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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的心脏颤了颤,她觉得“我爱你”这三个字太沉重了。 小孩子是会轻易把这三个字说出口的。 贺兰轻轻吐气,说:“你知道什么是爱吗?” 祝礼松开她,直视她的眼睛:“我说喜欢你的时候,你问我知道什么是喜欢吗,现在我说我爱你,你又问我知道什么是爱吗,你为什么这么多问题呢,你就不能说,谢谢你喜欢我,谢谢你爱我,再或者,你说我也喜欢你,我也爱你,不好吗?” “……” 贺兰一时语塞,过了会儿,才说:“小祝礼。” “嗯?”祝礼期待的眼神看着她。 “新年快乐。”贺兰说,“生日快乐。” 祝礼虽有点小失望,却也高兴,又抱住她:“新年快乐。” 贺兰无奈:“你胳膊受着伤呢,抱什么抱,松开。” “我这只好胳膊抱你。”祝礼说着叹口气,“觉得你小了,一只手臂就抱住了,为什么?明明记得刚开始的时候,你可高大了。” 贺兰笑出声,说:“因为在衰老啊,等我到了七老八十的时候会更小,腰大概都要直不起来了。” 祝礼松开她,摇头说:“是我有在好好的长大,我个子高了,体重增加了,以前我营养不良过于瘦小。”说着拍拍自己胸膛,“贺兰,你看,我现在多强健。” 贺兰笑着,眼神慈爱,小祝礼就这样一直强健的生长着吧,不要受伤,不要生病。 也不要再被坏男人欺负。 祝礼睡着了,大概是受伤期间一直惶惶恐恐的,现在贺兰在身边,她睡的很憨甜。 但贺兰睡不着,跟律师约好了明天一早过来。 事实上,她恨不得律师现在就过来。 但人家也是要过年,要睡觉的。 贺兰坐在床边,拿着手机整理从祝礼口述中,这些年,陈强对她的所作所为。 她很投入的整理着,以至于祝礼什么时候醒的,都不知道。 “不睡觉吗?”祝礼的突然出声让贺兰吓了一跳,然后祝礼就伸出手,抚摸贺兰的后脑勺,念叨着不怕不怕,然后下床摸地,后又摸贺兰的头。 贺兰啧一声,躲开:“地脏。” “可是这样对受到惊吓有效果。”祝礼认真脸。 贺兰怀疑:“谁说的?” 祝礼眨眨眼睛:“我妈。”她坐到贺兰身边,“小时候我被吓到了,我妈就会摸摸我的头,再摸摸地,说不怕不怕。” 贺兰看着她,片刻,把头伸过去。 祝礼笑起来,摸摸她的头。窗外的夜空又炸开烟花,绚烂多彩,映红了半边天。 “贺兰,你看,好漂亮。”祝礼看向窗外,“比我们在北京看的还漂亮。” “北京禁放烟花爆竹。” 祝礼笑:“农村有放的。”说到这儿,忽然想到了什么,看向贺兰,“还记得,那时候,有两个女的在烟花下接吻吗?” 贺兰迟疑了下,回答:“记得。” 祝礼兴奋了:“你那时候什么想法?” 贺兰蹙眉:“小祝礼,我对人家的事为什么要有想法?” “哦。”祝礼坐回去,“那你对我们俩的事呢?有什么新的想法?” “……没有。”贺兰说,“等你伤好的差不多,你要面临什么你现在知道吗?还有心思想别的。” “我知道,所以我更要想,”祝礼表情认真起来,“贺兰,你没有新的想法,但我有,你拒绝我的时候,我想的是算了,不给你困扰了,就这样吧,在你身边待着,你愿意拿我当侄女也好妹妹也好或者女儿也好,随便,但当我满头是血的躺在医院的时候,我就想,如果我活下来,我就要跟你好。” “……” 贺兰沉默。 过了会儿,沉声说:“你要跟我好的前提是你要好好活着,那你为什么要先动手呢,就算以前他对你诸多伤害,但这一次是你先动的手,你怎么一点后果不考虑呢,那样的无赖,只要沾上,就咬死了不松开,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不对吗。” 祝礼没说话。 她当然比贺兰清楚,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她跟陈强生活了十年,这十年,她过得什么担惊受怕惶惶不安的日子她最清楚了,她流过多少泪挨过多少打,她最清楚了,陈强是什么样的无赖,她也最清楚了。 她从来不是能忍的人,陈强打她,她每次都会反抗,会打回去,即使知道会换来更严重的后果,会被打的更狠。 这一次,陈强拿言语侮辱贺兰,她更不会忍。 她要那个老东西脑袋开花,要他记住,他为什么挨打。 就像当年陈强拿鞭子抽她的时候,说着让她记住为什么挨打一样。 听着贺兰的话,祝礼脑袋里开始思考,是不是错了,她应该忍一忍的,为了自己,也为了贺兰。 不然,现在躺在医院里,自己的脑袋也开花,手臂差点儿断了,最重要,还要面临刑事责任。 贺兰在担心她。 祝礼抿了抿唇,过了会儿,弱弱开口说:“对不起。” 贺兰沉默着不说话。 “他要钱,我把我赚的钱全给他。”祝礼补救似的,“那老东西真的只想要钱,就是我现在又把他脑袋砸个窟窿,只要给他一大笔钱,他就会高高兴兴拿着钱走人。” 贺兰还是沉默着,半晌,才说:“不给。” 