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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禾突然放大的音量把清孟吓了一跳。 虽然因为宿醉的缘故她的脑子还有些钝痛,但邢禾的样子明显不太正常。 她有些担心是不是昨天晚上说了什么不太好的话,但努力地回想了一下,具体是什么情形确实是记不清了。 清孟坐起来戴上眼镜,视线中的邢禾总算是清晰了一些,仔细一看眼下还有两个黑眼圈。 清孟试探性地开口:“邢禾……你怎么了?” 邢禾的演技非常一般,她欲盖弥彰地强调了几遍。 “我没怎么啊,没什么事,我先去洗漱了。” 话音未落她便风风火火地去洗漱了。 直到离开清孟的视线,邢禾才终于松了口气。 明明两人的关系并没发生什么实质性的改变,但她实在是还没想好之后该怎么跟对方相处。 这人不管不顾便逃了,却不知道床上的清孟心已经冷了一半。 邢禾行事果断干脆,从不拖泥带水,所以大家理所当然的认为她做什么事都是这样。 只有清孟知道她有一个小习惯。 邢禾喜欢赖床,不管前一天是什么时候睡的觉,第二天起床的时候都会在床上哼哼唧唧地赖上十分钟。 如果她哪天没赖床,要么说明这一天有特别重要的大事,要么说明她根本没睡觉。 虽然刚刚邢禾遮遮掩掩的,但清孟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了,她昨天晚上没睡觉。 为什么没睡? 除了家里多了两个人以外,昨天与往日并没有什么不同。 如果有什么事情能让邢禾辗转难眠的话,那原因只能是出在她昨晚的宿醉上了。 清孟平时并不会放任自己醉酒,昨晚也是过于关注邢禾,才忽略了清醒与醉酒的界限。 她以前不会喝酒,在人生的前二十年中也从未触碰过这种在清家的教育里称得上是禁忌的东西。 说起她第一次喝酒,还要追溯到和邢禾离婚的半年以后。 那段时间清孟总感觉生活中空落落的缺点什么,好像做什么都提不起劲。 江平安刚好来北市出差,听说了情况,她直接一拍板带清孟去了酒吧。 清孟没有来过这种地方。 不知所谓的炫目灯光,震耳欲聋的DJ音乐,这是她对酒吧的第一印象。 江平安却说,忘掉一个人的最好办法就是尽快开始下一段感情。 她斗志昂扬地指着酒吧里的俊男靓女,仿佛在指着她为清孟打下的江山。 清孟看向江平安手指的方向。 舞池的中央,男男女女挤在一起随着音乐节奏晃动,身体不可避免地产生着接触。 有人接吻到情不能自已,手已经不老实地伸进了对方的裙子下摆。 受制于心理和生理的双重洁癖,清孟很难对于这种发泄欲望的方式表示认同。 准确的说,她甚至有些嫌弃这个地方,不过碍于好友还在没有表现的太明显。 好在江平安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会看脸色,看见清孟皱起的眉毛,她立马识趣地放弃了想要给对方物色帅哥美女的想法。 不过来的这趟清孟也不算完全没有收获。 她发掘了一样新事物,酒。 清孟不喜欢大多数酒的口感,它们要么苦,要么涩,即便是果味的鸡尾酒,酒精那股烧喉感也是水果的香气无法掩盖的。 但是当忽略口感直接来到酒精挥发充盈大脑的那一刻,难以入口的液体化作了最有效的安眠药。 脑海中所有重要的,无关紧要的,在不知不觉间全部消失,身体变得无比轻盈,剩下的只有多巴胺迅速攀升留下的快感。 清孟喜欢上了这种微醺的感觉。 过量饮酒会损伤脑神经,这对于一个研究员来说不是件好事,但她能很好地控制自己饮酒的度。 唯一的一次醉酒便是那次和江平安去酒吧的时候,由于没有经验,那晚她醉得过了头,第二天醒来时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江平安说,她拉着她讲了一晚上她有多想邢禾。 过量饮酒容易让人失去理智这件事,那时清孟便已经早有体会。 重逢的这段日子以来,清孟心中的小心思如同顽强的野草,只需要一阵穿堂风,生长蔓延之势便不可阻挡。 既便邢禾在婚姻期间表现得对她的身体毫无欲望,既便清孟明知对方对自己并没有友达以上的心思。 她还是无法让自己的视线从邢禾的身上离开。 喜欢就是喜欢,不讲道理,也不存在讨价还价的余地。 在那天的额头吻以后,她甚至已经开始乐观地想象起了两个人一起隐世而居不会被任何人破坏的以后。 有了酒精的催化,清孟几乎能够确定,昨天晚上她一定是将自己的心意告诉了邢禾。 邢禾回应了什么呢? 清孟不记得。 但有什么答案能比逃避更清晰呢。 邢禾的逃避像是一根粗长的针筒,刺穿层层防御,直达心脏,为人注入强效的镇定剂。 使她冷静,也更能够一击毙命。 邢禾穿过了所有的困难和危险来医院拯救清孟,这曾经给她的心脏带来无法按耐的悸动。 邢禾愿意跟她讲前世,讲今生,她以为自己看穿了邢禾的迷茫和恐惧,成为了这个世界上对她来讲最重要的人。 清孟相信邢禾对自己是特殊的。 但这份特殊是出于爱吗 还是因为在酒精上头想倾诉的那一秒,自己是唯一一个坐在她面前陪伴着她的人。 