毒物? 难道她今晚算到的不好,也连带着她? 以卿想先回去,但那昕昕却加快速度继续挖。 她边挖边道:“我就说——” 以卿停住脚步,回头望她。 那昕昕阴恻恻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这里很好吧。” “打住。”以卿打断,“别挖了,回去找大师姐。” 她过去拉她,那昕昕哪能如她的意,她挖得极深,连以卿都能闻到恶臭,目的地近在咫尺。 那昕昕像头牛,怎么也拉不住。 以卿没办法,想自己独自走,结果下一刻,便听到轰隆一声,暗黑的地洞传来光亮,她回过头,看到一条仿若甘蔗一般,一节又一节巨大肥圆的身体。 昏暗的光线油光泛亮,左右蠕动的肉壁上,配合咯吱咯吱的诡异声音和滔天臭气。 胃里阵阵翻涌,没忍不住干呕两声。 40黔州城 ◎她绝对又在信口胡诌颠倒黑白!◎ 男人和女人被定住不能闭眼,因睁眼太久,此时眼睛发涩,不受控制流下眼泪。 徐清姿倒没有管她们,而是四处走动观察。 她发现这里的东西都是可以摸到触碰到,甚至她掐了下自己,很疼,说明不在幻境里。 这都是真实的,房间的空间和虫洞相比要更大一些,七八根白石柱矗立在各个方位稳固洞穴,柱子的材料和城主府里一样。 两人所在大床的对面是个精致的紫藤萝屏风,屏风后面摆放着还未来得及服用的膳食,菜品看起来都是好东西,很丰盛,一看就是出自膳房之手。 只能有两种可能,要么这两人是小偷,专门偷城主府的东西在此处安家,要么他们就是被城主府的人关押。 她更倾向于后者。 楼下虫洞的饲料虽然连接他们房间,但这里干干净净,没有任何饲料的残渣碎屑,以他俩这半死不活的样子,不像是自己打扫。 位置建于膳房之下,不那么引人耳目,有专门料理房间和送餐还有喂饲料的人。 这就是城主所说的不干净的东西? 我看她们挺乐得自在,这不还养上了么...... 她有点想不通了,她们这么说的目的是什么?若她们不说,她也不会找过来,何必多此一举。 还是说......她们故意这么说,引她过来? 徐清姿回到两人身边,抬手解穴。 男人和女人双眼*通红,泪流满面,得到喘息,疯狂眨巴眼睛,但他们的身体依旧不能动,只有头可以活动。 徐清姿等了一会儿,见他们眨眼睛就差把眼珠子摁回去,幽幽道:“你们两位怎么称呼?” 两人有些惊慌地对视一眼,为什么只有声音没有人,这么半天了也没见来人是谁长什么样,但听对方是女声,认为不算穷凶极恶的人。 女人面对空荡荡的房间,朝发出问题的方向开口道:“我叫阿枝。” 男人:“我叫阿曼。” 徐清姿:“是不是霍家人?” 两人点头。 徐清姿:“为什么在这?” 阿枝:“只能在这。” 阿曼却不答,只死盯着空无一物的房间。 徐清姿:“我不喜欢听谜语,说清楚点。” “为了...为了...”阿枝磕磕绊绊,“为了活命。” 徐清姿朝男人道:“你呢。” 阿曼不语,眼神怪异。 徐清姿踢他一脚:“哑巴了?” 阿曼被踢得一晃,像是突然回过神,道:“为了死。” 徐清姿无奈:“还在说谜语,你插她心口做什么?” 阿曼低头道:“为了她活命。” 徐清姿想打人,这都快捅死了还叫活命,“你们和城...霍妗也就是现在的黔州城少主,什么关系?” 她忽然想起来她还不知道城主叫什么。 阿枝阿曼异口同声:“想要我的命。” 徐清姿皱眉,有完没完,她想了想,改口道:“你们告诉我全部,我带你们出去。” 阿枝沉默,阿曼忽然兴致高涨,迫不及待:“我告诉你,这里没有城主,只有想要活命的妖——” 他话还没说完,便两眼上翻,下巴好似被无形的东西钳制,口水直流,很快嘴里像喷泉一样涌出鲜血,脖子软塌塌后仰,因穴位未解,他保持原来的姿势,死了。 徐清姿一愣,立刻看向阿枝,“他怎么了?” 阿枝怯懦:“我不知道。” 鬼才信,两人一人说生一人说死,刚才说在这是为了阿枝活命,结果说了个妖,然后就死了。 这就差点名阿枝是妖精了。 徐清姿冷冷道:“那你知道什么?下面为什么有条虫子?” 或许刚才的药效过了,她的嘴唇开始发白,脸上逐渐冒出冷汗,双眼要闭不闭,却还是强撑着道:“快救我……” 阿枝保持着半躺半卧的姿势,肩膀处还别着死去阿曼的胳膊,晕了过去。 徐清姿没动,她对这个地方充满怀疑,她谁也不信,她问了半天,这两人一句也没回答到正点上,说的挑三拣四,就差把自己有疑点写脸上了。 再说,男人死了,女人一点反应都没有,身子不能动又不是眼睛看不见,吐出那么大一摊血,还当没事人一样。 是个正常人都会觉得有问题。 她再次离开床榻,开始向墙壁探索。 或许这里还有别的门。 没多久,还真被她找到墙壁花纹稍微错位的地方。 她顺着错位寻找源头,发现是道一人半宽的暗门,但她没找到怎么开门。 她开始东摸摸花瓶,西推推凳子,想看看哪个是机关。 摸了半天也不见门有动静,她准备去其他地方看看,忽然感觉斜上角有什么东西闪了闪。 过去一看,是个架在高处的提灯,提灯是铁质,铁灯棍横在屏风上,被烛火映得反光,刚才只注意地面,倒忽略了上方。 为什么要把提灯放那么高的地方? 正当她准备跳上去一探究竟时,暗门开了。 徐清姿看到来人,动作停住。 —— 路彦再次拔剑想砍霍妗的头,但霍妗像似泥鳅,上蹿下跳怎么也无法捉住。 外面已经开始有人泼水救火,但火势太大,蔓延太快,泼得还不如烧得猛,霍妗硬生生被火包围得寸步难行。 路彦的刀距离她脖颈只有一厘时忽然停住,而后被弹开。 一道煞黑的身形挡在霍妗面前,霍妗见到救世主,紧紧抱住她的大腿,喜极而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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