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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她会从丁晴身上嗅到不同的味道。 第一次她疯狂质问丁晴之前去了哪里,她向李玉打探,她查询丁晴的机票信息,飞速购买机票。直到降落在那个寒冷恢弘的机场,呼吸着异乡清冷如碎冰的空气,乘车走过那座城市的每条街道,然后一无所获,原路返回。 很久,丁晴身上都没有再出现过那个气味。 第二次嗅到,她坐在丁晴身边,闭上眼睛无声低嗅,连呼吸都放轻。 八月,郁葳报了本地一个B级赛,到场的观众大多是本地人,还有一些留学生,郁葳毫无悬念地拿了金牌。 以前比赛她比完就走,现在会留在现场看着观众席从开始退场到空无一人,周围的工作人员好奇地问她是不是有东西丢了,用不用帮忙寻找。 有。 郁葳摆摆手。 这一年的大奖赛她还是报了国内和训练地两场,和去年不同,这次两场比赛时间隔了十多天,国内比赛结束后她回了那栋别墅。 别墅里打扫的很干净,像是经常住着人。 郁葳以最快的速度狂奔上楼,几乎是撞开的那扇卧室门,她气势汹汹,带着盛怒和委屈,扑进一间空着的毫无人气的卧室。 卧室里和搬家前一样,床铺的很整齐,书桌上是空的,书架上的书和各种竞赛奖牌并排放的很满,床头原本放着袋鼠玩偶和金牌的位置空着。 很干净,没有灰尘。 但空气里有种长久没住人,各类家具书籍被主人抛弃后肆意挥发的气味,浓厚,灰败。 郁葳倒在床上,像沙漠里终于找到的绿洲,走进了发现是蜃楼。 睡了很长一觉,醒来郁葳决定重新打扫这个房间。 衣柜里的衣服全都拿出来洗一遍,新的旧的,柜子底部摞着的收纳箱里居然还放着她初中和小学的衣服。数量不多,长穿的是几套校服,常服只有几件冬天的棉衣和羽绒服,夏天的同款同色的短袖,不同大小的帽子和围巾。 书桌抽屉里放着她写过的日记和账本,另一侧抽屉和桌下柜子里全是用过的画纸。 杂物箱里用小收纳盒一个个装满了她用过的零碎物品,铅笔头,坏掉的自动铅笔,用完的笔芯一个个套上黑色橡胶套,用空的颜料盒洗刷干净,里面装着用过的旧皮筋,用完的画笔,旧铅笔盒里装着褪色生锈的小夹子,还有用过的牙刷和空防晒瓶。 床底塞着几个旧书箱,里面装着她从幼儿园起的书和本子,直到床尾一侧塞进去的是装着高二课本的书箱,另一侧是一把旧小提琴。 不大的卧室,从床底到柜子和书桌,各种收纳箱里装着喻唯人生走过来的每一步,一览无余。 她收纳着自己的过去,像是自己存在的证明。 郁葳把这些拿出来清理灰尘,晾晒日光,重新整理收回去花了不少功夫。 整整两天,房间又恢复到像她刚闯入时的样子。 她仓促地走过喻唯前十几年的收藏馆,又奔赴回自己的训练场。 二月,冬奥会。 这是一场盛大的体育赛事,是许多运动员这四年的目标,是等待验收的成果,是一些人的结局,也是一些人的开始。 队里每个人都背负着巨大的压力,互相见面之后仓促打过招呼,都不多过问一句,也不敢过多关心,这是拉满弦的弓,容不得一点分心和拨动。 比赛持续几天,流动人次几十上百万。 郁葳在自由滑结束的冰场上向观众席鞠躬,这是她的荣耀时刻。 看台上挥舞着国旗,高昂的尖叫和呼声,铺天盖地的玩偶,无不热烈。 她尽量让自己看清每个到场的观众,但这很难做到,所以她从KC区出来,站在冰场护栏外,她心怀侥幸想看到某个身影,或使自己能被某人看到。 前者没有,后者未知。 郁葳拿国家队阔别已久的女单冬奥金牌,各大论坛媒体讨论得热火朝天,热搜上了一次又一次,大小采访、杂志、新闻她来者不拒,在经纪公司的安排下入驻视频平台,开直播,盯着每一个进入直播间的人,念出每一个名字。 她期望这些名字里有那个人。 冰迷观众和媒体夸赞她很有礼貌很诚恳,只是直播内容实在无趣,就是念网名ID,导致不少人都改名专门去直播间逗她玩,想看她念到名字时的反应。 “郁葳老攻”“郁葳老婆”“郁葳绝世小可爱”“鱼鱼大猛T”“问问属性”“你会揉笔吗”“看看手”“看看腿” 无论多逆天,她都面无表情,又毫不厌烦地念下去。 但没有一个名字与喻唯有关。 大年初一,郁葳去了庙里,她翻找着树上挂着的木牌,一个个找,从天初亮找到天黑。 手机灯光照着她手上掌心大小的牌子。 上面写着: 我为一个素未谋面的人祈祷,生怕她的一切不幸因我而起,现在我已见到她,希望她万事如意,所愿皆偿。 没留名字。 郁葳把木牌拽下来攥进手里。 第一年,她恨她。 恨她在她人生最灰暗的时候带来光亮,又在她最幸福时轻易拿走。 第二年,她原谅她。 原谅她不告而别,愿意予取予求,换她一个消息。 第三年,她得到一个机会,那座被冷冬覆盖的城市里的俱乐部,向她发出橄榄枝。 接下这个橄榄枝,她很快就能在那里,或许能在某个命运回身的瞬间找到喻唯。 但她拒绝了。 