那种人,越给钱越咬着你不放,以后只怕是个无底洞。 “要借着这次的事,把他送进去,让他永远都别再来骚扰你。” “能枪/毙他就好了。”祝礼说。 贺兰失笑,心里的郁闷消散了点。 大过年的诅咒另一个人死,第一次,她觉得是个不错的愿望。 律师是谭越推荐的,价格老贵了,但也老权威了,贺兰心里放心不少。 年初二,祝礼依旧在医院病房躺着,她也算不上傻,砸陈强一脑袋瓶子,陈强反过来砸她打她的时候,她躺在地上没再还手,所以,物理上她比陈强伤的严重。 但警察同志传话了,陈强说心理上创伤严重,要鉴定。 祝礼火大,跟贺兰嚷着赶紧带她去鉴定精神病。 贺兰觉得现在精神鉴定成了一些人违法犯罪的侥幸。她嗤之以鼻,让祝礼好好养伤。 “你去哪?”祝礼黏她黏的厉害。 “找关系。”贺兰说。 “这跟鉴定精神病有什么区别?” 贺兰瞪她一眼:“闭嘴。”又警告,“我回来之前你给我老实在病床上待着。” 贺兰去找了谭越。 在这个城市,她认识最大的有权有势的人就是谭越了。 只要谭越肯出手,这事就能很快平息。 从那次谈话结束后,贺兰挺不好意思再麻烦谭越的,但为了祝礼,只能腆着脸张这个口。 这一刻,贺兰想,大过年的,为了小祝礼,她可真是有多善良啊。 要说善良,谭越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这是贺兰这么认为的,十年不变的那种。 她跟谭越说了祝礼的身世,说了小祝礼在继父身边过得什么糟心日子。 谭越听完,一口就答应,会解决这事。 贺兰张嘴半天,说出一句:“越哥你会有大福报的。” 谭越笑的爽朗,他看贺兰的眼神里永远透着一股欣赏,他说你也是的。 贺兰也笑,看着远处的天,阴天,但是心情却很晴朗。 小祝礼以后也是会有大福报的。 大家都会有福报的。 真好。 最终,祝礼无罪,回家养伤,而陈强被“教育”一顿,脑袋白破个血窟窿,一点便宜没捞着。 但祝礼比他伤的厉害,贺兰想着让他吃点儿苦头的,谭越劝她这回算了,如果有下次一定不放过。 祝礼在家养伤半个月,元宵节这天拆线,贺兰带她去医院,回家后,把她放家里,就要下楼去办点事。 祝礼误以为她要下楼买菜昨晚上的菜,于是说:“我做。” “做什么?”贺兰看她,一下子明白了,啧道,“做个屁,叫外卖,或者去外面吃,我出去一趟,很快就回。” “你去哪?我要一起去。” 自从这次事件后,祝礼变得超黏贺兰。 贺兰的药没了,而且她好久没去心理医生那,被催了好几次,今天正好是个空就去趟。 “药没了,我去拿药。” “我跟你一起不行吗?”祝礼扒拉着门槛,“一起吧,好不好?” “不行。”贺兰说,“不好。” 祝礼瘪嘴,眼睛里有失落,也有担心,事实上,她的心还是没落地,总担心陈强会卷土重来,那老东西没得到赔偿怎么会善罢甘休。 贺兰猜出她的心思,说:“我不怕他。” 祝礼蹙眉:“我也不怕,但我跟着你放心。” 陈强是个有风险的人物,目前不知道他还在不在杭州,多一份提防错不了。 要是陈强能死就好了。祝礼又恨恨的想。 贺兰是不会让伤势还没完全好的祝礼出去吹冷风的,她自己走了,临走前用了“威胁”“警告”以及哄才让祝礼没跟来。 她想,等回来,房门要录祝礼的指纹。 这个家,即使妈妈来了,也没有录指纹,但贺兰此刻觉得小祝礼的指纹是要录上的。 贺兰开车去了医生那儿,时间充足,她们聊了很多。 话到最后,贺兰说:“下次,带她来让你看看。” 想到网上有祝礼的样子,就拿出手机,打开某app,给杨露露看手机里的祝礼。 杨露露惊讶:“网红啊,我刷到过她,真漂亮。” “真人比手机里更漂亮。”贺兰骄傲的炫耀。 杨露露笑,看着她:“我发现你说她的时候,眼睛会变得很亮,会不自觉的笑。” “……嗯?真的假的?”贺兰呆,“我吗?”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这样,以前,再好看再漂亮的人到了你这里,你都没什么反应。”杨露露说,“就连路边的流浪猫狗你也不会多看两眼,以前我觉得你这人挺冷漠,现在看,不是这么一回事。” 贺兰的心情一时间有点儿困惑,又有点儿复杂。 她有吗? 好像想到小祝礼,心情的确是很不错的。 这代表什么呢? 她不知道说什么好,于是转移话题,把话说到减药上面。 杨露露忙说:“诶诶诶,再吃段时间看看,你现在是稳定了,猛一停药,怕加重,你听我的,这方面我专业。” 贺兰思考了下:“可我的身体在告诉我,我很好了,心情每天都不错,再也没想过不活了,反而想活着,一直活着。” “是不是因为这个小礼物啊。”杨露露把话题又引到祝礼身上,“我就说,身边有个人陪着,你会更好,你看,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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