邢禾想救的是师父的女儿,是自己的前妻,还是那个叫做清孟的独一无二的人 清孟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涩。 就算套在这个身份里的是浅野甲,浅野乙,恐怕邢禾也会义无反顾的来救她吧。 这或许是道德感,是责任感,是对清柏树的报答,但这唯独不是爱。 即使不爱,她也会做的最好。 这一点在那段有名无实的婚姻里清孟早就领略过了。 邢禾每次放假都会第一时间回家,会把清家夫妇照顾的让她不必分神担忧,会给家里请阿姨专门做饭,也会给她买看起来有些老土的衣服。 邢禾做到了一个模范妻子可以做到的最好,可是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她从来不碰她,也确实不爱她。 如果邢禾不来医院救她就好了。 那样即使是有了前两天的意外偶遇,她也可以尽可能在短时间内抚平心绪,不会再有和这个人天荒地老的妄想。 “谢谢你这两天的照顾,我下午会去城里找救援部队。” 清孟的话没头没尾,邢禾愣了一下:“为什么?” “我留在这里对你没有任何作用,最后只会变成累赘。” 不知道清孟为什么突然有了这种想法,邢禾攥紧了手中的杯子,有些小心翼翼地看向她。 “樊花和谌夏她们也在这里,还有陈姨和兜兜,大家都在,我不会把任何人当做累赘的,不走可以吗?” 邢禾在挽留清孟,但说出口的话反而让她整颗心如同坠入冰窟一般。 不会把任何人当累赘,那这个人是谁重要吗? 清孟不是陈姨和兜兜,不知道自己是谁也无处可去,只能依赖于强大的邢禾。 她本就有自己的事业,也明白自己应该要做的是什么事,在医院时是太过汹涌的爱意让她抛下一切和邢禾来到了小院。 而如今,邢禾亲手为她的单恋画上句号,她也该回归现实,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清孟与邢禾划清了距离,语气礼貌而疏离:“我是研究员,也能够救人,那边正是需要我的时候,这段时间就谢谢你的照顾了。” 清孟的话很官方,但这是事实,邢禾不知道应该怎么反驳。 她早就知道清孟并不会安于在一个小院当中和她过着毫无意义的生活。 清孟的梦想是治病救人,也甘愿为研究事业奉献一生。 她不会允许自己自私自利,偏安小院,只保全自己,有能力出手却装作看不见其他正在苦难当中的人。 从前世到现在,清孟一直都是如此,可邢禾变了。 经历过死亡和重生之后,她不再是那个一心赤诚想要拯救所有人的邢禾。 如今的她只是固执地对一切假装视而不见,只想把清孟栓在身边。 第30章 那你把我绑起来 清孟利落地收拾起本就不多的行李:“我收拾好东西就去市区。” 邢禾皱着眉头:“我不同意。” 清孟看了一眼邢禾,好像第一天认识这个人一般。 毕竟她以前从来没有在邢禾的口中听到过这么强硬的拒绝。 “你站在什么立场说不同意” 清孟的语气仍然带着冷意,但里面好像又多了些别的意味,就在期待着什么一样。 邢禾没有注意到这细微的语气变化,但正如清孟所说,她有什么立场可以说出不同意这三个字呢 邢禾有些无力地张了张嘴:“你父亲拜托我要好好照顾你的,我不同意你离开。” 清孟嗤笑了一声。 不知道是在笑自己刚刚莫须有的期待,还是在笑邢禾的话语太苍白。 “论起年龄我比你大,不需要你来照顾,更何况,同床共枕吻额头,这就是你所谓的照顾吗邢禾。” 清孟的声音里带着些漫不经心的讽刺,邢禾从未听见过对方用这种语气说话,脸色都白了几分。 “我……” 清孟转身要走,邢禾拉住了她的手。 “清孟!” 清孟看不懂邢禾,也不明白那个所谓的拜托是不是真的就那么重要,以至于她把一切都摆在台面上了对方还扯着自己不放。 气到极致她反而冷静了几分:“还有什么事吗?” 明白强行把清孟关在家里是行不通的,邢禾决定换个方式。 “我送你去市区。” 清孟连眼神都没多给她一个:“不劳费心。” 邢禾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我本来就打算去一趟市区,前两天在武装部找到的枪械还没来得及回收。” 枪械确实还没回收,但是她根本没打算今天去。 清孟直直地盯着她,目光中带着一丝怀疑,仿佛在评判她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 “真的,如果你不答应的话,我不会放心让你出这个大门的。” 邢禾的眼神里写满了认真和倔强,看起来丝毫没有随便说说的意思。 如果不同意,她大概是真的不会放自己走了。 见清孟的态度不像刚刚那么坚决了,邢禾趁热打铁。 “如果不顺利的话你就跟我回来,以后我再去帮你找实验室的设备,不会耽误你的工作。” 清孟没出言反对,等到了军队驻扎的区域,去留就随她所愿,邢禾又不可能把她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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