她们对训练和滑冰的理念有差异。 这三年发生了很多事,丁晴离婚了,喻景程的能力不足以支撑他在喻家的地位,存续的虚假婚姻只是互相在商业上的依靠不可分割,丁晴用了三年和喻景程解除婚姻和利益关系,又以新身份和喻家缔结新的商业合作。 她们都变了。 第三年的世锦赛还在曾经去过的那个国家,比赛场地还是那里,队里照常订的那家酒店。 队伍里有人退役,有青年组刚升上来的小运动员第一次来,作为队伍里的“老将”,郁葳带着她们熟悉场地,熟悉比赛,熟悉环境和这种节奏。 送别众人后,她一个人走到电梯口,转过去,打开楼梯通道门,走到半中间的台阶上坐下。 物是人非尝了三年,再怎么琢磨,也都尝惯了,早已没有当初浓烈的味道。 只是余韵仍久。 身后沉重的门被人拉开,脚步声踩着台阶靠近。 郁葳站起身,往旁边侧过让路,余光向来人瞥过,然后怔住。 “好久不见。” 喻唯从高处台阶上下来,站到她身旁,“我……”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郁葳按着旋在墙边,膝盖抵进她两膝中间,将人死死控住。 近乎啃咬地逼迫她张开嘴,掠夺气息和味道,亲到舌根发疼,嘴巴里带着腥甜血气。 “你就,不问问我?”喻唯气喘吁吁,唇还在郁葳唇齿间,话说的断断续续,“万一我有对象呢?” 唇上被咬,她吃痛嘶了一声。 “你不是也没拒绝。”郁葳反问。 眼镜在脸上歪歪斜斜挂着,喻唯看着她越发昳丽的脸,一如既往的强势,眼底的阴鸷一闪而过,又恢复成锐利冷漠的模样。 两只手被郁葳抓住按在头顶墙上,双腿也被紧紧控住,似乎为了惩罚那个试探的稍微过火的问题,舌尖也被人咬住推抵。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能拒绝的姿势。 “唔……”喻唯无奈只得适应着节奏,一得空,立刻说,“我没有。” “我不在乎。” 郁葳往后退了半步,抓住她的手腕,扣住腰把人几乎拘在身上,快速回到房间,转身就把人按在门后,剥她身上的大衣。 脖颈被咬住,喻唯被迫仰头,裙扣不知道是解开还是扯掉了,衣服都在往下掉。 “我还没洗澡。”喻唯手搭在她肩上。 郁葳啃着她的锁骨,一句话也不说,双手掐着她*的腰就把人换了个方向,推开浴室门,衬衣扔了出去。 两个人的浴室逼仄到转不开身,水汽快速弥漫起来,喻唯被推到墙边,掌心抵着湿漉漉的墙壁,郁葳身上带着温热水流贴上她背脊。 粗糙带着薄茧的手掌扼住她的喉咙,扳过她的脸亲她。 眼镜上已经布满了水雾,蒙得什么也看不清,只有白茫茫一片。 喻唯喘不过气,一手按着墙,一手去摘眼镜,“……太热了,很闷,郁葳。” 曾经喜欢浴室里潮热到窒息,现在会嫌太热。 郁葳看着她迷蒙绯红的脸,咬着她的唇,伸手把窗推开一条缝隙。 冷风吹进来,冷热交叠,喻唯打了个哆嗦。 郁葳抓住她取下眼镜的手,从前面探着,压着她的手指一起按进去。 喻唯猛然挣扎,“你……你……” 郁葳放开可怜的唇,咬着耳朵问她:“你会吗?” 这太……了。 喻唯脖颈被松开,咬着唇,几乎贴着墙,摇头:“别这样。” 郁葳不理她,沿着脊背啃咬,自顾自地问:“你回来过吗?” 喻唯已经失神,紧抿着的唇虚弱地张开。 一根手指卡进去,按住她的舌尖,郁葳冷声道:“你别说了,我不想听。” 三年前会抓着她问得不到回答的问题,现在刚问出口立刻就堵住答案,变得不只是喻唯,大家都不一样了。 郁葳低头在她肩上狠狠咬了一口,说:“我不在乎。” 墙上的水珠在喻唯掌心往下滚落,还是她先坚持不住,被郁葳抱出去按进被子里。 “还没擦干。”喻唯瘫软着,“全是水,被子都湿了。” 郁葳一手掐着她的腿折在身前,另一只手握住喻唯的下颌,“看着我。” 喻唯睁开疲乏无力的眼睛,没有眼镜,眼前一片模糊。 但能听到郁葳冷冽声音里微弱的鼻音。 水滴落在身上,一点一点连续不断。 喻唯眯起眼,只隐约看到她脸上潮湿的痕迹,和强行扳起面无表情的脸。 她动作很凶,声音听得人羞窘得发疯,喻唯难耐地忍着颤栗,听着郁葳闷着水汽的声音冷冷问她:“说,我在干什么?” 扼在脖颈上的手没多用力,但砸在小腹上的眼泪让喻唯难以呼吸。 她抬手沿着郁葳的手臂,攀上她的肩膀和脖颈。 “在爱我。” 郁葳动作一顿,下一秒松开扼住她脖颈的手,疾风骤雨般压下来。 第77章 【番外】郁葳扭头看她:“你昨天晚上答应我了,又要反悔?!呵。” 女单自由滑,郁葳超常发挥,整套节目无一处失误,连表情管理和表演都比之前更融合,前半段的哀伤酸涩激烈,到后半段的优雅幸福,几乎带动所有观众情绪跟着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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